“这是爸爸出差到国外,回来给你带了一个芭比,你特别喜欢,说那是你的小宝贝,学你妈妈照顾你一样照顾她,每天亲自给它穿衣服,还给她唱摇篮曲。”
“这是你第一次去幼儿园的时候,第一天你哭得特别凶,怎么哄都哄不好,老师只好打电话给我让我接你回家,爸爸许诺了很多好处才让你愿意去上幼儿园,结果没两天你认识了新的小朋友,就不爱搭理爸爸了”
许宾白慢慢翻着相册,给楠楠说每一张照片背后的故事。
楠楠低着头一言不发,脸陷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
他似乎在用这种方式弥补缺席女儿成长的那几年时光
姜芮书心中五味陈杂,不忍心打扰这对错失彼此多年的父女。
因为,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当他们说完最后一张相片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夜色里传来,紧接着十几个穿着制服的民警爬到了山顶,一起到来的还有气喘吁吁的赵思雨和李逸寒,以及狼狈不堪的方亚茹。
“楠楠!”方亚茹一眼看到了许宾白身边的楠楠,顿时脸色一变,不顾一切冲上去,姜芮书怕她跟许宾白发生冲突,一个不小心发生意外,手疾眼快拦住她,“方女士,你冷静点,山顶陡峭路滑,当心发生意外。”
方亚茹被她提醒了这么一句,顿时不敢上前,眼睛死死盯着几步外的一大一小,伸出双手,嘶哑喊道:“楠楠,快过来!”
楠楠下意识叫了声,“妈妈。”
“你快过来,到妈妈这里来。”
楠楠走了两步,突然回头看许宾白。
许宾白微微一笑,把相册递给她,“过去吧,你妈妈担心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第一百一十七章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楠楠抿了抿唇,转头大步走向方亚茹,方亚茹一把紧紧抱住她,顿时泪如雨下:“你担心死妈妈了!”
楠楠从来没见过还怎么狼狈的妈妈,心中愧疚不已,“对不起,妈妈”
方亚茹哭了一会儿,不停打量楠楠,怕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楠楠摇摇头,抬手给她擦眼泪,“妈妈别哭。”
方亚茹的眼泪却一下子涌出来,下一刻却一巴掌打在楠楠身上,“你怎么说都不说一声就随便跟人走?就不怕把你怎么样?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可能再也回不来?”
楠楠低着头,“可是,他是爸爸”
听她为许宾白说话,方亚茹顿时大怒:“他是你爸爸,可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你有记忆起见过他吗?你知道他真的爱你吗?你知道他把你从妈妈身边骗走,到底是为了报复我,还是为了破坏我们的关系吗?!”
楠楠没说话,挺直的背脊,却是无声抗争的姿态。
还没找到楠楠前,方亚茹不止一次祈祷只要楠楠安然无恙,不论要她做什么都可以,见楠楠因为许宾白忤逆自己,心中顿时滋生了果然如此的愤怒:许宾白果然要抢走楠楠,他的手段还是用到了楠楠身上,让楠楠认可了他
“就一天,一天你就那么相信他?!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方亚茹又暴躁又伤心,“你知道这一天他把你带走造成了多恶劣的影响?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在找你?你不知道,难道他不知道?这一整天他故意关机,让所有人找不到你们,你还帮他说话”
“够了。”许宾白打断她,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不要在孩子面前说这些。”
“许宾白!”方亚茹眼睛血红,“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这六年来是我把孩子养大,是我当爹又当妈照顾孩子,可你呢?这六年你做过什么?楠楠哭着喊着要爸爸的时候你在哪里?楠楠被骂没爸爸的野种时你在哪里?别人家孩子有爸爸撑腰鼓劲的时候你在哪里?”
许宾白沉默了一瞬,“你要骂就骂我,不要对孩子发脾气。”
方亚茹却被他的话激怒,仿佛一头暴怒的母狮:“你充什么好人?!你以为这样就能挑拨我和楠楠的关系?就算楠楠认了你又怎么样?就你这次擅自带走楠楠,我会向法院”
“方女士。”姜芮书突然出声打算她,“想必你有很多话要跟许先生谈,山上风大,如果你放心,我先带楠楠下山。”
方亚茹顿时明白了她的用意。
她不想让楠楠看到父母反目成仇,更不想让楠楠听到爸爸的探望权被妈妈剥夺,不想让楠楠看到爸爸作为一个犯错者被抓住的场面。
许宾白再多的不是,他都是楠楠的爸爸,只有他好,楠楠才会更好。
方亚茹忍下了满腔了怒火,姜芮书今天一直在帮自己寻找孩子下落,她自是很感激也很放心,点了点头,“麻烦姜法官帮我照顾一下楠楠。”随后又跟楠楠叮嘱,“楠楠,你先跟姜阿姨下山好吗?妈妈一会儿就来。”
楠楠看了看方亚茹,点了点头,随后目光跳过方亚茹,落到后面的许宾白脸上。
山顶的风呼啸着,发出呜呜的哀鸣,吹起那人的衣袂,凌乱的头发下是一双平静温和的眼睛。
许宾白浅浅笑了笑,抬起右手,勾了勾小指。
没有说话。
楠楠却明白他的意思。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楠楠低下头,默然转身,姜芮书牵住她小小的手,柔声道:“走吧。”
天黑路滑,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民警分出几个人护送姜芮书和楠楠几人下山,其他人留在山顶等方亚茹和许宾白。
楠楠低头看路,任由姜芮书牵着她,沉默得不像个孩子。赵思雨很想问姜芮书是怎么找到许宾白的,但当着楠楠的面不好问,明智地保持了沉默。李逸寒今天快要累成狗,并不想说话,秦聿更不是会找话的人。
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闷。
“楠楠还走得动吗?”想起楠楠今天跟许宾白跑了一整天,还爬到山顶,肯定很累,姜芮书不由问了句。
楠楠摇了摇头,仍是没说话。
姜芮书心知她心里应该不好受,便没有再说什么,一行人徐徐向山腰的停车场行去。
他们在停车场等了大概十分钟,方亚茹和两个民警下来了,许宾白和几个民警却不见身影。
姜芮书一看就知道许宾白要被带走,他们应该不想让楠楠看到这一幕,便没有跟方亚茹一起过来。
“楠楠。”得知楠楠在秦聿车上,方亚茹连忙小跑过来,似乎这次的事给她造成了心理阴影,不看着楠楠就不安心。
楠楠下意识看了看外面,随后有些失望,默然垂下了小脑袋。
方亚茹把楠楠抱下车,跟姜芮书和秦聿道谢,“姜法官,今天真的太感谢你了,现在不大方便,改日一定登门拜谢。还有这位律师”她有点尴尬,今天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只记得这个容貌出众的男人是个律师。
“秦聿秦律师,大安律所的合伙人。”姜芮书及时化解尴尬。
“秦律师,也非常感谢你,你有名片吗?改日我也一定登门拜谢。”方亚茹非常真诚道,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秦聿会帮忙,但今天是他和姜芮书一起找到了楠楠,便是她的恩人。
“不必。”秦聿淡淡道。
姜芮书也笑道:“方女士不必如此,大家都认识,能帮忙自然要帮忙。”
方亚茹这会儿冷静下来,精明的思维也回来了,看出两人都不是故意推脱,便没有再多说什么,只记在心里,改日还是要好好感谢他们。
“楠楠,我们该回家了。”方亚茹牵着楠楠,“跟叔叔阿姨说再见。”
“姜阿姨。”楠楠突然回头。
“嗯?”姜芮书看着她。
“今天你一直在找我吗?”
姜芮书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我一直在找你和你爸爸。”
“谢谢。”她小声说,“对不起。”
“不客气。”姜芮书微微一笑,“没关系,我很开心。”
第一百一十八章 年轻人真会玩
第一百一十八章 年轻人真会玩
看着方亚茹的车消失在夜幕里,姜芮书还没有马上离开,等了一会儿,果然看到许宾白和几个民警从通往山顶的那条路走出来。
姜芮书上前看着他,“许先生。”
“很抱歉。”许宾白只有这么一句话,他的脸色很平静,看起来早已预料到会面临的结果。
姜芮书不知还能说什么,“没事就好。”
许宾白点了点头,转身跟民警上了警车。
姜芮书没有再停留,跟李逸寒、赵思雨道了别,便跟秦聿打道回府。
“你对每个当事人都这么上心?”秦聿很少见到她这样奋不顾身的法官。
“嗯?”她扭头看他,“不是你找我的吗?”
秦聿:“”所以自己跟着她奔波一整天都是自找的?
“你累不累?要不要我开一段?”他开了一天的车,姜芮书有点担心他疲劳驾驶,说着补了句,“我是十年的老司机,技术很好的。”
“我体力好,不累。”秦聿淡淡说了句。
姜芮书:“”我怀疑你记仇并且有证据。
凌晨的夜格外静谧,山林间隐约传来不知名的鸟叫,有种穿越异时空的错觉。
姜芮书实在是累了,靠着椅背,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秦聿瞥了眼,没有出声,稍稍放缓了速度,让车速更加平稳。
抵达凯旋公馆的时候,姜芮书还在做梦,梦到大学的时候,隔壁班有个同学每次考试都被她踩在脚下,人称万年老二,有次那女生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了药,在一个比赛里一个劲儿针对她,说要为男神而战,要把她踩在脚下,她一生气,直接上阵淘汰了那女生。
她仿佛中二附体,还跟人放狠话:“踩我?等一万年吧!”
下一刻,万年老二的脸突然变成了秦聿。
秦聿恶狠狠道:“踩我记录是吧?”
她吓得一个趔趄,整个人往前扑,心里暗暗叫糟:要脸先着地了!
但预想中的脸疼没有传来,却是胸口一痛,她忍不住叫出了声,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被什么紧紧勒住了胸。
她差点没喘上气来,感觉身边好像有人,一扭头,骤然对上秦聿冷若冰霜的脸。
“你”
秦聿从来没见过表情这么丰富的姜芮书,满脸的心虚,让他有点怀疑是不是她梦里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情,不过这都不重要,看着头发凌乱,汗味跟十天没洗澡一样的姜芮书,他毫不留情下了逐客令:“下车。”
姜芮书终于彻底回过神来,这才发觉原来已经回到凯旋公馆,眼前那扇大铁门可不正是子自己家吗?
她看了下手表,凌晨三点,真是奔波了一天一夜。
她没在意他冷淡的态度,转身下车,要走前转身说了句:“今天辛苦你了,还有,晚安。”
回答她的是一股尾气。
“真是翻脸不认人。”姜芮书想起他那难看的脸色,对他的臭脸都习以为常了。
听到动静,范阿姨还以为是男主人回来了,出来一看,没想到是姜芮书。
“芮书?”范阿姨惊讶,“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完事就回来了。”
待走近些,见她满身狼狈,范阿姨惊道:“这是干什么了?”
“哦。”姜芮书看了看自己,浑身汗臭味也是够够的,难怪秦聿摆着一张臭脸,照他那公主般娇弱的嗅觉,能一路忍受她这满满的女汉子味道,还把她安然无恙送回来,可以说人品可靠了。
姜芮书言简意赅:“去了趟凤山,可累死我了。”
大半夜去凤山做什么?范阿姨疑惑。
姜芮书揉了揉自己的老腰,走路都多了腰疼这是腰肌劳损啊,感觉到酸痛袭来,不由呻吟了一声:“哎,我还以为自己体力够好了,没想到才二十分钟就不行了,回头要加强训练。”
大半夜、凤山、体力不好、二十分钟!
范阿姨突然想起了最近新闻播出的x震门,说年轻人喜欢去人少的地方寻求刺激
范阿姨:“!”
年轻人真会玩!
随后她有点发愁,大半夜还让女孩子回家,人品怕是不怎么样
另一边,方亚茹也到家了。
楠楠已经沉沉地睡过去,小小的身体蜷缩在方亚茹怀里,车停下的时候,方亚茹手臂都麻了,但她恍若无觉,将孩子抱在怀里,悬了一天的心才感觉到踏实。
见孩子睡得沉,方亚茹不想叫醒她,小心翼翼掰开她的手,拿起相册正要放到一旁,突然,相册里掉出一张纸。
方亚茹拾起那张纸,打开一看,神情顿时变得很复杂。
这是一份同意书。
同意书上许宾白以楠楠生父的身份表示,同意孩子母亲带孩子移民,上面不仅有他的签字,还经过了相关部门公证,只要她拿着这份同意书就可以去移民署办理移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