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卫国不如弟弟聪明,只得在旁边点头。
桑柏道:“做生意不急,你们想做生意,随时可以,但是你们想锻炼自己,其实不用去琛市,也不用去港市,只需要把自己手头的工作做好就成了。你们真心想让我支持你们,也好办”。
“怎么办,姐夫,您说什么我们都答应”夏卫军说道。
“你们俩不是把厂长给打了么,带上礼物到人家登门道歉去”桑柏笑眯眯的说道。
夏卫国立刻道:“我不干,错的又不是我!”
“就你这样还做生意?人家摆一瓶酒在面前,告诉你扭着秧歌把这瓶酒干了就签合同,你们干还不干?”
桑柏说道:“舍不下脸面,你还做的哪门子生意?而且好像现在你们就有脸面了?打个人,把自己父母求爷爷告奶奶陪着笑求来的工作丢了,这就是你们的脸面?什么时候你们伸张了正义,还能让别人蹬门道歉,这才叫脸面!”
说到这,桑柏看了一下自家的两个小舅子,又说道:“脸比兜还干净的东西,还要脸面?我跟你们说,男人在外面跪着赚钱不丢脸,能养活一家老小,供老婆孩子衣依无忧那才是脸面,那才叫爷们,你们俩这样就叫要脸啦?真有意思!”
说完,桑柏直接往自己的铺上一躺,双手抱在脑后闭目养神起来。
好一会儿,夏卫国的声音响了起来:“姐夫?”
“有话说”桑柏道。
夏卫国道:“不就是道歉么,我们去还不成?”
桑柏道:“怎么做那是你们的事情,只要你们俩能把这工作拿回来,姐夫给你们安排个生意做,拿不回来,继续跟我在家老实的干活,正好马上桃子要摘了,我需求有人干苦力”。
说完,不待两家伙回答,桑柏便侧过身子睡觉。
对于两个小舅子的英雄救美,桑柏是赞成并且鼓励的,但是什么事都靠着拳头解决,那肯定不是做生意,那是黑社团。
多少年后有部电视剧里不是说么: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桑柏就是想通过这事磨磨两个小舅子的性子,并不是桑柏小气,舍不得给两个小舅子花钱指路。桑柏不是那样的人,二十多年都是孤身一人,也没什么亲人,媳妇的弟弟在桑柏看来和自己弟弟也差不多。钱赚了不就是花的么,没什么舍不得的。
而是现在这两人的性子还有阅历跟本不能成事,你一下子把他们捧高了,那不是对他们好,而是害了他们。
一个人拥有他不能匹配的财富那是祸不是福。这世界诱惑太多了,坏人也太多了。
一路上仨人说的话屈指可数,顺利的坐了两天的火车到了省会邺城,休息了一晚之后,坐了早上第一班汽车,在下午一点不到,仨人平安回到了小县城。
当桑柏站在了小县城的土地上,突然有一种安心的感觉,似乎像是久在外的游子回到阔别已久故乡似的。
和两个要逃离小县城的小舅子不同,生长在都市的桑柏就喜欢小县城这味儿。
“我去通知我姐!”
夏卫国这边话还没说,那边就有人嚷嚷开了。
“卫国,你们从港市回来啦?”
顿时,港市两个字就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潭子里,惊起了一片鱼虾。一分钟不到,夏卫国夏卫军两人就被一帮老太太小媳妇给围了起来,大家嚷嚷着要看他们从港市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只有桑柏躲在了个角落,笑呵呵的望着眼前的一切。
过了大约五分钟,桑柏发现夏雁秋还有她那几个售票员同事过来了,于是抬手示意了一下。
马小艳几个自然是去看港市带来的时髦的东西,夏雁秋则是走到了桑柏的旁边,看到桑柏的衣服皱了,伸手给拉了拉,平展了一下。
“回来了,路上挺累的吧”夏雁秋一边帮丈夫整理着衣服,一边问道。
桑柏打趣道:“不累,来回都是卧铺,沾了郭长友这个外商的光。等下次有时间也带你去玩玩,没有你港市都不好玩了”。
“你这人!”夏雁秋被桑柏说的脸一红,轻轻的用手在桑柏的腰间肉上虚捏了一下。
“他们俩还听话么?”
夏雁秋望了一下自己的俩弟弟道。
“听话,他们都十八了,不听话能不听话到哪去?不过这次他们想在琛市打工,被郭长友给拒绝了”桑柏道。
夏雁秋道:“拒绝了好,他们也没有离开过家,更没有吃过苦,到了那边指不定给人添乱,有你这层关系人家也不好说,到时候反而会影响到你……”。
桑柏听夏雁秋这么一说,心中不由叹道:这样的媳妇哪里找去,里里外外都替自己着想,并没有因为她弟弟就不顾丈夫的感受与实际情况。
“其实磨一下两人的性子,要是真适合做生意,咱们也支撑,就算是不适合做生意,咱们留在身边看顾着一些,踏实的干个超市也能衣食无忧”。
“什么是超市?”夏雁秋好奇的说道。
“就是商店”桑柏随口解释道。
“哦!”
夏雁秋没有明白,凭什么商店在丈夫的嘴中就这么容易做。
“给马小艳她们每人带了一件蝙蝠衫,你拿给她们去”桑柏说道。
夏雁秋看了一眼桑柏:“你还知道她们穿多大码?”
“我知道个鬼,那玩意儿从一米五到一米八都一个尺寸,高点就紧些,矮点就宽松些”桑柏笑着解释说道。
夏雁秋闻言笑道:“心虚什么,看上了哪个就直说”。
“哟,小半月没见觉悟高了啊,都会给我张罗着纳妾了”桑柏笑道。
“没个正形!”
“去把东西分了吧,快点回去,看着像在动物园当动物似的,被人看个没完了”桑柏说道。
夏雁秋听了捂着嘴乐着过去了。
把几件蝙蝠衫一分,人群的注意力立刻分散了,这下夏卫国和夏卫军才和姐姐把行李给拖了出来。
找同事借了两辆自行车,四人三辆车子连着行李一起回到了纺织厂的小院。
回到了家,忙活的就是夏雁秋母女了,两个小舅子因为桑柏的要求,回家就窝在房间愁眉苦脸,只有桑柏陪着老丈人夏士杰在客厅下棋。
为什么现在客厅能下棋了,那是因为夏家的大彩电摆到楼后去了。
拉了根电线,电视从早上十点推出去,一直到晚上十点才能推回来,整个就把楼后一块地划成了露天电影院,每天都是一圈人,里三层外三层的,看个电视都要占座,要不然晚上八点来,你得猴在院中的树上才能望到电视屏幕。
“港市怎么样?”夏士杰也想知道港市到底如何。
桑柏道:“那您问错了人,他们俩玩的多一些,我就在酒店几乎没有离开”。
“你是干事业的人”夏士杰顿了一下说道:“不像那两人,没一个省心的东西!”
一想起俩儿子丢了工作,夏士杰就忍不住生气,不是说俩孩子帮人不对,而是做事前你不要动脑子啊,直接硬着来,那不是莽夫么。
夏士杰可不知道,自家女婿也不是啥好人,这次去港市就是坑蒙拐骗的,也就是利用时间差没人告他,要是有人告,就他的罪行拖出去枪毙到死都不冤。
第87章 桃事
回到村里,桑柏把给大家伙带的小礼物一发,乡亲们都挺开心的,时不时的就有人过来追问港市的情况,当然了主要是大半的孩子们,在他们的心中,港市那就意味着幸福,他们可不知道港市底层人的生活的同样艰辛无比。
这种意识形态的事情不是桑柏可以管的了的,你这时候和别人说港市不好,美国的月亮也不圆,尤其你是个黄皮在美国混的时候不光白人欺负你,黑人也欺负你。
这话在这个时候说那肯定是没人信的,就算是在国外混的跟鬼似的,回来也得打肿脸充胖子告诉你美国有多好,没人会说在美国只要你是穷人那就是原罪。至于富人,这个世界上只要是富人在哪儿生活都好,又何必非要去美国。
现在桑柏的注意力大半都放在了前要大片成熟的桃子上。
今年的桃树还没有长成,只有半大,也就是差不多一人高,结的果子也不太多,每一株也就是几十个,有的几十个还没有。但只要是结了果子的,绝大多数果子发育的都很好。
尝了一些,桑柏发现外面结出来的果子反而更甘甜,仅是脆度上差了一点,有点像水蜜桃的感觉。
果子已经开始慢慢的成熟了,但是现在桑柏并没有让乡亲们把果子从树上采摘下来,主要是因为没有地方放这些果子,第二就是包装盒还没有运到,摘来的果子就凭乡亲们这种生活习惯,撑不了三五天就得坏喽。
今天从吕庆尧家里的桃园出来,桑柏站在小路上,双手叉着腰抹了一把汗,把草帽从脑袋上摘了下来,一边扇着风一边往河边去。
现在村里的人不多,大多数乡亲们都去窑厂干活去了,只有家里盖房子的人家还有人在,一边搭把手一边照应着村子。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大家就这点家当,也不值几个钱,所以大多数人家都很放心。
走着走着,桑柏发现似乎河里有什么不同了,转头看了一眼,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谷中的小溪里多了一群长脚的涉禽,也就是像鹤一样,两条腿奇长的鸟类。
这种鸟身上的羽毛一半是灰色一半是白色,桑柏也不知道它们叫什么名字,但是不妨碍桑柏欣赏它们。
村子附近的鸟类是越来越多了,很多以前根本见不到的品种也慢慢出现了,不光是小溪边上,连附近的山林里,鸟巢也比桑柏刚来的时候多了很多,也不知道是河水因为温泉法原因不再结冰,水里的鱼更好捞捕还是怎么滴,反正就是鸟越来越多了。
鸟多了也不全是好事,总共就这么一点捕食的地方,先来的鸟类想留下来,后来的鸟想占据好位置,自然各种武行就会时不时的上演一下。
只有最大的、最勇猛的鸟才能在柳树庄附近占据好位置,这一点是肯定的。
“桑柏哥!”
桑柏抬头闻声寻去,见到两个小姑娘正备着篓子走在对面,一个小姑娘几岁,另外一个小姑娘更小。
两个姑娘是吕庆尧的继女,两个娃子懂事的让人心疼,这么点大的孩子就知道帮着家里捡柴火,割猪草了。
到是吕庆尧虐待她们,而是两个孩子就这么不得闲。
“你爸让你们不要捡柴,你们忘啦?”桑柏大声说道。
“我和妹妹没事干,捡着玩”大点的姑娘笑呵呵的说道。
桑柏道:“那行了,快点送回家里去吧”。
两个小姑娘应了一声便往小桥那边走,跟在后面的小丫头还小,时不时的就会被路边的小兽小鸟吸引,或者停下来玩一玩水,每一次这样,前面的大点姑娘都会转头走过来,拉着妹妹往前走。
桑柏目送着俩小人儿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中,转身往下一家的桃园走去。
一个上午看了两家的桃子地,桑柏脸上不显,但心里却是期盼着包装盒子早一点到。
回到了小院里,桑柏准备做午饭,这边刚从菜园子里摘好了菜回来,便见门口站着陈东升这小子。
“怎么窑厂没事了?”桑柏问道。
陈东升道:“哪里会没事,到年前都有事儿,我爹让我过来问问您,桃子可以摘了么?如果可以的话他就得安排时间了,窑可不能停,只能抽人手回来摘桃子”。
桑柏道:“我知道了,再等一等,包装的盒子还没有到呢”。
“这桃再放下去就被鸟吃了吧”陈东升道。
桑柏道:“吃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摘下来放在哪里?大家现在连个屋也没有”。
“行,那我回去和我爹说一下,暂时不忙着安排人手”陈东升道。
桑柏见这小子要走,于是说道:“窑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陈东升道:“还不是那样,这天气窑口一站,久了都能把人给烤熟了。不过有好事”。
瞅见陈东升一脸开心的模样,桑柏凑趣问道:“什么好事?”
“有人买砖”陈东升道。
桑柏听了笑了笑问道:“谁啊?”
“你认识啊,镇上的鲁献国,他买了四窑的砖,一个半窑的瓦,庆举爷爷打趣的说你在他那边买肉的钱总算是又流回村子里啦……”陈东升一边讲一边笑。
桑柏闻言也大笑了起来。
“这人今年是赚了不少钱,看样子准备把平房改楼房了”桑柏说道。
“换不了楼,楼板都没有地方买盖的什么楼啊”陈东升道。
桑柏奇道:“你连这都知道?”
陈东升不好意思的挠了一下后脑勺:“他买砖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听他自己说的,我哪知道这个呀”。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