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时代中的小农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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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时代中的小农民- 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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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柏奇道:“你连这都知道?”

    陈东升不好意思的挠了一下后脑勺:“他买砖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听他自己说的,我哪知道这个呀”。

    “对了,你的房子什么时候搞?”

    陈东升道:“估计最早得明年,一是家里没什么钱,二是我爸房子马上好了,我搬回去将就个两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桑柏点了点头。

    “哦,对了,庆尧爷爷家里的可来你这边过?”陈东升问道。

    桑柏奇道:“她不是在窑上么?”

    “没有啊,回来了啊”陈东升说道。

    桑柏道:“我刚才还看到她两个闺女捡柴呢,说不定在家给孩子做饭呢,你问这个做什么?”

    陈东升摆了一下手示意没有问题,但是脸上却是一脸的思索。

    “有什么说什么”桑柏说道。

    陈东升先是看了一下四周,压低了声音道:“我刚回来的时候看到她牵牛往村口去,就是您家的那一头”。

    “那牛已经不是我的了,吕二爷年初就买去了”桑柏说道。

    说到这儿,桑柏也奇了:“那女人把牛往村口拉做什么?”

    陈东升道:“我不知道这事该不该说,我总觉得这女人想偷牛!”

    “偷牛?不会吧,况且那牛认人,她也偷不走啊,你别看差了吧”桑柏道。

    虽然桑柏回来不久,但是吕庆尧疼媳妇那是全村都知道的,六十来岁的老鳏夫找了个年青的媳妇那是打心眼里疼,平常也不让她干活,甚至是下地割稻子都不怎么让她伸手,老头那点钱就在女人的手中握着,这女人用的着偷牛嘛。

    陈东升道:“所以我没有和别人说啊,只和你提了一下”。

    “别多想”桑柏能说什么,只能这么说了。

    “那行,我走了”陈东升说道。

    桑柏道:“吃了午饭再走,陪你哥吃一顿”。

    陈东升一想也没什么事,于是跟着桑柏进了院子,小哥俩一起择菜,菜择好洗好,陈东升烧火,桑柏这边掌勺,炒了一个苦瓜肉丝,还有一个蒜泥牛舌菜,至于大米饭那自然是不用说的。

    哥俩这边摆开了架式,正准备端起碗来干饭呢,突然间门口传来了一声孩子的声音。

    “桑柏哥,你看到我娘没有?”

    桑柏放下了碗,站到锅屋的门口看到两个小丫头怯生生的站在自家的门口。

    “你娘没有回来?”桑柏问道。

    见两个小丫头点了点头,桑柏叫她俩进来,陈东升这边站起来给两个小丫头各盛了一碗饭。

    两个小丫头一看就知道是饿急了,拿起了筷子开始往嘴里猛刨米饭。

    桑柏见这模样:”慢点吃,锅里那么多呢,秋收都没你俩急”。

    在一边正对付米饭的秋收见到桑柏说自己的名字,把自家的大脑袋从饭盆子里拨了出来,脸上还挂着米饭粒,一脸不解的望着桑柏。

    “做你的干饭熊,没说呢,说俩小姑娘呢”桑柏笑道。

    秋收继续呼哧呼哧的干饭,桑柏也坐下来,一边自己吃一边给两个小丫头夹菜,要不然这俩小东西都不知道吃菜。

    “二丫,早上没吃饭?”陈东升问了一句。

    小的姑娘张口说道:”没,我娘没给我们做”。

    “没给你们做?”桑柏奇道。

    “嗯,没给我们做”二丫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饭。

    桑柏瞅二丫的样子,张口问道:“不会昨晚你们也没吃饭吧?”

    原本桑柏就这么一问,谁知道二丫居然点了点头。

    “这……”桑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陈东升听了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下桑柏也觉得不对劲了。哥俩相互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睛里的担心。

    等两个小丫头吃完,哥俩准备洗碗,但是大丫立刻抢着要洗碗,桑柏这边让她俩先回家。

    等洗完了碗,桑柏和陈东升一起回到了吕庆尧家小院的时候,这下感觉就更不好了,因为吕庆尧家房子还没有盖,只有两顶帐篷,站在院中帐篷里的东西看的一清二楚。

    那女人的衣服,包啊什么的都不见了,帐篷里只有乱糟糟的吕庆尧和两个小丫头的衣服,甩满了一地。

 第88章 平和

    桑柏骑着车子急忙往镇上蹬,乡亲们现在四下里寻找,但心里都有个数,只是没有人说出来罢了。

    逃婚的女人以前有,现在有,将来还会有,穷地方的人遇到这事太正常了。

    刚骑了一半的路,桑柏迎面碰到了自家俩小舅子,两家伙一辆自行车,一个人骑一个人坐后座。

    “姐夫,你干什么去?”

    两人也看到了桑柏,从自行车上跳了下来之后,站在路上问道。

    桑柏道:“吕二爷刚娶的媳妇不见了,我去镇上问一问”。

    “这事啊,你不用问了,我们来的时候我姐正好碰到了她”夏卫国说道。

    桑柏问道:“碰到了她?”

    “嗯啊,当时我姐还挺好奇的,因为她正打票往省城去,旁边还有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我姐问了,不过她说她家里有亲戚结婚,她去省城参加婚礼……我姐觉得有点问题,于是让我们过来的时候问上一句”。

    听到夏卫国把事情一说,桑柏明白了人家这是计划好了拿钱走人,陈东升也没有看错,临走的时候这女人是想把吕庆尧家现在唯一值钱的财产大水牛给牵走,可惜的是水牛认人,说什么都不离开村子,最后这才作罢。

    “行了,你们跟我去找吕二爷把事情说一下吧”。

    桑柏一边说一边调转了自行车头,于是哥仨就这么直接往砖厂去。

    到了砖厂的时候发现都是小伙在,老人们个个都回村去了,于是仨人又往村子去。

    到了村子里,哥仨来到了吕庆尧家的门口,一进院子就听到两个小闺女正哭着求吕庆尧不要把她们送回她们的外婆家里去。

    “爹,爹,您别把我和姐姐送走,外婆不给吃的,还和舅舅、舅妈打我们……呜呜呜!”二丫紧抱着吕庆尧的腿喊着。

    “爹,爹,我和妹妹能干活,别把我们送走,送回去他们会打死我们的”大丫这边也抱着吕庆尧的腿。

    桑柏抬头一看,发现院里坐了一圈,都是老长辈们,也都是村子里说话算话的人。

    “桑先生回来啦?”吕庆举看到桑柏回来了,说了一句。

    桑柏点了点头,示意两小舅子进得院来,把他们知道的事情说一下。

    听夏卫国和夏卫军说完,大家伙心中反到是松了一口气,原本的猜测总算是落了地。

    不过很快又都火冒三丈起来,因为这女人简直是扒了吕庆尧一层皮啊,把家里的财物都带走了,连根棺材板片子都没给吕庆尧留下啊。

    喔,也不是没有留,留下了两个拖油瓶。

    桑柏见两小舅子说完,于是便使了个眼色让两小舅子离开院子回家去了,自己则是拉了一条小凳子坐在一边。

    “这两孩子还是送回去吧,你非爹非妈的一个人可怎么办,养好了没什么功劳,但是要是出了什么问题,这两家孬人指不定就回来找事了”陈显福说道。

    对自己的亲孙女,亲外孙女都能下这么狠手的人家,肯定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以后闹出事来那再正常不过。

    吕庆尧伸手把两丫头从地上拉了起来,轻轻的拍了一下两丫头膝盖上的灰,一边拍一边语气平淡的说道:“送回去就是把这两孩子往火坑推啊,你们是没见,刚来的时候这两丫头身上全都是藤条打的印子,旧印子还没消呢,新印子又挨上了,来了两天拉的屎里面都混着草啊,不给吃饿的……人心狠起来那可比禽兽狠多了”。

    吕庆尧的话引得大家一片唏嘘声。

    这个时代重男轻女的情况还挺严重的,不说别的只说县城那边稍远一点,有一条叫废黄河的河道,每年都不下二十来个女娃子被扔在河道或者是河岸上,其中有一部分是生病不治的,但大多数被扔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她是女孩。

    像是大丫和二丫就生在这样的家庭,爷爷奶奶因为她俩是女孩从生下来便不喜,你别看这帮人穷,但是巴着绿眼珠子盼孙子。

    等媳妇生了女孩之后,别说女孩了,就连女孩的母亲也是没什么好脸色看的。

    在这样的家庭出生的女娃子又能有什么样的好待遇?

    别说是好待遇了,能吃上饱饭就烧高香了。

    大丫二丫都倒霉,因为父亲死了,两孩子跟着母亲回到了娘家,原本以为离开了狼窝,谁知道又入了虎穴。

    亲外婆怨两个外孙女吃饭吃多了,多消耗她家粮食了,于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至于舅舅那更是三天一顿大打,两天一顿小打,根本就没有拿这两孩子当个人。

    两女孩吃不饱,饿了根本没人说,说了就是挨打,于是就在外面吃野果子,甚至拨草充饥。

    母亲呢又护不住,连自己都受着气呢,动不动都挨着骂呢,哪里能护的住孩子。

    “爹给饭吃也不打,我不要回去”二丫这有抽泣着嘟囔着说道。

    吕庆尧这心疼的嘴角都抽抽,轻轻的抹着二丫脸上的泪:“爹没说把你们送回去,你们到了我的身边那就是我的闺女,爹养你们!”

    吕庆尧是真心不想把孩子送回去,都活到他这岁数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又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人生都走完大半截子了哪里来那么多的怨恨不平。比起以前饿死的兄弟叔伯,战争中死去的亲人,他吕庆尧还有脸怨恨人生不公?

    吕庆举道:“二哥,这事就怕以后麻烦呀”。

    吕庆尧说道:“有多麻烦?这辈子我觉得自己不可能有儿女缘了,谁能料想到了临了啦,黄土都快埋到脖子上了,老天爷赏我俩丫头片子。

    钱没了就没了吧,咱们又不是没穷过,桑先生没来,咱们还不是没吃饱的时候?不都过来了,这俩闺女我可着心疼,打来的头一天就干活,生怕我把她们送回去”。

    其实吕庆尧早就有这预感了,都这大岁数了,当了二十来年的村主任支书之类的,一个三十来岁的乡下女人能聪明到哪里去。

    但吕庆尧不想说出来,也不想像一些人家,怕女人跑了把女人捆起来,他活了这么久,从旧社会到新中国,从吃不饱到现在一天三顿白米饭,很多世事看的都淡了,不会像年青人一样扒着一样东西不放手。

    太祖说过,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她去了!

    吕庆尧说着把两个丫头依次抱了起来坐到自己的腿上,无论是大丫还是二丫都抱着吕庆尧不松手,在她们幼小的生命历程中,只有在吕庆尧这个爹的家里,才吃饱饭,才不会在吃饭的时候听到那些指桑骂槐的事情。

    才不会因为筷子夹多了一点咸菜,就长辈们拿筷子敲手面儿,那种疼不光是手背上的,还是心窝里的,让人眼泪都掉不完的那种。

    因此现在这个家里住着,两个丫头每天都觉得开心,她们不想离开这位吕爹爹,于是便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干活,为的就是不让爹爹送她们回去。

    大家听了都沉默不语,但都是几十岁的人了,见过长着人样的牲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谁都知道吕庆尧娶个媳妇不容易,现在媳妇跑了,留下两个姑娘他想养着大家一琢磨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

    但大家都担心,两闺女养大了,人家那边过来摘桃子,要人。

    季维根沉默了一会儿,吧嗒着抽了两口烟,也不知道是冲着大家伙说,还是自立自语:“养着就养着吧,只要两小东西愿跟着你,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拿走”。

    季维根这话撂明了:要人?那咱们就要好好说道说道,活了几十年了还怕个球!

    说完季维根直接起身,拉了拉披在肩上的衣服:“没事都散了吧”。

    桑柏见大家都起身走了,于是也跟着站了起来。

    “桑先生!”

    正准备走呢,吕庆尧喊住了桑柏。

    “吕二爷?”桑柏问询道。

    吕庆尧道:“这钱怕是一时半会还不起了,多容我一两年”。

    桑柏笑道:“我说什么事呢,不过咱可说好了,你要是还不起,那家后的那株老榆树可归了我”。

    “嘿,您这可不厚道了,那是我的棺材本啊”吕庆尧乐了。

    吕庆尧自然知道桑柏开玩笑,而自己家后种的老榆树,别说一珠了四五根捆在一起也卖不到一千块啊。

    “行了,我走了,您这边缺钱就和我说一些,不瞒您啊,我这边要了坑成了,票子大大滴呀”桑柏笑眯眯。

    吕庆尧道:“那这就祝先生财源广进?”

    “广进,广进!哈哈哈”桑柏大笑道。

    “这桃子您是决定怎么收?”吕庆尧道。

    桑柏道:“怎么收?等包装盒来啊,要不然怎么收?”

    “什么包装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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