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文耀用不轻不重,却又不容忽视的语气纠正她。
“你说错了,因为雪儿,我们才会有今天,而且,你有妹妹。”
何慧脸一红,发现失言了,轻咳了一下,掩饰过去。
“是,我那妹妹,甚是调皮。”
韩文耀不再理她,韩德却挤过来了,指着不远处树上的箭痕说,“韩文耀,你不给何公讲讲咱们在这儿射箭的事?”
“射箭?我怎么不知道。”
韩德一脸神秘,“你不知道的多了,韩文耀啊,在我们这儿,可神奇了,他……。”
“韩德,闭嘴。”韩文耀大喝,一把拽过他,捂住他的嘴将人拖走。
何慧要拦,朝志伸手一挡,“不用管他们,打不起来,就算打起来了,有雪儿在也没事。”
不远处,韩德扭动着腰,手也不老实的捶打他,却怎么也撼不动那铁臂。
201我不仅要你家的米吃你家的面我还要住在你家你信不信
“呜,呜呜呜呜。”
韩德呜呜着,韩文耀才不理他,硬拖着他走出很远。
回头见他们没看过来了,凛然的气势压制住韩德,“别喊,否则我闷死你。”
韩德被他突然的变脸吓住了,想想捂在嘴上的手,真是,像铁一样,焊上去了似的,他还能真的干出来。
忽然得了自由,韩德蹲在地上,大喘气。
韩文耀则慢悠悠的从袖口里掏出帕子,轻轻擦着,仿佛手上沾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看得韩德一阵的鄙夷。
“你装什么装,都是一个祖宗,一个池子里养出来的,谁比谁金贵,你还有脸嫌我脏,我家的肉好吃吗?我家的馒头好吃吗?我家的米好吃吗?吃的时候,你怎么不嫌脏呢?这会儿给我装起来了,样儿。”
他说话的时候,韩文耀全程看着他,仿佛要将他钉出一个洞似的。
韩德一点也不怕,尽管他凶狠的像他见过的恶狼。
恶狼有什么可怕的,还不是被韩宗一斧头砍死了?
他有韩宗做四叔,他怕谁。
韩文耀眯了眯眼,鼻音轻哼,继续擦着手,“你家的米很香,你家的肉也很香,你家的馒头,一样的香,我还可以告诉你,以后,我不仅要你家的米,吃你家的面,我还要住在你家,你信不信?”
当然,还有做你妹夫。
韩文耀没说,怕这个不老实的家伙到处宣传,坏了他和韩凝雪的大事。
韩德震惊了,一下子从地上窜起来,跳着叫,“韩,韩文耀,你不要脸,你以前穷,天天吃我家的,我们说什么了吗?你现在生活好了,还惦记我家的东西,我家的就那么好吗?你还擦,还擦。”
韩德伸爪抓过来,给扔到一边。
帕子本来就轻,又没有风,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好像出了很大的力气,打出去之后,没有预料的响声,甚至连闷哼声都不见,软绵绵的。
韩德气闷。
“你家的东西当然好了,有很多人惦记,我可不是得看紧点么。”他不想再和他说这个,往上面抬了一下头,“你告诉雪儿的?”
韩德微微吃惊。
他告诉王闰泽,让王闰泽把握机会,挑拔韩雪儿和他的关系,他怎么知道的?
“你说什么?我不知道。”
韩德脚底抹油就是要溜,韩文耀早有准备,手一勾,便勾住了他的领子。
“昨天的戏,是梁山伯与祝英台,雪儿又是如何得知,又是如何在这样的情况下,点了这样一出戏,韩德,还要我再说下去吗?”
“是,是我告诉他的,你想怎么着吧。”
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抱胸看着韩文耀。
“我想谢谢你。”
“啊?”
他的死对头,要跟他道谢?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太阳打哪边出来,我不知道,不过,我觉得,我们没必要再这样交恶下去,我们和好,于你百利而无一害。”
韩德奇怪的看着他,恶狠狠道:“你别跟我打马虎眼,我知道,你小子心里不定憋着什么坏呢,咱们村的那些小孩,哪一个没被你收拾过,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我告诉你,你下一个目标就是我,我跟你说,老子不怕你。”
韩文耀闭上眼,平复了一下情绪,“这次我会陪雪儿一起进京,我知道你手上有银子,我也有,雪儿在京城有江夫人送的两间商铺,我想,你一定想做。”
话音一落,韩德眼睛立即放光,思虑再三,仍旧摇头。
跟他合作,太危险了。
“不不不,我没银子,你别瞎说。”
“雪儿告诉我的,你的银子,都在她那儿。”
“什么,”韩德尖叫。
“她怎么什么都跟你说,到底谁是她哥,谁是她亲哥。”
韩文耀面无表情,“你”
韩德一噎,“呃,是,我有,但我不想和你合作,我自己开一个不好么,又不用和你分账。”
“你是担心我做假账吧,放心,这个点子,是雪儿想的,你不信,可以问她。”
韩德果然信了,二话不说就往回跑。
一边跑,一边回头嚷着,“你要是敢骗我,我的拳头可不答应。”
他还亮了亮那肉乎乎,没几两劲的拳头。
韩德跑进来时,韩凝雪正被花嬷嬷训导着礼仪。
她是一点也不想学,只想自由自在的,待在韩家村,学什么礼仪,她的礼仪也没出错过。
韩德一来,就见她脑袋上顶着一本书,木呆呆的往前走着,花嬷嬷在一旁看着。
他等了一会儿,不见她停下,他有些忍不住了,“雪儿,雪儿。”
花嬷嬷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前面墙边的那盆花,“走到那就算完成了。”
若不是看在她机敏聪慧,一点就通的份上,她可要好好抓着她练不可。
走着宫步,站在花盆前,韩凝雪狠狠松了口气,规规矩矩的放下书,拉着韩德的袖子就跑。
花嬷嬷在后面喊,“别跑,不能跑,哎呀,刚学的规矩,全完了。”
“时间还短,雪儿学的快,到京里一定能学好的。”金苹替韩凝雪打圆场。
“唉,但愿吧,这次是夫人说了,要带她去宫里看看的,你说,我这能不急嘛。”
金苹没半点反应,自顾自的做着冬衣。
*
跑出很远,韩凝雪伏在柴堆上喘气。
“可难受死我了,学什么规矩啊,我娘也不管管,我最讨厌学规矩了。”
“是,我看着也难受。”顶着书,书还不能落地,“你那样儿,跟走在刀尖上似的。”
韩凝雪噗嗤一下笑了,“就你会说,说吧,找我什么事?”
“听说你想在京城盘一间铺子?要干什么?”
“谁告诉你的?没有的事。”她讨厌京城,怎么可能会去京城盘铺子。
“韩文耀说的啊,你是不是背着我,又要和他开铺子了?我告诉你,我不知道就算了,这事既然给我知道了,我就不可能袖手旁观。”
韩德双手叉腰,不服气道。
原来是他啊,“哦,他怎么说的?”
“说要和我一起开一个铺子,让你管账。”
“嗯,是有这个想法,你想和我们一起开?”
“嗯。”京城啊,在京城开铺子,他发了好吗。
“他在哪?我得问问他。”
韩德伸手一指,“我带你过去。”
202以后隐居吧
此时,韩文耀已经找好了一个地方,即不会被人轻易发现,又不会错过韩凝雪。
果然,不一会儿的时间,韩德就把人带来了。
他从隐蔽处出来,朝她点头。
韩凝雪也朝他点了一下。
“去老地方吧。”韩文耀说。
老地方,当然是他和韩凝雪以前常待的那个地啦。
那里是韩凝雪为了躲开韩德这帮黏人的跟屁虫找的好地方,韩德已经知道了,他们也没必要再瞒着他了。
最好的那个位置,是韩凝雪的,她毫无形象的往草堆上一坐,脱口道:“烦死了,那些规矩他一说我就会了,还让我练,真讨厌。”
“练什么?”韩文耀问。
“你不知道,我回去的时候,雪儿头上正顶着一本书,一步作三步的走呢,哎哟,可严了,差点不让出来。”
韩德撇着嘴,心知学那些规矩,不过是为了去江府的时候,不丢人。
可也没必要这样练吧,连玩都不让人玩了。
韩文耀面色一沉,“你不喜欢?”
“嗯。”
“那就不练。本来也没必要学那东西。”
以后嫁给自己,张氏也不是那种重规矩的人,学那些个东西做什么。
“我知道,我不想让娘亲为难,对了,京城开商铺的事,你确定带德哥哥?”
韩德两手一并,按在韩凝雪的胳膊上,真诚的看着她,“雪儿妹妹,咱们家,我最信你了,银子我都是交给你保管的,你说,就咱们这感情,咱们这血缘,你怎么能不带我呢?”
韩凝雪忍住笑别过头,见韩文耀点头,她转过来,笑开了。
“好,文耀哥说带上你,那就带上你,不过,你不许再跟文耀哥打架了。”
韩德立马伸手发誓,“我以后一定和韩文耀和平相处,不打架。”
韩文耀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你现在不如说说,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何公子的真实身份的?”
韩凝雪也很想知道,韩德手指点着唇,眼睛转着。
“我告诉你们,你们可不许到跟我娘说。”
“放心,你连银子都放我这了,还担心这些?”
韩德一想,也是,便和她说了。
原来,他吃坏了肚子,半夜忽然起床,没有点灯,跑的又急,转弯的时候,一下子撞上一个人,不小心碰了那人的胸部,顿时惊住了。
还没等他追上去,那人就跑走了,他也急着上茅房,就没追过去。
等他回来的时候,走到撞到那人的地方,他觉得不对劲,私塾里竟然混进来女人,这可不得了,他以为是哪个公子带进来的。
就想去看看,抓个现行,才刚抬脚,就踩到一个玉佩,那玉佩,他见过,是何公子的书童带着的。
“然后你就以为是他带的丫鬟,想去敲一笔。”韩凝雪插话道。
韩德脸一红,急着辩解,“哪有,我是那种人吗?我……,好吧,我是想着是谁这么大胆,然后威胁一番的。我就没捡那块玉佩,等着她来。”
“等到了?”
“没有,人家不要了,我问过是不是她的,她说不是,还说让我拿着。”
他掏出玉佩,摊开在韩凝雪面前。
玉佩是圆型的,中间有一个孔,边上纹着水纹,质地不算好,但也不差。
“哦,那她知道你发现她们了?”
“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韩德半掩着嘴,小声说,“我跟你说,我趁别人都睡着的时候,偷偷听到的。”
韩凝雪一吓,伸手拧上他耳朵,“好啊,你什么时候学的,半夜听墙根啊,我家墙根你是不是也站过?”
“没有,没有,”韩德嗷嗷叫着,“你家大黄就在门口守着,我哪敢啊,它认你,又不人我。”
“这还差不多。”松开手,韩凝雪嫌弃的往他身上抹了抹。
韩德不满扁嘴,“合着,我就那么脏,招你们讨厌呐?”
“那可不,你又不洗澡。”
韩德脸憋得通红,气道:“你们,好,我这就回去洗,使劲洗去。”
气走韩德,韩凝雪嘿嘿笑着,补了一刀,“衣服也脏呢。”
韩德直接暴走,“我就不信他不脏。”
韩凝雪得意的晃着脑袋,吐着舌头,那样子,明显是在说,他就是不脏。
韩德直接吐血。
韩德离开后,原本轻松的笑容,换上忧虑。
“文耀哥,我总觉得花嬷嬷这次来,有什么不可见人的目的,你说,是不是他们要利用我?”
韩凝雪柔弱的看着他,目光,波光敛艳,楚楚动人。
“别怕,我会陪着你。”他沉吟了一下,又道:“你的名字,在我们韩氏族谱上,就算他们要做什么,也要费些事,况且族长那里并没有听说要把你除名。”
韩凝雪还是不高兴的撅着嘴,“真讨厌那些人,我们以后隐居吧?就你们家和我们家,咱们盖一个大院子,两家人住一起,日出而作,日落而栖,你跟着我爹种些粮食,我织布,看,看……”
她的脸上慢慢升起飞霞,似醉非醉。
韩文耀不愿打破她的幻想,轻声“嗯”了一下,算是答应了。
韩凝雪心中一喜,激动的握住他的手,含情脉脉的望着他,“文耀哥,你不会考举人的对不对?”
“对。”他轻轻一笑,眼中藏着别样的光芒。
这一整天,韩家特别的忙,韩老太太这次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