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轻轻一笑,眼中藏着别样的光芒。
这一整天,韩家特别的忙,韩老太太这次带的东西有点多,不仅把自己家的东西带去了,就连族长,也开始带头给她送东西,让她好好去,好好的回。
老太太看着他身边站着的小孙子,一张嘴,“韩青都跟着爷爷学着处理族中的事了吧?我这个老婆子,可懂不了那么多,不如让青儿跟我们去,一来,帮着我们管管账,二来呢,也跟老大有个作伴的。”
当然,以后他们俩可就是全族最有名望的人了。
想到这,老太太不仅想为自己的机灵点个赞。
族长本有此意,和她推脱一番,便答应下来了。
其他人一看,也想往她这儿塞人,这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塞的,她是带东西进京,又不是带人。
这边行不通,不是还有花嬷嬷那边么。
203您也和以前一样一样的心狠手辣
花嬷嬷人精似的,一眼就看出来那些人是想干什么了。
上一次来,她来匆匆,去匆匆,没给他们机会。
两方不熟。
现在可不一样了,她再来,就说明和韩家关系好,他们也更有底气了。
“可是,我们那儿真的不缺丫头了,小子也不缺,再说了,就算是缺,我们也不能要你们啊。看看你们这儿的房子,屋子,不是比之前好多了吗?”
“嬷嬷不知道,在这儿,能有什么出息,倒不如跟着您入京,见见大世面呢。”
被领过来的小女孩,鹌鹑一样低着头。
花嬷嬷心道,怕是想借着这样的机会,给自己家兄弟姐妹们奔前程。
她家,可不是散尽千金的菩萨家。
“这真是,外面的人不懂里面人的苦,你们这样,早晚孩子能读书,考上个秀才,这辈子多少有了指望。当了丫鬟,这一辈子就只能孤独到老了,你看看外面那些人,哪一个不是家里过不下去了才卖儿卖女的。”
鹌鹑们已经开始低头啜泣了。
她们这一哭,媳妇们也不好再待在这儿说什么,只好领着人走了。
出发这天,三辆马车,前面两辆坐人,后面一辆由韩宗和老大韩茂驾着。
韩凝雪和花嬷嬷坐在前面,她这一路上,都要学些诗词歌赋,金苹本来也想坐的,花嬷嬷劝她说,“为母亲的,总是心疼孩子,你在,她怎么专心学习呢。”
于是金苹就狠心坐到了后面。
后面就是老太太和金苹,还有韩玲,韩青,和韩文耀了。
一路摇摇晃晃到了京城,江夫人早早的就在城门口等着了。
这次,不再假装偶遇,可以光明正大的,在这等她的女儿回京了。
满心喜悦的江夫人看不到她的身后,那三双怨恨的眼睛。
江芙从来没想过,这个走了的‘亲生妹妹’会和她抢三皇子,而且手段极其高超。
自从知道这个消息,她无一天不怨恨,恨不得亲手推她下地狱。
江宛虽心有不甘,却也无可耐何,只好盼望着韩凝雪能识趣点,别没眼色的到她跟前晃,不然,她可是不饶她。
江梦就更不高兴了,她时常去找江夫人,却总听江夫人有意无意提起韩凝雪,有时候,还会发呆的问,也不知道她在那儿过的好不好。
好不好,不好她能舍得走?
人家心里根本没她,没爹,他们还一心惦记着那个不认他们的女儿。
有时候,她都怀疑,她才是捡回来的那个。
日头快到中午时,江丞相也来了。
一来就问,“还没到吗?”
“快了,说是中午。”
“嗯。三皇子也会来我们府上,派人去探一探。”
江丞相一挥手,一个人骑着马飞奔城外。
不到一柱香的时间,那人就回来了。
“禀报丞相大人,还有二里路就到。”
丞相摆了摆手,“去,让府中的人准备着,马上开宴。”
“是、”
马车一入城门,花嬷嬷就和韩凝雪一起下车了。
不远处,是江夫人,还有江丞相,他们一家都在。
韩凝雪眼皮直跳,直觉得这次定是有什么大事。
她朝后面的金苹点点头。
金苹和韩宗一起走过来,和她站在一起。
老太太也赶了过来,站在韩宗旁边。
此情此景,直接浇了江夫人一头冷水,她不由得看向江丞相,江丞相没有一丝表情,江夫人有些担心。
“见过江丞相,江夫人,各位小姐。”
江灵带着江家姐妹回礼,江夫人忍不住将韩凝雪搂过来。
“快让我看看,又长高了,就是这样子,没怎么变。”
韩凝雪忍不住笑,那笑里,透着怪,“这才几个月啊,自然是不会变了,您也是,跟以前一样。”
一样的心狠手辣。
江夫人只觉得这话有似乎哪里不对,但是她笑的是那样干净纯洁,她不免又觉得自己爱多想。
“可我总觉得不一样呢,走,跟我们回家。”
韩凝雪抽回手,握住金苹的,“是,江夫人请。”
江夫人心里有些别扭,望向金苹,金苹心一软,就推韩凝雪,“你去吧。我跟你爹一起,一样的。”
有金苹帮忙,江夫人便不再管韩凝雪的意思,硬拉着她上了马车。
江梦正要跟上,被江灵拦下,“你跟我坐一辆。”
“为什么。”江梦不服。
“因为你最不老实,省得你跟娘吵起来。”
江梦被她一瞪,立马老实了。
上了马车,她仍气鼓鼓的,“娘也太偏心了,她一回来,就忘了我了。”
“说真的,你们不该生娘的气,也不该吃雪儿的醋。这当娘的,哪有不惦记自己孩子的,你难道忘了,你生病那次,娘守了你好几天没睡,直到你好了,娘才休息。那雪儿呢?她自小离开娘,听说差点冻死在外头,幸好被人捡去,保住了一条命,而娘也遭遇了和她一样的事,她更知道在那样的情况下,是怎样的感受,又加上是雪儿救的娘,她偏疼她,我们也该感谢她的,都是亲姐妹,何必计较那么多呢。”
江梦低头,沉默不语。
江灵看她,摇了摇头,到底还是小。
金苹早就知道,她们一来,雪儿就要被江夫人给抢走,她心里早就安慰过自己无数次了,所以也不意外,心里的失落感倒也没那么大了。
韩宗则一心想着找个机会和江夫人,或是江丞相说句话,提一提三皇子的事。
可朝中局势复杂,江丞相又与三皇子有来往,他没摸清楚状况,不能轻举妄动。
在而,韩文耀早一步收到情报。
江府有那么多女儿,随便挑一个也不比雪儿差,他偏就看中雪儿了。
韩文耀磨着牙,这个江丞相,也不是个好东西。
三皇子府。
卫兵急冲冲跑进来,跪在青石砖上,“回禀三皇子,韩小姐到了。”
屋内,李煜祈坐在黑檀木椅子上,眯着眼,手中转着两颗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听到声音,‘唰’的一下睁开眼睛,锐利的眸子穿过透着烈阳的门缝,嘴角一勾。
“备马。”
204偷偷叫一声好不好
韩凝雪坐在马车上,保持着一如即往乖顺的笑。
江夫人越看越觉得看不够,越看,越觉得和自己像,实在是太像了。
眼睛不停的上下打量,尤其是她的手,也和自己的一样,她满心欢喜的问她,“嬷嬷带给你的衣服可穿了?合不合身?那是我让制造府,照着你原先的尺寸做大一点的。”
“合身,路上遥远,便没有穿。”
那身衣服,她穿过,前世。
这一世,不想再穿了。
江夫人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数着她指腹的圆纹,“竟然跟我的一样,左手三个,右手三个,还是同一个位置。”
韩凝雪自然知道的。
“您的更好看。”
江夫人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越是相处,她就越是喜欢,只是心中遗憾。
韩凝雪忽然问道:“夫人,您还记不记得,我走之前和您说过的话?”
江夫人正笑着呢,被她一问,怔住了,脸色有些不好。
她自然不能实话实说,只能装作不知情。
“说起来,我也觉得奇怪,你爹那时候……”
“夫人,是江丞相。”她纠正。
江夫人心中一冷,有些不满,“雪儿,你这样,娘心里很难过。”
“可是我娘心里也会难过。”关系早已经挑破,韩凝雪一步也不肯退,不肯让。
江夫人咬唇,“好,老爷他突然说想让你回来,我跟他说了那件事,他说,你身上到底流着江家的血,第一年,应该接你回来的。”
韩凝雪脑子迅速转着。
冷静分析,江丞相这个人,不会无缘无故的让她回来。
没有利益的事情,他不会做。
难不成是因为三皇子?
要真是他,还是提前想好对策的好。
江夫人很不甘心,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怎么满心都是别人。
养恩大,也不能忘记她的生恩啊。
“雪儿,你爹他,当时应该是气到了。”
“他是男人,一言即出,驷马难追。”
江夫人无奈叹气,“那娘呢?你不愿光明正大的叫,就偷偷叫一声好不好?”
韩凝雪不想,一点也不想,自从她不信她,赶她去偏院住,赐她毒酒的时候,她就再也不想和她有任何关系了。
“我,我叫不出口。”
她一脸为难,江夫人只好把这份奢望放进心里。
“娘等着你有一天喊我娘的时候。”
江凝雪没说话,只是垂低了头,扯起嘴角。
没人看到,她眼中的不屑。
从江夫人这边看,反倒是她在纠结,为难。
江府,屋内虽不如深冬那么冷,但也早早的备上了炭火,一进去,身上的厚夹袄就脱掉了。
这里是江府特用的大厅。
大厅很大,大到可以摆放二三十张桌子,周围全是窗子,冬天关起来,风进不来,雪进不来,又暖又舒服,夏天打开,好似天然的凉风,四面八方的吹来,是纳凉的好去处。
周围是精细的格窗,糊上的纸画着各色漂亮的花,好似入了春一样。
摆着瓷器插瓶,挑的最新鲜的花摆着,显得极其高雅。
这样华贵的大厅,只有一些特别重要的场合才会用到,比如,寿宴,团圆家宴,接待王孙公子。
她还注意到,今天这布置的,比她记忆中的还要精致。
若真是为了她,也未免太过隆重了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
韩凝雪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身上衣着一松,整个屋内的气氛欢快起来。
众人闹轰轰的,江梦经过江灵的开导,想开了许多,主动和韩凝雪示好。
韩凝雪礼貌的应付着,时刻观察着江丞相。
江丞相老谋深算,一双眼睛,精明的眯起,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正要坐下时,外面高唱。
“三皇子到。”
韩凝雪心里一个咯噔,是了,是了,怪不得江丞相忽然说让她来,还亲自去城门口接她。
韩文耀和韩凝雪对视一眼,两人从彼此眼中读懂对方所想。
韩宗也是神色凝重,握住了金苹的手,低声安慰,“没事,还有越将军。”
金苹有些怕。
越将军怎么了,越将军敢和皇子抢人?
但她也只能强作镇定,和众人一起迎接三皇子。
屋内呼啦啦跪了一地,李煜祈扫了一遍,看到韩凝雪也在其中,微微点了一下头。
“丞相请起,本皇子闲来无事,不会打拢你们的家宴吧?”
丞相高兴还来不及呢,态度恭敬,“三皇子来到臣的家中,是臣的荣幸,请上坐。”
李煜祈点头。
走到韩凝雪跟前,他停了一下,朝她微微一笑。
眼中带着别样的意味。
韩凝雪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走到上位,潇洒的一甩长袍,坐了下去。
她微微眯眼,上下牙齿磨着。
“开宴。”
江丞相摆手,饭菜陆陆续续上来,韩凝雪只盯着桌子上的食物,不停的吃着。
姜丞相招来了琴师,琴声袅袅,韩凝雪抬头,看着眼前这一切。
周围好像虚浮起来。
她好似又回到了前世的那种形势里,摆不掉,走不脱。
“小妹,你这是要上去献一曲吗?你会吗?”
江芙清冷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拽回来。
韩凝雪陡然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了,手中还拿着筷子。
上面,李煜祈右手抹着嘴唇,好笑的看着这边。
韩凝雪正要找个借口搪塞过去,江丞相怕她露短,忙道:“三皇子,她周车劳顿,想必弹不好。”
还拼命的朝韩凝雪使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