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我是不是没有问你啊?”清欢这迟钝的反应哦。
月季满脸黑线,大人,您终于想起来了。
“我叫高楚。”
“行我知道了,掌柜,你先给他换身像样点的衣服,打扮的好看一点,今儿个是中元节,我瞧他这身皮囊不错,万一有什么人瞧上他了,倒也是桩不错的美事。”
掌柜笑容一滞,然后说道:“唉……好。”
她这话一出,就是旁边的伙计脸色都变了一下。
清欢不解,月季尴尬的只想遁地而走。
奈何当事人还没有察觉自己说错了什么,月季只得无奈扶额:“小姐,今儿个是中秋,中元节是鬼节……”
清欢眨了眨眼:“哦。”
“那鬼节是个什么节?”
月季再度扶额,没文化真可怕。
“鬼节就是地府鬼门关大开的时候,这一日啊,众鬼都会从地府里出来,能找着家的鬼就回家去,找不着的,就在人间游荡。”
所以您说中元节给人家找个女的,这还不恐怖吗?
掌柜很快就接上话:“哈哈哈,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先不谈这些,姑娘方才不是喜欢这匹布吗?我给您打个折,如何?”
有便宜不占那是傻子,清欢很快又投入到了风风火火的买布事业中。
大佬又在知观心上点火了
人靠衣装
伙计带着高楚进到里间去换衣服了,高楚还是第一次见到这阵仗,一时不免有些手忙脚乱,不过幸好这个伙计是个有经验的,很快就帮他挑好了一身衣裳:“公子若是不会换,小的可以帮公子……”
“不必。”高楚拒绝了,他还不至于连衣服都不会穿。
但事实证明,他确实没有穿过这种华贵的衣裳,一时间到还真的有些不知所措。
好在衣服都是差不多的,尤其是男子的衣服,研究研究就知道了。
等高楚换完衣服,清欢和月季也挑的差不多了。
“小姐,您不给道长也挑一匹?”
清欢给五蛇都挑了布匹,云姬和月季也没有落下,唯独一个天衡子,什么都没有。
闻言,清欢恨恨的绞了绞手里的布匹:“他?他哪里要我给他买?这天底下有的是女人想给他买布呢,还缺我一个?”
月季很识趣的不接她的话。
“出来了?”掌柜刚刚把她们选的布裁好,高楚就从帘子后面出来了。
“嗯。”高楚恭敬的说道:“多谢小姐。”
清欢打量了他一眼:“果然,人靠衣装,你瞧瞧,这一打扮比之前可好看太多了。”
确实,高楚本身底子就不错,如今还了身衣服倒有些浊世佳公子的风度了。
其实清欢这话真的很像是在调戏人家,可她偏偏又用最真诚的语气和他说话。
可是月季是明白的,清欢这完全就是把他当成了小后生在看待,她修炼至今……怎么也得有个两三千岁了,而人顶多活个百八十年的,这些凡人在她眼里不过如蝼蚁一般,心情好时她可以赐下恩泽,心情不好时便是雷霆万钧,不过她是个心软的,这一路走来也做了不少好事,但她骨子里的东西是怎么也抹不掉的。
所以对她来说,这个高楚……不过是一个被她救了的小孩子而已,虽然他已经有了大人的模样,但是他们的差距太大了,兴许自己在她眼里,也不过是一个小辈。
你想想,你和你的下属,或者是一个孩子、宝宝,你会如何对他?反正绝不会是平等的位置。
“我瞧着也不错。”月季捂嘴笑道:“公子莫要见怪,我们家小姐就是如此。”
清欢挑了挑眉,不置可否:“行了,就这套吧,另外再给他拿一套,方便换洗。”
“好嘞。”
那掌柜乐的嘴巴都撇不下去,这位小姐一来就买了他八九匹布,另外还有好几套衣服,都是最最名贵的布料,以前他一天都不一定能卖出去这么多布呢。
“姑娘,我这里啊还有一个镯子,是上好的羊脂玉做成的,你今日在我店里买了这么多东西,我啊就当交个朋友,把这镯子一并送你了吧。”掌柜笑眯眯的说道。
那羊脂玉镯也是他一个友人打赌输给他的,他又没有老婆孩子,一个大男人戴羊脂玉镯也不合适,倒不如送给这位姑娘,日后她还能多光顾光顾自己的店。
“那就多谢掌柜了。”
清欢还没有找到客栈,如今这人啊是真的多,就是那家传闻“闹鬼”的客栈都住满了人,所以当老板向清欢要地址,让人帮她把东西送过去的时候,清欢倒是难得的犹豫了一下。
月季连忙说道:“我和我家小姐初来乍到宝地,这客栈啊都住满了人,我们找了一路,连一家有空房的客栈都没有找到呢。”
“这……”老板面上也出现了难色,难不成这么多布匹他们都要自己拿着走?那这工程量未免也太大了些。
“小姐,不如把这些东西送到我家去吧。”高楚看着堆的高高的东西,一路上清欢已经买了不少东西了,照她那架势,后面定然还有不少东西要买,而他如今已经没有多余的手去拎这些东西了。
“那好吧。”清欢沉吟了一下:“这些东西一并交给掌柜,给我们送过去可好?”
“行,行,行。”掌柜一连说了三个行,可见他心里有多高兴。
“我家中还有一个妹妹,她会给你们开门的。”高楚顿了顿:“姑娘,可否容小人先去给家妹买个包子,她已经一日没吃饭了。”
“你妹妹多大了?”
“七岁。”
清欢惊讶:“七岁的姑娘你就给她吃一个包子?”
高楚面露苦色:“小人实在没有钱…这一文钱还是我昨日上工剩下的,原本想着今日再去田里帮人耕种,没想到却碰到了他们。”
“我知道了。”清欢这该死的恻隐之心啊,她从荷包里那出了一些钱,吩咐送布匹的伙计:“那,我正好还有些碎银子,你们拿着去给小姑娘买点好吃的,知道吗?”
伙计见清欢出手阔绰,自然不敢怠慢:“是,小姐。”
“嗯。”清欢说道:“行了,逛了一个上午我正好也有些饿了,先去酒楼里吃饭吧。”
处理好了自家妹妹的事,高楚自然也就松了心。
而清欢买的那些东西,可是真真装了一车啊。
临走前高楚还不忘问那伙计:“我方才换下来的衣服呢?”
伙计看了一眼清欢,为难的说道:“方才这位小姐让我拿去丢了……”
高楚的目光转到清欢身上。
“嗯。”清欢很坦然的说道:“我让他丢的,那些衣服都脏成什么样了,你难不成还想穿?”
“可是……”高楚顿了顿:“日后我还要去赶工,穿着这身衣服……不太适合。”
“怎么不适合了?”清欢认真的说道:“你如今撑死也就二十来岁吧,这个年纪不奋发图强,也不说让你做些买卖生意,光是种地能有什么出息?我看你的样子也是读过书的,倒不如好好发挥你的才能,若每个年轻人都想着种地去,那不是国家亡矣?”
“况且,你还有一个妹妹要养,并非我瞧不起种地的人,而是你这个年纪去种地,未免太过可惜。”
高楚心里一震。
“男儿志在四方,你不该甘于平庸,你即使不为自己想,也该想想你妹妹,难不成,你想让她一辈子都只吃包子吗?”
大佬又在知观心上点火了
大方
“这身衣服你日后就别要了,还有你那工也别做了,这个世上赚钱的法子还有很多,你又不是生活在战乱的年代,如今皇上圣明,天下太平,你也当报效朝廷,你爹娘出钱供你读书,可不是让你去田里种地的。”
清欢这番话,一字一句都敲在了高楚的心上。
良久的沉默之后,他突然双膝下跪,在清欢面前用力的给她磕了个头:“多谢。”
话不用多说,该懂的人自然懂。
“也不是多大的事,走吧,男儿膝下有黄金。”但是清欢还是受了他这一拜。
因为这一拜,她受的起。
世人崇尚神灵,而她,就是神灵。
铺子里的掌柜看的不停的感叹,也许多年之后,这个贫穷的少年又会是一位大英雄。
太阳拖着他长长的尾巴从天的一端滑到了另一端,清欢逛了整整一天也没感觉到累,反而越逛越起劲。
倒是高楚,一个人拿了一堆东西走了一路有些吃力,幸好他做过农活,倒也不会吃不消。
“不如把这些东西也放去你家吧。”清欢主动说道。
“好。”高楚又往上提了提手里的东西。
让清欢负担一些是不可能的了,月季倒还算善解人意,主动给他提了一些,一开始高楚是不同意的,他原本就是给他们当苦力来的,哪里还能让她们亲自动手。
但他到底还是拗不过月季。
月季挑了两个最重的东西拎了过来,反正她是妖,哪里会怕这些重量?
高楚伸手的时候,她看见他手里已经有了深深的勒痕。
不知道为什么,月季居然有些心疼他。
“走吧。”
清欢的话一下子就把月季拉回了现实,她是妖,他是人。
他们家离这里不远,走了没多久就到了。
打开门,月季还有些拘谨,清欢却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这就是你家?”清欢看了一下,果真是穷的叮当响。
“嗯。”高楚挺直了腰板,他并不觉得这里寒酸。
“还行。”清欢背着手走了进去,这架势,倒是有几分老师的样子,不像个来做客的,反倒像个来考察的大爷。
月季无奈扶额。
估计全天下也只有天衡子道长一个人能管的住她了。
想到风光霁月的道长,再看看如今有些倚老卖老的清欢,月季无比希望他们能快些在一起,这样道长还能管管她。
月季心里清楚的很,若不是因为清欢的缘故,天衡子那日也是不会去帮他们,甚至主动传授给他们适合他们修炼的功法的,他是道士,不杀妖已经是不错了,主动帮妖修炼……
实在是荒唐。
好在高楚也不在意清欢随意的性子,反倒忙前忙后,生怕怠慢了她。
高楚的妹妹叫高梦,虽然已经九岁了,但是看上去和七八岁的孩子差不多大,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清欢看的甚是喜爱。
看见她,清欢不由得想起了半路上捡的容熙,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如今的他被上清宫养的胖乎乎的,煞是可爱,再也找不到当初骨瘦如柴的样子了。
要说上清宫她最放不下的人是谁,应该就是容熙了吧。
“过来。”清欢冲着高梦摆了摆手。
高梦胆子有点小,躲在高楚后面不敢出来,只能用探究的眼光先看向高楚,得到他的同意之后才敢朝着清欢走过去。
清欢向来喜欢活泼的孩子,见高梦如此扭扭捏捏,心里的兴趣已经阑珊了不少了:“你可上过学堂?”
高梦摇摇头。
清欢再问:“那你可想上学堂?”
高梦不回答。
清欢便替她说道:“女孩子总是要上学堂的,多少学点东西识些字,这样日后嫁了人也不会被夫君瞧不起,若是日后夫君纳了妾室,你也不会被拿捏住,当然了,你若是本事大一些,不让夫君纳妾,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其实清欢是很不喜欢纳妾这种做法的,但是这个时代就是如此,不纳妾的男子几乎没有,她可以要求天衡子不纳妾,可是其他人的做法她管不了,在这个地方,基本上家里有点闲钱的,不在外面欠钱的男子家里都至少会有上一房小妾,夫妻敦睦的也是,不和的也好,小妾总归是有的,或者就是侧室。
高梦涨红了脸,半句话也不曾说,倒是高楚替她解了围,他和清欢短短的接触了一下,知道她心不坏,如此说有可能是想出钱给高梦上学堂:“家里穷,供不起小梦读书,所以都是我教的她。”
且先不说学费,就是束修都越来越贵了,他们自己还吃不起呢,哪里还有闲钱去给高梦上学堂?
“哦?”清欢挑眉:“纸笔也不便宜吧,你平日里是如何教她的?”
其实清欢是不懂这些东西的,人情世故什么的她根本不知道,她对于人间所有的知识都是来自于天衡子的,他和弟子常常讨论治国之道,说民间百态,因此她才微微懂了一些。
至于纸笔,其实如今已经很便宜了,因为皇帝大肆开设学堂,学费也一降再降,为了让他们能读书写字,现在的纸笔更是廉价。
清欢之所以觉得纸笔贵,是因为天衡子用的都是上等的纸,他平日里画画讲究的是墨滴而不散,凝而不聚,落纸则干,而他平日里书写的纸也是特制的,遇水不破,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