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处条子上指定的招待所,关平安找着了一间俩人铺的空房间,入住的自然只有她一人,可算接近了“她”和爷们共室一居的窘境。
当然,之所以这么顺利,也有跟时间太晚,反正有空房间,不好打扰其他房间客人休息有一定的关系。
但为了以示感谢,关平安还是特意给值夜班的前台服务员同志“回赠”了在火车上购买的两个大馒头。
礼多人不怪~
不管用在哪朝哪代都行得通。
半夜三更的,关平安也不好到走廊一侧盥洗室冲澡,咳咳咳……她要跑进男盥洗室?画面实在不妙~
我来到这个年代
第1119章 十一月三十日
逛潭洲,进蜀地,漏过让她丢命儿的长安城,游江城,到商都,月底抵达家门?早已过了又过。
跑得再快,她小飞侠终究不是能飞的女侠,何况。这么一转悠,不出门不知道,一出门,吓一跳。
关平安对如今道上状况很担忧,尤其是道上的规矩。可谓是不肖子孙众多,行事越来越不讲究了。
像她这样的武林中人都懂最基本的一点:武者,止戈也。像穆休?他那是将士,可不是她武林中人。
为何明明是同门师兄弟,她大师伯在江湖上的威望就一直不如她爹?就因为她大师伯相当不靠谱。
要知道武术届各种流派可都是门派森严,皆有“门规”、“戒律”、“戒约”。她大师伯就是犯了门规。
爱慕穆家千金,也就是穆休那个被她夫君逼得自尽的亲娘,她大师伯就干了件蠢事差点被逐出师门。
可如今?
阿猫阿狗的,会几招四不像的就丢了武德。恃强凌弱和见利忘义还是轻的,更有甚者严重到走了欺师灭祖之道。
唉……可惜,千百年过去,她小飞侠的名号已经不中用。不中用到还能时常在黑市遇到想打劫她的。
十一月三十日。
这一天也是星期六。
出门两个来月的关平安终于赶在这一天晚饭时间从外面风尘仆仆地归来。至于为何恰恰好是饭点?
嘘~
别忘~
关平安刚一脚踏进梅家大门,就见门口的卫兵朝她打手势,吓得她扔到大包小包的行李物品就往里面跑。
“爷爷,义爷爷,爹爹,娘亲,哥哥们,我回来啦~”完蛋了,真棍子和皮鞭都准备好了迎接她?
“哈哈哈……今儿个是啥好日子呀,大家伙咋都聚在客厅干啥?咋还不吃饭呀,哎哟,好饿~”
关有寿无语地看着自说自话摸着肚子的野小子,哦,不对,是他野丫头,他正要抄起一旁的鸡毛掸子。
叶秀荷已经眼泪汪汪地扑过去搂住他闺女,这摸摸,那摸摸,“咋造成这个样子?瘦得都不成人样了……”
“娘,我没瘦,真的,你瞅瞅我下巴,没变尖吧?哈哈哈……娘,我可想死你了,每天都想呢。”
“呢”字还没落下,叶秀荷突然一巴掌就趴在她屁股上,连着“啪啪啪”的揍了好几下,“我让你笑,你让你笑……”
“用力点!”
“多打几下!”
“是该要多揍两下!”
“尺子呢?”梅老斜了眼齐景年,朝关有寿勾了勾手,示意小弟子快点递鸡毛掸子给他,“你来还是我来?”
“还是先我来,我怕您老舍不得下狠手。这次再不狠狠打一顿真不得了,实在太不像话了。”
“哎呀,疼,疼,娘,我坐车坐的骨头都僵了。”关平安朝她老子讨好地笑了笑,“爹爹~轻点哈。”
哈你个头!
多穿棉裤了。
肯定用力抽!
关有寿抄起鸡毛掸子就抽闺女的腿,抽得梅老不忍直视撇开脑袋,抽得梅大义立马转身捂嘴闷笑。
叶秀荷无语地白了眼自家男人:你咋不去天桥底下耍把戏?鸡毛掸子是这样用的?给你闺女扫灰尘呢?
“以后还敢不敢?!”
“爹爹,我再也不敢了。我以为我给家里拍了电报,你们不会担心。是我错了,我不该让俩爷爷担心。”
还没归来,就是见到电报岂能不担心?心里石头可算落地的关有寿又换了闺女的另一条腿抽。
“还有呢?”
“爷爷们都瘦了,我知道错了。爷爷,义爷爷,以后没你们同意,我哪也不去就在家陪你们哈。”
“哼!”关有寿重重地冷哼一声,停了手,将鸡毛掸子放到梅老腿上,“爹,你也来抽几下出口气。”
梅老:“……”别以为他不知真抽了臭丫头,你回去该被你媳妇掐!“还是想吃了饭,晚上再说。”
臭丫头!
倒是挺会挑时间!
“啥味儿?娘你快带妹妹去擦一把。”关天佑说着率先一步拿走梅老腿上的鸡毛掸子放回原地插好。
至于那位藏了戒尺的?见事算过了,齐景年也出了客厅去接赶过来救场的张嫂,她手上的行李袋。
“打了啊?”
齐景年摇了摇头。这事原本就不是关关的错,他就听他关世叔私底下提过关关说了月底就回来。
现在可不是就是月底?就推迟一个月时间已经算是阿米豆腐。他还担心这天气越来越冷,万一半路上冻着该咋整。
当然。
错肯定是有错的。
回头还得哄哄她,给她讲讲身边有人可以使唤的利端。比如排队购票,比如一日三餐有人安排多好。
不过,以关关的性子,这一趟走了,接下来最少有一年时间,她会懒得出远门,搞不好还会自动加罚。
“娘,别生哈,我向你保证,接下来我就上学,哪哪也不去。我本来想早点回来的,你知道的,我多喜欢在家呀。”
叶秀荷看着洗簌干净换了一身棉衣棉裤出来的闺女,眼角抽了抽,“幸好是冬天出门要戴帽子。”
“哈哈哈……好看吧?”关平安得瑟地抬了抬下巴,“老儿子跟你说啊,路上压根就没人看出我是女的。”
“……”
关有寿进来时咳嗽了一声,瞟了眼又白嫩嫩的闺女,看向媳妇,“查了没?”
“看过了,没瞎白话。”
“哎呀,爹爹,我说没受伤就肯定没受伤的。骗谁,我也不可能骗你和我娘俩人呀。”
“月底?”关有寿没好气地瞪了眼闺女。打又下不手,骂?小小一团好不容易手心养大,咋骂得出口?
糟心孩子!
瞅瞅这脑袋整的!
丑!
真丑!
“想好怎么和你梅爷爷解释了没?”关有寿停顿了一下,“我是和你爷爷说了,压根就没见着你人影子。”
“孩子爹,啥意思?”
关有寿父女俩人相视一眼。
被她老子眼神危险着的关平安只好开口,“娘,事情蛮多的,一时半会儿的压根说不清楚。你看先吃晚饭咋样?”
叶秀荷点了点头。不用说,她都知道这爷俩又是整啥幺蛾子了?难怪她家小北老偷偷跟她保密二字。
可你们这样瞒着老爷子好吗?
我来到这个年代
第1120章 关如初你皮痒了
原本已经转移到关家厨房的就餐问题,现在又恢复到梅家,关平安估计是天冷,张嫂嫌麻烦也想节省。
可很显然,她忘了她是大管家。
这不,张嫂向她解释了。
“上个月天气一冷,我看小北他们俩都没住在东厢房,加上大家就回来吃顿晚饭,就和你娘商量干脆在这边吃。”
反正她和老张他们几人住在倒座房每晚都要烧炕,通炕的灶上就烧热水怪浪费的,能省一点是一点。
再说老首长有时上夜班回来,她再去隔壁煮宵夜难免会打搅到正房休息的叶秀荷他们娘仨几个。
“行,你看着安排就行,缺了啥只管跟我说。”财大气粗的关平安说完,想想不放心又接着补充几句。
“别担心煤不够。给咱们家送柴的那位大爷上个月有送柴过来没?”关平安见她点头就没再提起煤的问题。
“张伯和几位叔叔的伙食还是照旧。咱们都是一家人,别搞啥特殊化。放心,我们几个想吃啥,会开小灶。”
关平安对一直无条件服从她决定的张嫂很满意,笑了笑,“看到我标了张伯名字的麻袋了没有?
还得麻烦婶子你帮给咱们家里几位叔叔伯伯分一分。别推,不是啥好东西就是给各家老人添道菜。”
这趟回来,她是先拎着行李物品到家,而跟列车托运回来的还有五个麻袋土特产就直接交给时常在车站送货的一位熟人。
这人挺不错的,她说几点左右送到就是下大雨都会完成任务。原本她还以为今天搞不好找不着人。
结果就是,她关平安的运气杠杠的!
送走了一麻袋,剩下的四麻袋就是她娘的事情。随她娘咋折腾,谁让她娘就是有本事生出她这个闺女呢。
给齐家和姜家送一份礼过去?送!给你爹新交的朋友送一份礼过去?送!给我新认识的小姐妹送一份礼过去?
送!
送!送!送!你想咋送都行!你闺女我啥都没有,就是能满足你一切要求,回头还有老大一笔钱,你先别笑~
“家里还是安安在家热闹。”
还是您老有见识!
关平安朝梅大义竖起大拇指,“我也觉得我是缺一不可的大人物。瞅我一不在家,你和梅爷爷俩瘦的~”
梅老举起筷子。
关平安缩了缩脖子,“爷爷,可不能敲脑袋。真敲傻了,你说你上哪儿找我这么可爱的小孙女?”
“顶着几根草的小孙女?”
饭桌上其他几人笑得乐不可支。
关平安见了直摇头,“天生丽质难自弃,你孙女我就是秃头,也是美人一个。也就是现如今,搁在早前,别说,真有人抢。”
“出去一趟不是没进步。”
“是吧是吧,读万卷书不如行千里路,行千里路不如阅人无数,阅人无数不如名师指路。我是三者具备,肯定有进步。”
梅老用手遮住酒盅,阻止了关有寿给他续酒的动作,瞟了眼某人,缓缓笑道,“是啊,确实进步不少,脸皮就厚了。”
“……”关平安恼羞成怒地瞪了眼身边闷笑出声的齐景年和关天佑俩人,“不懂了吧?爷爷这是在夸我。”
梅老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哦?”
“刘备脸皮厚吧?为了能够让诸葛亮出山,他就三顾茅庐。笨想想啊,如果当初他当初脸皮薄,嗯哼?”
梅老乐出了声,用筷子虚点了点她,“别以为说好听的,我就饶过你。快吃,吃了给我去书房靠墙罚站一个小时。”
关平安倒吸一口气,朝梅老挤挤眼,“能打个商量不?比如分批?咱们来个一天十分钟?”
“两个小时。”
“没问题!一个小时就一个小时。”
“……”
静寂片刻,突然响起一阵阵的哄然大笑。
关平安这一回家,用张嫂的话来说,终于热闹了。可不是,这位进进出出的还哼起了她自编的小调。
书房内。
梅老看着靠墙而站的某人还耍宝似的脑袋上顶了一个碗,他要是没看错的话,这碗是小黑的?
“吱吱吱……”
不等梅老出声,一条小松鼠蹿到了关平安的跟前,急得举起它的前爪朝他,开始吱吱吱的告状。
“出息!还给它。”
“不行的,我还没站完一个小时不能动。”
“……关如初,你皮痒了。”梅老上前一手拿下她脑袋上的碗,一手曲起手指就敲了一下她脑袋。
“爷~爷~”
“吱!”
“滚蛋,你是我爷爷?”
“吱吱吱……”
关平安翻了个白眼儿,“扯淡,我才看不上你那点松子。乖,快去找我哥他们,肯定是被他们给拿了。”
梅老若有所思地看着闻言就抱着小碗跑走的小黑,背起双手,他转身坐好了沙发椅上看向关平安。
“要不要我拿尺子?”
“才不要。”
“坦白从宽。”
“好吧,刚开始我是想去找爹爹的。”
梅老斜了她一眼。
“我这不是担心爹爹嘛。”关平安瘪了瘪嘴,“后来瞅了瞅,确实跟爷爷你说的一样,安全着呢。”
“然后你就跑了?”
“才不是呢。”关平安立马从墙角蹭到他对面入座,“嘿,嘿……爷爷,我有想过不化妆去找爹爹的。”
“为何不去?”
关平安惊讶地看着他,“我又不傻,我要是说我是关如初,要找我爹梅志国,人家是不是肯定先调查?”
别说,还真是这么一回事。但梅老肯认同这个说法?岂不是输了?他一声不吭地斜倪着关平安。
“再说了,爹爹毕竟不是正式工,他是在校生实习,我这一过去相认,影响不好不说,要是有人扯到你又是一桩事。”
“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