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眼睛不要盯着脚下,要往前看,越远越好,明白么?”
“好,我再试一遍看看。”凌芸心里领会着栾轻溪话里的意思,不就是跟学骑自行车差不多么?
栾轻溪让开路,说道:“你再试一遍,要是不行,我给你示范一次。”
“嗯。”凌芸深吸一口气,脑里不断重复着栾轻溪的话,让内劲在四肢百骸间流转,随即轻身一纵跃了出去。
这回身体平稳她倒是做到了,但是一听到耳边的风声,又不由自主地往下面看去。
这一看就出事了,身体登时失去了平衡,又往下面栽了下去。
栾轻溪有些无奈,正要纵身下去救她。
但是凌芸似乎看出了他的意图,死命提起内劲护住周身,勉强纵了两下,最后摔到了土坑里。
“咦?真的不疼。”凌芸小声嘟哝着,从土坑里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她发现这一摔,自己果真没有先前那么害怕了。
俏脸上洋溢着欣喜地微笑,抬头看向崖顶,见栾轻溪也轻笑着看向她,心里生出一种心意相通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和姬存晔在一起时没有过的,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奇妙感觉。
同时,她的内心升起了满满的斗志,自信地说道:“你在上面等着,我这就上去。”
“不要着急,一口气吃不出一个胖子来,练功可不能一蹴而就。”栾轻溪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跃下矮崖将凌芸带了上去。
凌芸也知道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才刚学会爬,竟然就想着学跑了。
她心知自己眼下的实力还不足以从下面跃上去,倒是不拒绝的好意。
凌芸站到矮崖边上,再次往下跃去,不过这次倒没有多想。
第二百二七章 眉目
刚开始时,身形说不出的别扭,只能勉强不让自己摔得太惨。
但是慢慢地掌握了一些窍门,心中的畏惧也越发减少了,身形越加稳当,至少不会摔到地上了。
如此反复了十数次,当她想要再次跃下之时,栾轻溪伸手拦住她道:“今日就练到这儿吧,记住,练功可不能浮躁。”
“好吧。”凌芸也不逞强,微笑着点头说道:“今天真是谢谢你。”
“不必言谢,我并没有做什么,芸儿确实聪慧,这魅影飘踪乃是上佳的轻功,要练到大成着实不易。
你这么快就能入门,已经相当难得了,这几天试着负重练习,对你有好处。”
栾轻溪并不在意她的感谢,反倒觉得她对自己这么客气,变得有些生分了。
他可不希望他们两个人之间生出这种距离感,表情变得有些淡漠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还是得谢谢你。若不是你放手让我自己练习,我还不知道何时才能迈出这一步。”
凌芸没注意到栾轻溪的变化,还沉浸在自己能练会这套轻功,而感到喜悦之中。
就算只是入门,对她来说已经非常值得高兴了。
从矮崖回到西院,凌芸迎着朝阳伸了个懒腰。
转身对栾轻溪道:“你在这儿等一下,我请你吃饭。”
“吃饭就不必了,我还有要事赶着进宫,明日辰时再来找你。”栾轻溪摇头婉拒道。
凌芸想起栾轻溪是祭司,每天都是要进宫的,也不强留他,点头回道:“好,那明早我在院子里等你。”
“嗯。”栾轻溪应声点头,一个轻身跃出了院墙。
凌芸着栾轻溪潇洒飘逸的背影,心里暗自赞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像他一样。
到那时她就不用再担心轻功不济,上哪儿都要靠别人带着了。
不过话说回来,没门口么?为毛每次都要翻墙?
就在她看着院墙发呆之时,一道宝蓝色身影跃进了院墙。
“喂,看什么呢?莫非知道我要来,在这儿等着我么?这模样,怎么看着像一块望夫石呢?”
凌芸对来人翻个白眼,没好气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这不是有事要跟你说么?另外,你的武功练得怎样了,我总得看看成果吧?”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睿亲王世子姬存晔。
他见凌芸纹丝不动,对他不搭不睬的,嘿嘿一笑道:“真的有事告诉你,你是不是该赏杯茶润下喉咙?”
凌芸眸色微凉,转瞬轻笑道:“屋里有清心,想喝就自己倒吧。”
姬存晔听到“清心”二字,邪魅上挑的眉梢登时熨平,连眸中的笑意也沉了下去彻底消散了。
上扬的唇角绷直,语含讥诮地道:“那黑心肝的对你可真好,居然连清心都舍得。”
凌芸这才想起姬存晔与栾轻溪的纠葛,撇嘴道:“尝过一回感觉不错,就求了一小包,你不要胡言乱语,我们只是普通朋友罢了。”
“哼,反正该说的已经说过了,你可不要在他身上失了心,那人可是冷酷无情,小心最后哭都没地方找去。”
姬存晔冷脸说道,与其说是告提醒,不如说是告诫。
“知道了。”凌芸秀眉微蹙,狐疑地问道:“你们到底什么仇什么怨,为什么你对他的意见似乎越来越大了?
那次在云宵酒楼见面时,你们哥儿俩不是表现得挺亲密的么?”
她是故意这么问的,既然决定跟两人成为朋友,就想着找个机会给他们做个桥梁。
何况看样子栾轻溪对姬存晔并没有意见,只要姬存晔放开心结,相信他们应该能好好相处的。
姬存晔眸光晦暗,横了凌芸一眼,“谁跟他亲密了?你可不要乱说!”
凌芸见姬存晔不愿意说,也不想多问,干脆转移话题,“不是说有事跟我说么?是什么事?”
“你不是一直在查蔓茱莎桦么?我已经查到了。”
姬存晔的脸色还是有些清冷,不过只要不提栾轻溪,已经不像方才那么难看了。
不就是小时候的些恩怨么?他至于记恨这么久么?
再说了,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天大的事,弄得两个人跟杀父仇人似的。
不过凌芸也只是在心里嘀咕,没有说出来。
想到蔓茱莎桦,挑眉问道:“是不是来自西域?”
“咦,你还知道不少嘛!不过,有些事你可能不知道。
莎桦树原本是生长在南寮的,只有那种特殊的蔓茱莎桦,才能适合在西域生长。”
“你的意思是,有人从南寮把莎桦树带到西域,然后再培育出这种蔓茱莎桦?”
“嗯。并且那个人我已经查出来了。”
“谁?”
“南寮国师玛撒咖。”
凌芸还以为此人应该她认识的,不曾想竟然是从没听说过的名字。
柳眉都快拧成结,仿佛一下子就失去了方向。
凌芸现在不知道,是该把目标放在西域还是南寮,不知道双方是否有勾结。
之前文轻摇虽然告诉自己,是她花了大代价才买到的,但她又不傻,自然不会轻易相信。
想了也知道,这种蔓茱莎桦肯定培育之不易,绝对不是用金钱能衡量的。
除非丞相本就跟那方有所牵扯,才有可能从对方手里得到这种毒。
说起来文轻摇也算帮了她一个忙,要不然她还不能确定,南寮国已经跟其他小邦有所勾结了。
姬存晔双手抱胸,斜靠在墙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凌芸,“看来你已经想到了?”
“你是指南寮国与其他小邦有勾结的事?”凌芸抬眸问道。
姬存晔摊手耸肩,“还能有什么事?这南寮国动静那么大,想来是耐不住寂寞啊。
看来南欣悦前来和亲的事,大概是为了麻痹王伯伯而已。
只是传言这南欣悦是南寮王最疼爱的女儿,看来传言也不能尽信。”
“呵,你早就知道传言不可信,不是么?”凌芸眉梢微挑,唇角邪邪地微微上扬。
姬存晔看着她的眼睛,回以一笑,“是啊,对于这点,看来咱们俩是深有体会。”
“好了,不跟你说笑了,你刚才说那个玛撒咖是南寮人,那他干嘛要去西域?”凌芸正色问道。
姬存晔吧唧了一下自己的红唇,抗议道:“喂,讲了这么多,你总得先让我喝口水吧?
我可是查了好久才查到一点点眉目咧,你倒好,坐也不让坐,连一口水都没得喝。”
第二百二八章 双姝
“我说不给你喝了么?说了屋里有清心,你爱喝不喝。”凌芸懒得鸟这个男人,转身往屋内走去。
姬存晔紧随其后,埋怨地说道:“丫头,算起来我也是你半个师尊撒,你这态度也忒差了点吧?”
“那你要怎么样?”凌芸坐在椅上,端起一杯清心喝了起来。
姬存晔撇了撇嘴,也不在乎是什么茶,倒了一杯就往嘴里灌。
“噗!”
可刚喝进嘴里就尽数喷了出来,拧着俊眉问道:“怎么是凉的?”
“我又没说是热的啊!早上沏的,这大热天的喝口凉茶没什么不好。”凌芸兀自喝了起来。
姬存晔满脑门黑线,彻底无语了,回想了一下,自己在凌芸面前似乎就没讨到过好处。
只得放下茶杯,轻叹了口气道:“我查到,玛撒咖离开南寮国是跟一个女人有关。”
“女人?”凌芸秀眉微抬,好奇地问道。
姬存晔点了点头,“当年玛撒咖是南寮的国师,地位相当于祭司。本来就地位尊崇,再加上毒术无双,一直是南寮王的左膀右臂。
天意弄人,他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女人,因而才会辗转到了西域。
不过凭他的实力,到了西域不久就被西域王物色,并留在了身边。”
“女人…难道是南寮王后?”凌芸沉吟了片刻,脱口而出,心里更觉得惊愕不已。
姬存晔撇嘴揶揄道:“怎么,这点事儿就把你给吓到了?”
凌芸横了他一眼道:“你才吓到,我只是有点吃惊罢了,听你这么说,我是猜对了?”
“算是吧,这南寮王后确实是个人物,不但能将南寮王掌控在手里,连国师玛撒咖居然都心甘情愿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姬存晔不禁感慨道。
“这么说来,这位南寮王后一定是位绝世美人咯?”凌芸娇躯前倾,禁不住又开始八卦起来了。
姬存晔冷冷一笑道:“光有美貌哪可能拴住那么多男人的心?还要手段过人才行。
不过说真的,能与王姑姑的美貌相提并论的,普天之下也只有雪月郡主了。
当年她跟王姑姑并称天翊双姝,你就该知晓她的魅力了。”
凌芸听到姬存晔提到自己的母亲,心里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
看来她娘当年的魅力确实不同凡响,否则也不会被天下所称颂。
蓦然,凌芸又不禁想到了南昊。
根据追风查到的消息,南昊其实是南寮王的儿子,当年南寮王上位时多亏了他的胞弟——也就是如今的平南王——从旁协助。
而平南王膝下无子,就把南昊过继给平南王当儿子,换句话说,南舒晟与南欣悦跟南昊乃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至于为何让南昊过继而不是其他王子,坊间传闻很多,其中一种就是南昊的母亲乃侧妃上位,至于个中真相就不得而知了。
而南昊的母亲则是翊王姬天德的亲妹妹——流霞公主。
想起那个银衣妖孽,他那副俊容应该是随了他娘的美貌吧?
她当然没见过流霞公主,但看到他儿子那妖孽的容貎,也能想到一二。
能生出这么俊秀的儿子,相信他老娘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念及此又不禁联想到自己,她不也是继承了她娘的美貌么?
想她与她娘长得可是有七八分相似,她哥哥反倒跟她娘不是很像。
不过,她的相貌如此明显,万一见过她娘的人看到她,岂不是很容易就怀疑到她身上?
凌芸不知道的是,当日她娘离宫,翊国早就对外宣布她病逝了。
况且知道她没死的,也不过寥寥数人,连太后都没认出来,她这完全就是在杞人忧天。
姬存晔见凌芸脸上流露得意,心里不觉纳闷。
他不过是提到了雪月郡主和王姑姑,她得意个什么劲?就好像自己夸的是她似的,真是奇怪。
等等!姬存晔灵光一闪,不禁想起了上次凌芸和姬存浩秘密谈话的情形,心里不由得有些怀疑。
难道她跟雪月郡主真的有什么关系不成?心存怀疑,这种猜测就开始不断扩散。
看来他还真得好好查查这个丫头,没准等着他的会有什么惊喜也说不定。
凌芸见姬存晔眸光深邃,不禁一惊,赶紧收敛了心思,暗骂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了。
虽然她和姬存晔是朋友,但他到底是王室中人,如若让他知道她的秘密,无疑会给她哥哥带来危险。
她不想赌,也不敢赌。
压下心中的得意,顺口岔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