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赌,也不敢赌。
压下心中的得意,顺口岔开了话题,“既然你查到了这么多,那这蔓茱莎桦毒要怎么解?”
“无解,除非和男子圆房,否则必死无疑,倘若不是你体内中了隐毒,那天怕也是逃不过这一劫。”姬存晔神色凝重地说道。
“往后一定要小心些,尤其是面对那个南昊,更要小心谨慎,总之能离多远就有多远,那个南昊的本事,怕是不在王姑姑之下。”
“咦?算起来,你们似乎还是表亲?”凌芸戏谑地看着姬存晔,嘴角勾出一缕坏笑。
姬存晔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那又如何?”
“没什么,只是感觉有些奇怪而已。”凌芸耸了耸肩。
“奇怪什么?”姬存晔眉梢轻挑,秋波中散发着无限风情。
“南疆王后是流霞公主,那就是你们王室中人。”凌芸纤纤玉指晃了晃。
“而如今南寮国却对翊国动了心思,并且跟一众小邦有着不可告人的联系,难道不值得奇怪么?”
“有什么好奇怪的?她怕是已经恨透了这个身份,当初若不是因为她的身份,她也不会远嫁南寮。
何况她本来就不是个安于室的人,作为女人,像她那样有野心的也不多见。
若不是念在她是王伯伯的亲妹妹,当初的结果可能比远嫁糟糕。”
凌芸轻嗤一声,感慨道:“幸亏我不是王室中人。”
不过想到她的母亲亲和兄长,这种嘲讽的意味,转瞬就消弭无踪了,转而变成了一种淡淡的忧伤。
收回思绪,抬眉继续问道:“你既然查到这么多,就没将这些事告诉王上么?”
“这是自然,虽然爷最大的梦想是做一名闲云野鹤,可到底是王室中人。”姬存晔说道。
“要是翊国发生了什么危机,那倒霉的就是我。”
凌芸莞尔一笑,自己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他怎么可能置身事外?
第二百二九章 不羁
这姬存晔看着风流不羁,但骨子里还是在意王室的。
就算只是为了他爷爷和睿亲王府的名声,他也没可能坐视不理。
姬存晔不经意地笑了笑,长出了口气,“怎么样,讲了这么多,对爷的情报可还满意?这会儿还早,趁现在我考察一下你的武功。”
凌芸本来是不想麻烦他的,可是若她提起栾轻溪教她轻功的事,担心他会不开心,干脆就没提。
若无其事地跟着他走到了庭院里。
还好经过上次的空中坠落之事后,姬存晔也不再逼她练轻功了。
考察完她的功夫进展,来了一句“会想办法为她解毒”便离开了。
凌芸也没挽留,她要做的事多着呢,叫来追风,问道:“怎样了?查到了么?”
“属下派人查探过了,那处宅院的主人只是一名商贾,没有什么特殊的背景。”追风回道。
“弟兄们也仔细查探过宅院内部,并未发现暗道机关。”
凌芸已经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了,看来要想查明那些人的身份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不过问题不大,那个假仙对机关阵法造诣很深,指不定他会查到什么。
有时间就去问问他,或者干脆跟他一起去探查一下,想通了,她也不再纠结那件事。
凌芸再问了几件事,就让追风去忙活了,她也准备去药房一趟。
她一直在忙于调查那些遭心事,已经好几日没进过药房了。
念及身上的隐毒不能再拖,她就想趁着上午还有时间,好好研究一下。
药房中,坤正在认真仔细地研磨药草,不时还尝试将几种药草混在一起。
凌芸这才想起这些天都没见坤出门,好奇地问道:“怎么变得这么敬业?先前不是挺不愿意的么?要不,我调你跟丙三作伴去怎么样?”
“主子吩咐属下在尽快帮郡主研制出解药,虽然凭属下的医术确实很难做到,但我还是想尽力而为。”
坤难得正色道,有些不苟言笑。
凌芸没想到栾轻溪还派了这么个任务给坤,心里五味杂陈了起来。
想到竟有那么多人都在帮助她研究解药,莫名升起一种温暖的感觉。
凌芸暗下决心,为了那些关心她的人,她一定要尽快将身上的隐毒给解了。
不仅是她,还有她哥哥身上的也一样。
“坤,我还没听你说过关于你自己的事,你们总共是几个人啊?看你和兑还有乾的名字,似乎都跟八卦有关。”
坤转头看了凌芸一眼,她这是开始关心主子的事了么?如若真是这样,倒也不枉主子对她那么好。
话说回来,主子在他们面前向来都是风轻云淡,从来没对什么人如此上心过。
若不是从小跟主子一起长大,他甚至不会怀疑,哪天主子会直接出家修行,最后羽化升仙而去。
凌芸见坤盯着她看,抹了一把脸问道:“怎么了,莫不是我脸上有花?”
坤嘴角扯了扯,回道:“没什么,只是难得郡主会问起我们的事。
主子身边拢共有四名护卫,除了属下和乾,还有首领和巽。
是了,郡主还没见过巽吧?他一直帮主子在外面打理生意。”
“哦,你们主子的生意都跟风满楼有关么?”凌芸继续追问道。
“那倒不是,除了郡主,没人知道风满楼跟主子的关系。
生意上是独立于风满楼的,这也是为了保守主子的秘密着想。
我们四人打小就跟在主子身边,其余的人都是后来才跟随主子的。”坤解释道。
“那他跟着天衍尊者的时候,你们就在了?”凌芸倒是有些吃惊,难怪他们的感情如此之深。
“嗯,主子跟天衍尊者研习星宿八卦和奇门遁甲之术,属下们也叨他的光,在山上多少学了些本领。
不过属下资质愚钝,只是学到些皮毛而已,属下四人本来并不叫现在的名字,如今的名字都是后来主子给我们改的。”
坤有些羞愧地说道。
“那你原来的名字叫什么?”凌芸身体微微前倾,又开始八卦起来了。
坤看向凌芸的凤眸似乎闪着晶芒,撇嘴道:“属下那时太小,已经记不起来了。”
凌芸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感觉有些无趣,这也难怪坤会有那种反应,纯粹是她八卦过头了。
学个皮毛都这么厉害,打心里禁不住对那位天衍尊者感到佩服,心想,那人的本领该有多大,想必已经跟半仙差不多了吧?
凌芸心中的好奇都被勾了出来,接着问道:“那天衍尊者也算是世外高人了,怎么会允许栾轻溪当祭司呢?
通常世外高人,不都是视金钱如粪土的么?难道见你家主子建立这么多势力,他都不闻不问的么?”
“关于这点,郡主以后总有机会了解的,况且,天衍尊者只是闲散惯了,对弟子的要求也并非要出世。”
坤欲言又止地回道。
这个天衍尊者还挺神秘的。
凌芸心道,要是有机会,她还真想见这位老人一面。
想到栾轻溪的身份,又问道:“你家主子说他是来自什么血月族,你们都是从血月族出来的么?他家里还有什么亲人啊?”
咣当!
坤惊愕地看着凌芸,半张着嘴,手中的器皿都掉地上了,“主…主子连这些都告诉郡主您了?”
“怎么,这些不能说的么?”凌芸有些不解地问道,不就是聊聊家常,有必要这么紧张?
“郡主莫要心急,虽然属下愚钝,但有一个人兴许能帮上郡主。
主子为了此事,已经飞鸽传书给天衍尊者了,希望他能尽快回归。”
坤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想法,可能是觉得自己不想主子默默地付出,因而才将这些话和盘托出。
凌芸心中感激,嫣然一笑,“今后你还是帮我打理药房吧,有些事我自己来想办法就好。”
坤拱手应了一声是,现在他已经算是凌芸的人,自然会遵从她的指示。
交代完,凌芸便开始研究解药,期间还跟坤相互讨论,进展虽然不大,但总算摸到了一些眉目。
随后凌芸给逐月吩咐道:“咱们去一趟东院。”
“是!”逐月心想小姐这会儿去东院,应该和邢昭霖的事有关。
其实她也觉得丙三兄弟俩挺可怜的,何况此事还牵扯上了公羊家。
第二百三十章 着想
逐月知道,小姐有时候看着是对手下严格要求,事实上却很为她们着想。
她如今越来越觉得,当初被夫人指定来保护小姐,是她的福气。
两人刚到东院门口,府中影卫就去通知栾总管了,以至于逐月还没敲门,栾总管就开门迎了出来。
“郡主,您是来找少主的吧?”栾总管和蔼地问道。
凌芸微微挑眉,这祭司府果然是守卫森严,她们还没来得及上前敲门,里头的人就已经知道了。
点头问道:“栾叔,栾轻溪在院里么?”
“少主尚未回来,郡主先进来稍坐吧?王上找少主有事商议,想必很快就能回来了。”
“好吧,兑的身体没问题了吧?”凌芸点头道,随口问了一句。
“呵呵,早就痊愈了,他一直想要当面感谢郡主,若不是郡主及时出手相救,他现在怕是不能继续保护少主了。”
栾总管轻笑道,看得出来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凌芸知道健康的体魄对影卫来说意味着什么,要是兑的健康毁了,那他就再也不能留在栾轻溪身边了。
即便栾轻溪不嫌弃他,但那对兑来说必定是致命的打击。
因此她听了栾总管的话,只是了然地点了点头。
刚到前厅坐下没多久,栾轻溪和兑便从宫里回来了。
兑再看见凌芸,终于不像原来那般木头木脑的样子,虽然脸上依然什么表情,但眸光中却充满了感激。
他询问地看了一眼栾轻溪,接着走到凌芸面前,躬身抱拳。
“前几日多谢郡主出手相救,郡主对兑的救命之恩,来日郡主有需要的话,兑定会竭尽所能为郡主办事,万死不辞。”
“不用了,救你的报酬我早就收过了,只是以后还是得小心点,我救得了你一次,不代表每次都能这么走运。”
凌芸看了栾轻溪一眼,摆了摆手道。
兑受教地点了点头,默然站回栾轻溪的身后。
栾轻溪掖了掖宽袖,黑眸半敛,问道:“找我有事?”
“嗯,今天早上忘记问你,你对镇南将军府的了解有多少?里面有没什么机关密室?”凌芸开门见山地问道。
栾轻溪不动声色地问道:“怎么突然问起镇南将军府?”
“我要救人。”凌芸回道,没有一丝犹豫。
栾轻溪掀起眼皮,专注地看向凌芸,仿佛试图从她脸上看到一抹随意。
但是看了好一会儿,对面的那张俏脸上仍然写满了认真和笃定,让他多少感到有些无奈。
收回目光,栾轻溪淡淡地回道:“将军府中机关陷阱自然是有的,但想要救人,需要小心的并非机关,而是隐藏的暗哨。”
凌芸默然不语,她自然也曾考虑过这点,但不试试,她真的是不甘心。
说是为了去救邢昭霖,但她心里清楚得很,对付公羊家,更多的是因为她自己,确切地说是为了她自己。
那个邢昭霖或许是个诱因,但绝对不是动因,不是令她坚持的理由,也因为想得清楚,就更要去走一遭。
哪怕是无功而返,她也不想就这么白白错过。
其实她来找栾轻溪,多少有些自私的想法,那便是希望他能助她一臂之力。
可需要帮忙的话噎在嘴边,怎么也吐噜不出来,郁闷是有的,更多的却是懊恼。
栾轻溪从对面那双眸子里到底读出了多少,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虽然凌芸没张嘴,但他很明白,他肯定是要陪她走这一趟。
“亥时在将军府外等。”
凌芸怔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还没张嘴,栾轻溪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心里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既然他开了口,她再矫情推诿,那就没意思了。
于是点了点头,看了看天色,“那我就先回去了,亥时将军府外见。”
栾轻溪嗯了一声,起身虚抬手道:“走吧,我送你出去。”
凌芸走在栾轻溪身边,突然想起上午和坤的谈起的话,问道:“上次你跟我说到血月岛的事,似乎还没讲完?”
栾轻溪转头看了凌芸一眼,抬头望天,淡淡地说道:“以后吧,以后有机会的话……”
凌芸觉得栾轻溪似乎有顾忌,他不愿意多说,她当然也不好再问了。
接下来,两人都没再开口,直到凌芸和逐月离开,身影渐渐消失在小道的尽头为止。
时值夜晚,万籁俱寂,漫天星光。
身穿一袭黑色劲装的凌芸来到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