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芸:“……”
气氛登时僵硬了下来,两个同时陷入了沉默,不过很快,凌芸就打破了这种氛围。
“你是男子,因而才会被他们封为圣子?之后让你跟栾妮娅……”
“是。”栾轻溪嘴角泛起一抹轻蔑的冷笑,“很荒唐是么?南寮王当初能成功离开血月岛,就是得到圣女的帮助。
他并不担心圣女报复,因为圣女亲口把族中的祖训告知了他。因此,他才会毫无顾忌地离开。”
凌芸了然地点了点头,很快又想起了什么:“那为什么栾妮娅可以出来?为了找你?”
栾轻溪轻嗯了一声,继续说道:“如今的血月族经历过一场巨变后,早已经跟二十年前大为不同。
长老们已经不能约束圣母的决策了。她当初允许我离岛复仇,算是与长老们的一个约定。”
“你是说,要是你现在不回去,圣母完全有可能亲自离开血月岛?”
凌芸听了栾轻溪的话,心中一凛,多少有些害怕。
她害怕的,不是圣母会杀掉她,而是害怕再也不能跟栾轻溪在一起。
一个栾妮娅已经相当难缠,若是再加上一个圣母,她实在是没把握能跟她们周旋。
不知才是恐惧之源,咒术对她来说实在是过于神秘莫测,她没有自信。
栾轻溪走到凌芸身旁,俯身握住她那有些微凉的双手,探手拥着她道:“芸儿,这些事不该让你来担烦,既然我选择跟你在一起,就必定会把你保护好。
这件事交给我来解决好么?你不必担心也无需多想,只要每日开心快乐,等着做我的新娘便可。”
“好,那你可要好好保护我哦。”凌芸靠到栾轻溪怀里,甜蜜地一笑。
她何必自寻烦恼?当下与栾轻溪在一起的人是她,她只需要好好珍惜两人在一起的每一刻就好了。
至于那老妖婆要是真敢来,她也不是吃菜的,更不可能坐以待毙或向她屈服。
栾轻溪见凌芸不再生气,接过她手中的茶杯放到石桌上,揽着她的纤腰柔声道:“夜深露重,回去休息吧?”
“那今晚你陪我可好?”漫漫长夜,凌芸不想独自一人度过。
栾轻溪甚少见到凌芸对他如此依赖,禁不住升起一股要好好保护她的念头。
“好,你先回去,我待会儿就来。”
凌芸嗯了一声,起身回屋了。
她刚离开,一道黑影从暗处走了出来,“主子,栾妮娅三人没有回血月族,而是在临泉客栈落脚。
属下打探到,他们似乎要对郡主不利,想利用郡主要挟主子回去。”
“栾妮娅的主意?”栾轻溪神情冷峻,不带一丝感情。
“是。”
“这几日你暂且留在她身边,好好保护她。三日之内我定会让南寮王赐婚,等我俩完婚之后,再一起回族血月岛。”
那道黑影听到栾轻溪让他留在凌芸身边,后背本能地僵了一下。
他可没忘掉郡主为了那臭婆娘而对他的惩罚——让他买遍王都的小吃。
饶是他轻功了得,跑遍崑城后,累得腿都酸了好几天。
“怎么了?”栾轻溪见他表情僵硬,有些不解地问道。
他赶紧连连摇头,强迫自己不再回想那些痛苦的经历,“没什么。不过,要是主子带上郡主一起回血月族的话,长老们怕是会站在主子的对立面,那
……”
“事情总得有个了断,至于结果…还轮不到他们来置喙。”栾轻溪说着,转身往凌芸的屋子走去。
栾轻溪走进屋里,见凌芸正坐在床沿上,他上前将她揽入怀中,“芸儿,这几日我不在的时候,不要随意外出,我会让坤暗中保护你。”
“怎么了?”凌芸抬头看着栾轻溪问道。
栾轻溪手里的力道微微紧了紧,“这几日就委屈你一下,先留在府中,我会在园子四周布下阵法。”
“果然被我说中了?栾妮娅她们想利用我要挟你?”
凌芸并没有把栾妮娅放在眼里,没等栾轻溪回应,继续道:“放心吧,我是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参加宴会有些乏了,我想睡了。”
栾轻溪见她不想再说,只是把双手伸到她的香肩上,开始捏了起来。
凌芸享受地眯上眼轻哼着,“唔,技术不错,待我躺下接着按。”
说完,她脱下鞋子趴到床榻的里侧,让出大半的位置留给栾轻溪,随后就闭上了双眼。
栾轻溪勾唇浅笑,褪下长靴坐到床沿,伸出玉竹般的长指,在凌芸的背上按捏了起来,眸中充满了宠溺。
这晚,两人相拥而眠。
次日,栾轻溪进宫上朝,凌芸和逐月等人留在园子里拣药。
坤在院子里晾晒药材,有意无意地注视着逐月。
凌芸感受到身后的视线,用手肘搡了搡逐月,一阵窃笑。
逐月猛地转头,见坤立刻移开视线,有些手足无措。
她马上脸一黑,放下手里的药草,蹬蹬蹬地走过去,摆手道:“这儿有我和兰儿就行了,用不着你帮忙,快走快走。
还有,别再盯着我看,要不然,小心我把你那对色招子挖出来!”
逐月戳出两根手指,虎着脸在他的眼前插了一下。
“我是奉命保护郡主,你可不要自作多情!”话刚吐噜出来,坤恨不得赏自己两个耳光,把舌头咬断。
真该死,为何就是控制不住这鸟嘴?
想好的表明心迹呢?为什么话一出口就变味儿了?
这个死丫头是真的气人,看一下又不会少块肉,至于这么凶么?
逐月一听也是火了,二话不说就拔剑招呼了过去。庭院里顿时鸡飞狗跳,不时传来坤惨叫的声音。
凌芸和兰儿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无奈,想不通这俩货是什么情况。
简直就是天生的冤家,仿佛是上辈子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第三百八十章 信件
凌芸扶额,对兰儿说道:“咱们先把药草搬进屋,要不然都被那两人给祸害了。”
“嗯。”兰儿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两人正在搬药草,管家急匆匆地走进了庭院。还没站稳就被逐月一脚踹飞了出去。
“唉~呦!”
砰地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随后传来管家的惨叫声,眼冒金星,差点没疼晕厥过去。
他这是招谁惹谁了?不就是来送个信,怎么才进门就给踹出来了?
逐月和坤听到管家的呻吟声,都停了下来,急急忙忙地走了出去。
坤上前扶起管家,一脸愧疚地询问道:“管家,您没伤着吧?”
“没…没事!”管家能说自己有事么?必须不能啊。
这两人一个是郡主贴身丫环,另一个是殿下身边的侍卫,他能怎么着?只能自认倒霉。
逐月有些不好意思地走到管家面前,打量了起来,“对不起,没伤到您吧?”
她清楚得很,就凭自己刚才那脚的力道,别说是老管家,就算是年轻小伙也未必吃得消,想必管家是伤着了,而且还是伤得不轻那种。
管家扶着腰,连连摆手道:“不要紧,不要紧,姑娘又不是故意的。但这院子里可不是舞刀弄枪的地方,万一伤着主子可就不好了。”
凌芸都有些愕然,事有凑巧,她差点笑了出来。
强忍着笑意走了过去,吩咐坤道:“把管家扶到一旁,让我给他看看。”
“没事没事,哪儿能劳烦郡主大驾?”管家连忙摇头,有些受宠若惊。
“老奴待会儿回去擦些药便是,不碍事,不碍事,嘿嘿。”
坤没敢怠慢,把他扶到石桌前坐下,劝说道:“管家,郡主的医术高明,让她给你瞧瞧吧。”
“不错,我的婢女误伤了你,要是你就这样回去,让我于心何安?”
在凌芸几人的劝说下,管家推脱了一会儿还是坐下了。
见凌芸真的给自己诊脉,小心地说道:“郡主,老奴真的没事儿。”
“你每当打雷下雨腰腿是不是感觉像针扎般疼痛?”凌芸脸色一凝,问道。
管家没想到凌芸真的懂医术,眼都直了,惊讶地点了点头,“郡主,您怎么知道的?”
“自然是看出来咯,你身上的外伤确实是敷些伤药就没事了,麻烦的是你体内的毛病。”
凌芸收回了手,沉吟了片刻道:“这样吧,你每日早上来一趟,我帮你施几天针。”
管家听了,脸色大变,赶紧甩手摇头,“这…这不合规矩,怎么能让郡主给老奴医治?”
尊卑有别,她是主子的女人,也就是自己的主母,哪有主母给下人看病的?
“你别把我当成郡主,你是病人,我是医者,给你治病是天经地义的事。”
凌芸没等管家的反应,“兰儿,拿一瓶跌打药酒给管家。”
“那就多谢郡主。”管家见拗不过,倒是喜滋滋地答应了,顺手接过了兰儿递过来的药酒。
想起他过来的目的,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了凌芸,“郡主,这是给您的信。”
“我的信?”凌芸有些惊讶,谁会写信给她呢?
肯定不会是哥哥或她的其他朋友,若是他们的话,收信的应该是逐月。
“今日一大早放在门房的,送信之人只说信一定要交到郡主手里,别的什么都没讲。”
见信封上并没有署名,凌芸小心翼翼地拆开,上面只写了一行字:要想知道周维航下落,请郡主午时独自前来郊外十里亭一叙。
信上只有这么一句话,字迹平实无华,凌芸还翻看了一下信件和信封,没有任何端倪。
但想到独自前来南寮寻找续脉藤的周维航,她心里隐隐升起不安的感觉。
栾轻溪说过派人暗中保护他,按说要是真的出事,她应该第一时间就得到消息才是。
可要说这封信是假的,信上为什么独独提到周维航的名字,而不是其他人呢?
退一步想,也可能只是一个为了引诱她上勾的借口,但她也不能排除信中内容的真实性,而存在一种侥幸的心理。
手一握,把揉成了灰粉,对坤和逐月道:“你们俩跟我出去一趟。”
“郡主,你要上哪儿去?主子吩咐下来,让郡主最好在园子里待着,外面并不安全。”坤出脸色一变,出声阻止道。
凌芸摇了摇头,“我也知道外面危险,但这一趟我必须去。”
说着,转头问管家道:“三王子何时回来?”
“殿下说下朝后有要事跟王上商议,午时前怕是回不来。临行前特意吩咐老奴,不必等他回来用膳。”
凌芸心中冷笑,显然此人是算计好的。
知道她担心周维航,又特意挑选了一个栾轻溪离开的时间来送信,看来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这个送信的人会是栾妮娅派来的么?
不,应该不会是她。
以栾妮娅的尿性,她宁愿想其他招数,也不会写什么匿名信,直接潜进来把她绑走还干脆些。
脑中闪过不同人的身影,想了半天还是没有毫无头绪。
她揉了揉眉心,吩咐管家道:“备三匹马,我现在就要出府一趟。若是三王子问起,就说天黑前我一定赶回来。”
要是自己太晚还没有回来,栾轻溪就该知道她大概是出事了。
管家虽然不知道凌芸要干什么去,但是主子交代过他,在府里一切都要听从郡主的安排。
听到她要出去,应了一声,立刻起身备马去了。
坤见拦不住,就安排一队暗卫隐在暗处跟随,随即就跟着凌芸骑着马往郊外疾奔而去。
刚走出城门,向东奔了约十里,前方有一处长亭,就是约好的十里亭。
凌芸让逐月和坤在下马处等她,独自一人往亭子走了过去。
还未皮午时,斜阳照在亭上,将亭子染成了灿金色。
凌芸望着周围有些发黄的野草,顿时生出一种荒凉的感觉。
她在亭里站了好一会儿,见约她的人还没到,干脆坐在长椅上眯眼休息。
就在太阳升到半空,阳光垂下之时,耳边传来嗖的一道冷气,一支插着纸条的飞镖刺进了亭柱上。
第三百八一章 赴约
凌芸俏脸一紧,嚯地从长椅上站起身来,足下一蹬,轻功施展到极致,在附近查找了一圈,却没见到半个人影。
跺了跺脚,心有不甘地走回长亭里,把柱子上的飞镖拔了下来。
摊开纸一看:请郡主独自前来离十里亭一里外的枫树林相见。记住,一个人来,还有,你只有一盏茶的时间。
凌芸烦躁地把纸撕个粉碎,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尽量冷静下来,才从亭里走了出来。
逐月见凌芸回来,立刻快步了迎上去,“小姐,您来这儿是要见什么人么?”
凌芸不想说话,只是嗯了一声就翻身上马。
刚要打马离开,突然想到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