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月见凌芸回来,立刻快步了迎上去,“小姐,您来这儿是要见什么人么?”
凌芸不想说话,只是嗯了一声就翻身上马。
刚要打马离开,突然想到什么,看着逐月和坤道:“刚才这儿有没有什么人经过?”
“没有啊,不是只有我们三人么?”逐月一脸茫然,不自觉地看向坤。
可想起之前在园子里的情形,话到嘴边又生生地咽了回去,还莫名其妙地冷哼了一声。
坤抠了抠脸,叹了口气道:“郡主,方才的确没有任何人经过。”
凌芸眉心微拧,这件事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按说这附近连个藏人的地方都没有,若是有人接近长亭,她们不可能丝毫察觉不到才是。
她没看到人影就算了,就连逐月和坤都没有看到,这就有点蹊跷了,莫非这人是鬼魅不成?
“去前面的枫树林,待会儿你们俩在林外等我。”凌芸眸光一凝,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小姐,这怎么行?枫树林里的状况我们都不熟悉,我不能让您一个人进去冒险。”
逐月不赞同地说道,她的职责可是保护好凌芸,不能让她有一丝受到伤害的机会。
坤见逐月紧张起来,也上前劝道:“郡主,到底发生了何事?要不等主子回来,我们先行商议一下吧?”
凌芸脸色一沉,“来不及了,你们两人必须听我的!”
念及周维航此刻可能身处险地,她心里已经在自责了。哪怕这真的是个圈套,她也要去探个究竟。
烈日当空,阳光射进密林形成斑驳的光影。
凌芸下了马,转身交代逐月两人道:“你们就在这儿等着,不要跟我进去。”
“小姐……”逐月正要劝阻,却被坤一把拉住。
她扭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想甩开手,却见他满脸肃然地冲她摇了摇头。
这回她没有立即翻脸,而是迟疑了一下。再扭头时,就见凌芸已经独自走进了林中。
“你拉我做什么?这儿不比在长亭,小姐要是有个万一,我跟你没完!”
逐月埋怨道,事实上她心里也矛盾,追进去怕凌芸责骂,不追进去又担心,只好拿坤来出气。
坤望着凌芸入林的方向,幽幽地道:“既然郡主那样交代,自然有她的道理。要是你不放心,我安排影卫潜伏进去。”
逐月没再多说什么,怔怔地看着树林,只盼着小姐能平安归来。
她暗自打算,要是一炷香内小姐还不出来,她就冲进去找。
凌芸进了密林后,环视着四周,朗声道:“我已经到了。”
话落,她没有再说话,只是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林中没有任何声音,除了风拂过树叶发出的哗啦哗啦声,还有她的脚踩在落叶上的轻响。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再叫唤之时,突然,头顶银光闪闪,一张张鳞网从四面八方落下,眼看她连躲闪的时间都没有。
林中透出森冷的杀气,连身在林子外等待的坤和逐月都感受到了。
两人脸色一紧,互看一眼,异口同声惊呼道:“不好,小姐/郡主出事了!”
说着,两人陡然提起内劲,猛地一蹬地,如离弦箭般往枫林掠去。
凌芸好不容易躲开,不自觉地抬头,树冠上反射的银光让她有些睁不开眼,冷嗤道:“怎么?我独自前来,竟然不敢露面,藏头盖脸的,算什么?”
欻欻欻!
从树上蹿下十数名手提钢刀的黑衣人,极速冲凌芸接近。
凌芸冷笑了一声,一只手遽然一张,紫褐色的药粉在林风吹拂下,开始在林中飘散。
唰唰唰!
同时,右手捻了一把银针,直接往黑衣人身上招呼。
冲在前头的黑衣人很快就应声倒地,后面的人都刹住了脚步。
也就是几十息间,坤派出的影卫赶到,跟剩下的黑衣人拼杀了起来。
没过多久,坤两人也奔了过来,逐月立刻冲到凌芸身边,打量着她问道:“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你和坤服下一颗解药,以防万一。”
凌芸刚撒出去的药粉极快消散,后面赶到的那些影卫,乃至跑得慢的黑衣人都没有受到影响。
地上躺满了尸体,打斗中还不时有人倒下,场面狼藉,到处弥漫刺鼻的血腥味。
逐月和坤站在凌芸的两侧,护着她缓缓往战圈外撤出。
这时,一道青影从树上跃下,此人一袭青衣,看着就是南寮的民族服饰,阴冷地睨着凌芸。
凌芸端详着眼前的女子,大概确定这回设下圈套的是谁了。
“你的主子没来么?她以为区区一名毒娘就能留下我?”凌芸冷笑着问道。
青衣女子面无表情,默然不语,突然肩膀一抖,一道绿影激射而出。
凌芸的瞳孔猛的一缩,是蛇!
她没想到这家伙一言不合就动手。
小蛇疾如闪电,形若鬼魅,让人难以捕捉它的行踪。它蹿了起来,一口毒液喷射而出。
凌芸发现后已经第一时间暴退,但还是慢了半拍。
她本能地使出浑身解数,想要躲开这一击,但小蛇并非如她想的那么简单,透着寒芒的獠牙已经朝她躲避的方向扑去。
该死!居然是声东击西!
凌芸咒骂了一声,脑中突然闪过栾轻溪的身影。
今天换作是他,大概会轻而易举的,就摆脱掉眼前这个困局吧?
可惜,她并非栾轻溪,她已经想要闭上眼,做好了被咬的打算。
逐月吓得心头一紧,身体本能地冲了过去,一把将凌芸撞开,挡在了她的身前。
凌芸见状,反身想要推开她,可终究是慢了一步,加上适才用力过猛,时间上她根本就难以赶上。
“逐月!”
第三百八二章 舍身
凌芸仿佛感觉到心脏骤然停止。
一声惊呼之后,一道黑影倏地挡在逐月身前,旋即传来沉闷的落地声。
逐月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没想到,那道伟岸的身影丝毫没有犹豫地,就挡在了她的身前。
她的脑海瞬间空白,樱唇张大,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但怀里的重量很快就让她清醒了些,“为…为什么……”
逐月擦着坤唇角黑血,嗓子已经颤得快说不出话来。
坤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但眉眼含笑,那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真是太好了,她没事!
逐月眼眶一热,从懂事之后就极少掉落的眼泪,就像缺堤的河水般,不由自主地流淌了下来。
落在坤的脸上,灼得他胸口生疼。
好想给她拭泪,让她别哭。
好想跟她说:你还是凶巴巴的样子比较好看。
不过,要是她听到了,想必又该挥舞着剑追着他砍吧?
他从来没感受过手是这么的重,就像灌了铅一般,嘴唇连张开都做不到。
怎么办?
她居然会为自己落泪,莫非,她对自己也……
许是人之将死,想问题都变得透彻了起来。
他之所以不断地挑衅、刺激逐月,想来就是为了让她注意自己,看到她生气的模样吧?
可惜他明白得有些晚了,已经没机会告诉她。
要是老天爷能再留给他一点点时间,他会告诉她:他好想娶她为妻,今生今世用生命来保护她!
不甘心啊!
唉,算了,还是不说了。
就让她以为他跟她作对,不过是为了惹她生气好了。
要是她讨厌自己的话,没准就不会那么伤心了吧?
她会忘了自己么?
还是忘了的好。
记得巽那个奸商说过,要是有一天,有哪位姑娘愿意为你落泪,那就说明她心中有你。
他这会儿真想赏自己几个耳光,要是他能像巽一样,多说些甜言蜜语,少些毒舌,没准结果就不那么一般了吧。
他今天终于遇到了这样一位姑娘,要是巽在这儿,他定要炫耀一番,看那奸商还敢取笑自己找不到媳妇儿不。
坤的脑海中思如电转,但很快,他开始看不清逐月的样子,身体开始变得僵冷,已经没了知觉,就连她的呼喊声都听不清了。
他知道自己快要不行了。
就在逐月手足无措地不断给他擦拭着黑血和冷汗,不停地呼喊之时,凌芸已经看准机会将小蛇钉死。
同时,她又顺势制住了毒娘,“解药!”
凌芸手执银针抵住她的喉咙,眸光阴冷地注视着她。
毒娘的嘴角诡谲地勾了勾,“既然要杀人,哪里会有什么解药?你杀了我吧,任务失败,回去也是死。”
“想死?做梦!你不是毒娘么?那就好好尝尝中毒的滋味吧!”
凌芸见她想要自裁,眼疾手快封住了她的要穴,掏出一只沉色的小瓷瓶,把瓶内的毒物,一股脑地倒进了毒娘的嘴里。
随即掠到逐月的身旁,捏起坤的手腕把脉。
逐月望的衣袖都沾满了从坤嘴里吞出来的黑血,哽咽着问道:“他…会死么?”
“还好刚给了解药你们吃了,要不然他这会儿怕是已经……”
凌芸思忖了片刻,吩咐道:“你把他扶起来,我先帮他施针控制毒素漫延。待会儿他可能会很痛苦,你一定要按住他,不能让他乱动,知道么?”
逐月连连点头,麻利地扶起坤,在他耳边轻声道:“待会儿小姐给你施针,你忍着点儿。”
凌芸深叹了口气,原本她想提醒逐月不必费劲,因为他根本听不见。不过见她那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暗下决心,定要尽力将坤救回来,抛开栾轻溪的关系不论,就冲他舍身救逐月这份心,她就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何况,看逐月的表现,她对坤的心意,瞎的都看得出来,为了她更加不能让他死在这里。
凌芸拿出银针,一根根捻入坤的各处要穴。
她每捻入一根银针,他就抽搐得越厉害,浑身颤抖不已,就连见惯这种场面的她,也有些于心不忍。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施完针,凌芸才长长地吐了口气。
逐月在凌芸施针期间半个字都不敢多问,见凌芸停下手来,才焦急地问道:“小姐,他…还有救么?”
“刚才他都挺过来,就说明还有希望。看来你对他的影响颇大,居然让他坚持了下来。”凌芸揩了把额门的细汗说道。
“咱们立即回府,待会儿在路上你要不停地跟他说话,千万别让他睡着。否则,他就再也醒不来了,知道么?”
逐月抹了把脸,郑重地点头道:“是!”
就在这时,几名影卫跑到凌芸身边,带头的影卫拱手禀报道:“郡主,对方的人都解决掉了。”
“嗯,你们护送坤回去,把那名毒娘也带上。”
凌芸扫了一眼狼藉的现场,到处都是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指着地上的死蛇道:“那条死蛇也别忘了。”
与此同时,王宫内。
离开御书房的栾轻溪,手里握着圣旨快步往宫门的方向走去。
刚走出门,就碰到了正好从太后寝宫出来的南欣瑶。
此时的她一脸憔悴,脸颊上满是泪痕,双眼肿得跟鸡蛋似的,用膝盖想也知道,她肯定是刚大哭过一场。
南欣瑶不自觉地抬头看到栾轻溪,怔愣了一下,急忙上前福身道:“欣瑶见过三王子。”
栾轻溪只是应了一声,连眼珠子都没转向她一下,就从她身旁走了过去。
南欣瑶心有不甘,咬了咬唇喊道:“三堂兄,可以跟我说说话么?你放心,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的。”
栾轻溪脚步顿了顿,冷冷地道:“我们之间似乎没有什么可说的吧?”
说着,头也不回地继续前行。
“若是关于芸曦郡主的事,三堂兄也没兴趣听么?”
南欣瑶知道栾轻溪很紧张凌芸,笃定他听到自己的话一定会回头,谁曾想他连停顿都没有,就径直离开了。
栾轻溪的这个反应,狠狠地刺激到了南欣瑶,她快步追上去,在他身边低声道:“如若三堂兄答应陪我一会儿,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怎样?”
第三百八三章 可怕
“这个秘密关系到芸曦郡主的性命……”
南欣瑶的话音突然止住了,从栾轻溪那幽深的冷眸中,她看到了一丝嗜血的暗芒,吓得喉咙一紧,浑身打了个哆嗦,赶紧住嘴。
栾轻溪这回倒是停了下来,倏地转身,一步步逼近南欣瑶,脸上的笑意怎么看怎么让人后背恶寒不已。
南欣瑶从未想过一个男人可怕起来,竟然可以让人恐惧如斯。
她脸如土色,额角的冷汗从鬓角滑落下来,都不敢擦拭,腿肚子一软,不自觉地连连往后退。
咬着唇,颤声道:“三…三堂兄,你…你这是要做什么?这里可是王宫,你…你可别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