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
“不能。”
“你能让我重新回到皇上身边?”
“不能。”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说了这么多,德淑娘娘的梦竟然还没醒。看来,我高估了你的智慧。”关新妍清冷声言,一个起势,从地席上立起身,迈步至窗台,望着外面热烈的春光,漫声道:“无论你是主动还是被动,你杀了我敬爱的徐姐姐,让你困死、饿死在这里,已是便宜了你。照我最初的念想,是让皇上亲赐毒酒给你,让你最爱重、最寄予厚望的那个人亲手撕碎你的梦。
可是,因为十三皇子,改变了原来的想法。实不想让孩子幼小的心灵受到更重的创伤,亦不想在孩子心里播种仇恨。”
“哈哈……”德淑娘娘忽然一阵尖笑,身子一歪,侧坐在地席上,一副恣意放纵的姿态,“皇后能装,你比她还能装。
你不就是想从我这里获取太师的罪证吗?!皇后想要,我没给,你比皇后能说会道,还很会煽情,说实话,我心动了。我觉得同你作交易比同皇后作交易有保障。
直截了当地说吧,如果你能让我与皇上见上一面说几句话,我便什么都你的。”
深情难却
第四佰四十六章揭
关新妍转过身来,面对德淑娘娘,“没有皇上的旨意你出不去,皇上国事繁忙,又精神不济,来不了。”
“那你可以走了。”德淑娘娘立即沉下脸下逐客令。
“我话还未说完呢。”关新妍清声言语,“以上的话都是说给皇贵妃德淑娘娘听的,下面的话是说给翰林院大学士苏户之女苏大小姐听的。”
德淑娘娘眉头微皱,凌然的目光射向关新妍。
关新妍不为所动,“苏大小姐当年乃风云京城的人物,踏破门槛上门提亲的贵族没有上佰也有好几十,苏大小姐眼光颇高,挑来拣去,最后入了宫门,成了皇上的心尖宠。
皇上的偏宠让你的野心逐渐膨胀,从嫔升妃,继而到贵妃,再后来,便觊觎上皇后之位。与皇后相斗了多年,没被斗垮,显然不是个徒有虚表的花瓶。
聪明如你,怎么可能只听信太师几句花言巧语就抛却既有的一切,揽下杀人的罪责呢。太师定然许你重利,且让你深信不疑。
若仅仅只是利诱,不至于让你冒着失去性命的风险经历这一遭。而且,现如今,你已经一无所有了,太师要想杀你灭口以绝后患是轻而易举之事,可他没有那么做。
你们之间彼此信任,这种信任已然超过了搭档、知已,甚至夫妻。”
德淑娘娘心头一跳,脸上却不显端倪,对着关新妍沉喝一声:“大胆,莫要信口雌黄。”
关新妍非但未停口,还继续撩拨德淑娘娘的敏感神经:“太师早些年也是丰神俊朗,与苏大小姐走到一处还真是郎才女貌。
在宫中,若不是太师为你助阵,凭你一个人的才智,怎么可能在皇后娘娘的眼皮子底下一路飞升至贵妃之位?作为回报,你不仅以身相酬,还与太师暗结珠胎。”
此话不仅令德淑娘娘惊了一跳,也让一直旁观的萍儿惊得睁圆了双眼。
关新妍似无所察觉,继续发扬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品性,“十三皇子是太师的子嗣没错吧?!太师是想送走皇上,扶太子登基,暗里栽培十三皇子。借新帝之手逐一打发了其它皇子,待时机成熟之时,将新帝拉下帝位,将十三皇子推上去。没错吧?
太师这招玩得阴狠啊,自己虽未有篡夺帝位之举,却暗暗布谋,悄然拔旗易帜,窃取赵姓江山。”
“你胡说八道,”德淑娘娘忽然站起身冲向关新妍,“你这个枉口嚼舌的,毁我清誉,辱我门庭,我跟你拼了。”
未冲到关新妍跟前,萍儿攸地勾脚使个绊子,德淑娘娘纵身趴在了关新妍脚尖前。
关新妍往后退开两步,淡声道:“这么激动作什么?以死明志么?还是想杀人灭口?事情是真是假将来自有公论。
你没做过的事,自有人替你喊冤为你证清白。你做过什么事,自然逃不过宫里那许多太监、宫女的眼睛,只等有合适的机会,会有人自动站出来说出真相。”
“你这个险恶的女人,我早该杀了你。”德淑娘娘恨恨声言,从地上坐起身,“你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不会有好下场的。
你等着,会有人为我证明清白,会有人抬着轿子来将我接出去,待我复出的那日,我要亲眼看到你和皇后都拜倒在我的脚下。”
“别做梦了!这件丑闻一传出去,十三皇子恨你入骨,太师恨不得你即刻消失,皇上大概想要将你挫骨扬灰吧。”
“不,”德淑娘娘忽地打了个寒颤,随即惊恐地抱住自己的头,“这是个阴谋,这是你和皇后一起鼓捣出来的陷阱,不能让你们得逞,绝对不能。”
德淑娘娘迅速从地上起身,奔向门处,大喊:“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
门外,一众侍从们见门里出来个衣发不整的女人,当即拿下。
德淑娘娘极力挣扎,狂呼乱叫。
关新妍从里屋走出来,看了眼德淑娘娘,未言语,径直入轿。
“你别走,”德淑娘娘对着轿子大喊:“我可以告诉你很多很多秘密,你想不想知道昆衣的破解之法,你想不想知道宫里头藏着的枭眼,你让我见一见我的憬儿我便将这些秘密全都告诉你。”
关新妍朝德淑娘娘淡扫一眼,放下轿帘。
……
翌日,清晨,关新妍坐于镜前,任两名宫女侍候梳妆。立于侧旁的萍儿淡声启口:“昨夜,德淑娘娘投井溺亡。”
关新妍面色无波,过了一会儿,声问:“十三皇子昨夜可有走动?”
“有。”萍儿答复,“现如今,十三皇子养在皇后娘娘名下。”
“嗯。”关新妍轻应一声。心里明白,皇后娘娘除去了德淑娘娘,隐下了那个惊天秘密,只为让太师继续扶助太子。将十三皇子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只为了方便掌控局势。
皇后在心里对太师已然拉起了高高的篱墙。
接下来,皇后娘娘该是有得忙,忙于收集可以制伏太师的罪证,忙于培植朝堂势力。他日,太子登基后,便可着手除去太师。
已成功地让太师与皇后站到彼此的对立面,接下来,该是加点催化剂,让战争迅速白热化。
萍儿再启口:“皇后娘娘说,太子禁足令已除,你可以开展行动了。”
“好。”关新妍爽快回复,终于可以不再圈囿于后宫,可以去外面广阔的天地施展手脚了。
……
第一道阳光从云层里跳出来,照在气势恢宏的飞檐屋脊上,照在满园繁茂的花草树木上,亦照在太子轮廓分明白晳无瑕的脸庞上,黑白分明的眼睛在这满园鲜亮花草背景下、在珍珠玉白皮肤衬托下愈显得清透明亮。
“太子神色不错啊。”立于太子面前的关新妍温和笑着说。
殊不知,太子前一刻还是一副恹恹欲睡的情态呢,只因听见下人禀告“关太医来了”立即振奋了精神,眼睛只因见着怡神悦目的容颜而湛亮。
“全归功于关太医医术精湛,圣手调配出来的药果然不同寻常,连口味都比其它汤药甜。”太子好心情回应。
“甜?原来太子这么能吃苦,太好了,正担心太子因药苦吃不下饭呢,原来还可再苦些,明日改药方。”
太子立马苦了脸,“我只是……只是想夸你医术好,没别的意思。”
“我也只是说说而已,没别的意思。”
两人相视而笑,和悦的气氛教满园花草皆萌动活泼起来。
深情难却
第四佰四十七章抄
“关太医今日要讲些什么?”太子兴致盎然声问,“前次讲刘邦以巴蜀为营,计夺汉中,平定三秦,掠取关中宝地,与项羽逐鹿中原。后面怎样?”
“今日不讲学。”关新妍温言道,“太子大病初愈,想不想去外边走走?”
“外边?”
“就在京城里,宫城周边。”
“好,好,”太子忽一阵欣喜,“好些时未出街了,天光日暖,正好出去散散心。”
逛街的念头被挑起,太子立即热切地安排出街事务,其它物事带不带无所谓,这明里暗里的高手护卫定要带足。太师针对关太医的暗杀可从未消停。
镶金嵌宝的驷马轩车驶出宫门不久,马车骤然震荡了一下,随即加速行驶。远处传来兵刃利器相接之声。
坐于车厢内的太子与关新妍神情安然,一个隔着绉纱看窗外的景致,一个靠着厢壁闭目养神。
直至马车驶入一条闹哄的市街,关新妍睁开眼看向窗外,街道上一派繁忙景象,从前关门闭户的商铺而今已开了六、七成,伙计们忙进忙出,争相招揽顾客。
计相史大人按照自己当初拟定的市场整改计划方案进行了市场改制,一连串鼓励生产及低赋税惠民举措,使得不知所归、无所营生的流民百姓看到了生机,有了希望,有了奔头。尽管前期付出得多,收获得少,但百姓们向来要求不高,只要能活命、能维持基本生存便愿倾付全部的精力,哪怕累到伤残也无怨无悔。有这群干劲十足的百姓们,市场在逐步趋稳。
太子的仪仗卫队尽管缩减了许多,依然很招摇,前面有人开道,后面有人谨防,聚拢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
关新妍忽地转头对太子说:“这儿离计相史大人府上不远。听说史大人府上稀罕宝贝不少,有令尸身不腐的夜明珠,有透视内脏骨骼的照骨宝镜,还有一块据说最可以假乱真的和氏璧,太子想不相开开眼?”
“真的假的?计相府里有这些好物事?我怎不曾听说过?”太子惊奇道。
“当然是秘闻,若叫太子也听到消息,那他史大人府邸早就荡然无存了。”
太子一怔,想明白其中关节,愤然道:“竟然敢中饱私囊!我这三司使监察的职务还在呢,看我不好好惩治他一番。”
马车停在一座高大气派的金钉狮环朱门前,守门的老苍头听见外面响动打开侧门瞧了瞧,惊见太子的仪仗队,慌忙入里报信。
“太子如此彬彬有礼,是见不着那些稀罕宝物的。”关新妍对着坐等接驾的太子声言。
“那……”
“就该不请自入,让他们措手不及,也合当让世人见识见识计相史大人的丰厚家底。”
太子会意,嘴角浮起一丝浅笑,款步走出车厢,对着朱漆红门威严一声喊:“来人!抄家!”
大门从里边开启,史家府上成年男子、有诰命的妇人,皆跪在正门直道上接迎太子,恭迎的话还未说出口,便见一队护卫军纷纷涌进来控住当场。
史家上下几十名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皆惊慌不已。
太子抬脚跨过门槛,站在众人面前,正想着要说些什么,旁边有人体贴地递上一张稿纸。
“兹有三司计相史正明,任职计相五年间,渎职滥权、玩忽职守,肆意启用无能亲友之辈担任重塞要职,并且收脏受贿,徇私舞弊,以致国法松驰、纲纪失常。
任职期间,尸位素餐,无所建树,才能与名声严重不相匹,导致国库亏空、市易紊乱、经济萧条、民怨沸腾。直令广大百姓无以存活、流离失所,由此引发京城内外动乱不息,严重动摇国之根本。
……
鉴于以上种种罪行,本宫以三司使监察之职判史正明即刻收监配合审查,其家资尽皆没收,史家眷属即日起不得离府,随时听候召唤配合审查。”
突如其来的暴风雨令史家上下仓皇不安,抄家令上只将矛头对准史大人,而史大人不在府上,史家人无法替其辩驳,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众护卫忙进忙出将一箱又一箱的财物往外搬。
太子带着好奇心在府库、内院寻找关新妍所说的宝物,结果只看到两颗成色一般的夜明珠,还有一块尚算看得过眼的和田玉璧。不过,也有意外之喜,发现一块菱花水银铜镜,还有琐子帐、紫玉笛。
搜出这些价值连城的宝物,有物证在手,史大人清白不了。如果那一纸诉状算是空口白牙的诬陷,那现在罪证就在眼前。
无论此次抄家行动是否合理法,现如今,算是歪打正着,罪与物证都摆在眼前,一切皆合情合理。尚有不合理之处,只凭一张嘴,一支笔可以掰正过来。在有事实的基础上雄辩更有倾覆性的力量。
清空了府库,太子在书房里找到关新妍,其正于地下暗格往外掏东西,身旁堆着一地的金元宝还有用纸包裹着的银砖。
太子弯腰拾起一块银砖,剥开外覆的纸头,将纸头随手弃置一旁。
“别扔啊,”关新妍出声,“那纸可比这些黄白物值钱。”
“哦?”太子微讶,拿起纸左看右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