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身体也舒缓了。挂了电话,她一口气睡到了晚上八点,吃了点东西,继续睡。明日收假开学,她得为此保存好体力和精力。
“手咋了?”晚上八点,桂英睡饱了出屋找吃的,见玩耍的漾漾手里老握着一大团雪白的卫生纸,不解其意。
“流血了!流血了!”漾漾见问,跑过来找妈妈撒娇。
小孩受伤最常见,桂英随口问女儿:“咋弄的?”
“被喵喵咬了!”漾漾液体一般瘫在妈妈怀里。
“谁咬的?”
“喵喵小猫咪!”
“谁家的?周周家的汤圆吗?”桂英在脑海搜索楼里她见过的猫。
“不是!树下面的。”
桂英一听树下面的,纳闷,走来问老头:“漾漾的手被哪只猫咬的?”
老马喝完一口茶,不急不缓地说:“楼下的野猫。”
“她被野猫咬了?”桂英大脑充血、大嗓就位。
“嗯!”
“你确定她是被流浪猫、野猫咬的?”桂英再次大喊。
“是啊。”老马抬头气定神闲地望着她,觉她聒噪得很。
“那你就这样处理!”桂英将漾漾握着卫生纸的小手举到最高处,抖了三抖。
“那咋处理?”老马一副懒洋洋,不懂也不屑。
“我的老天爷呀!一天天神得很!你不知道狂犬病吗?”桂英大喊,喊醒了仔仔。
“那猫是狗吗?你是听不懂猫和狗,还是分不清猫和狗!”老马强力回嘴。
“哎呀真是气死我了!没办法交流,为啥所有人都懂的常识你不懂!”桂英急得摊手又抖掌。
“咋咋呼呼的一天天!我被狗咬过二三十回,也没见我咋地!”老马指着自己力辩。
“哎呀我的神呢我的神呢!你七十岁了漾漾几岁!狂犬病治不好你知不知道!”桂英气得拍桌子,而后大步回房换衣服,又流星一般去找病例本、社保卡,火速约好了一辆车,抱着孩子去大医院的急诊室打狂犬疫苗。
老马看着这一切,浑然摸不着头脑。远观整个过程的仔仔光着上半身出来了,爷孙两四目相对,眼神有些复杂。
58上 镜中寻觅新自我 急性偏遇慢性人
“娃儿是被猫咬的!”桂英带漾漾走后,老马冲外孙强调。
“猫身上也能携带狂犬病啊!要是狂犬病只有狗得,那人干嘛打狂犬疫苗。”
“哦对对对对对!”七十岁的老农民频频点头,现出醍醐灌顶的神态来。
着实不知这一点的老人,应该得到别人的耐心,特别是儿孙的,可惜他的倔强和好强让人天然地也要强起来。以强对强,哪有什么好结果。殊不知,对强用弱,敌弱用强。
“那你妈带娃打车去哪儿呀?社区医院九点关门不是?”老马回过神来问。
“狂犬疫苗只能去大医院的急诊室打,一打打好几针三针再加加强针,得好几千呢!啧啧啧啧!”少年从冰箱里取出一瓶酸奶,靠着椅撅嘴耸肩地故意吓唬老头。
老马瞥了一眼,沉默。
隔了会,依然嘴硬:“那被咬了也不一定得病呀
“那可不能冒这个风险呀。”仔仔一边喝牛奶一边刷手机。沉默了几分钟,想起自己的国庆作业来,噌地起身大跑回房,一写写到了凌晨。
宽阔的石板街道、古典的建筑楼群、高耸的复古路灯包晓棠漫步于精密设计的城市里、精密设计的街道上,享受着宽敞有序、素净优雅的巴黎。到凯旋门下,忽然间看见了朱浩天,她意欲跑上前去质问他、逼问他,可一转身她手边有个婴儿车,那车里的孩子正是自己的骨血。孩子和情人,她无法选择。于是,美人儿眼巴巴地在婴儿车边望着她所爱的情人弃她而去
急迫与揪心中,枕头湿了,梦醒了。
梦醒后,包晓棠坐了起来,伸手取来发卡夹住湿漉漉的头发,脱下汗湿的吊带,面对一屋子的黑暗和冰冷。十月七号下午六点,哭得双眼模糊又肿胀的女人,拉着箱子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屋子里一切如旧,仿佛母亲脸上的褶皱。一切如旧,可惜她丝毫丝毫记不起母亲的样子。
速生速死。一切太过着急的关系或变化,从一开始就潜藏好了狼狈离别的结局。怪只怪自己高抬了自己,觉自己三十二了、做过小三、堕过胎还能配得上一个帅气的、家境不错的、有车有小事业有小幽默的人。她是先看上一个自以为有车有钱的人,还是无意识地先看上了一个人的车和钱,包晓棠没办法骗自己。
古往至今,一切屡试不爽的骗局,必有其固若金汤的逻辑。当你盯着别人口中天花乱坠的利息时,别人盯着的是你口袋里沉甸甸的本金。若不贪婪,何会被骗?
坐到凌晨四点半,彻底没了睡意。包晓棠抱着双膝胡思乱想,想起了前段儿出国时在埃菲尔铁塔上下的自己。在塔下,她被那设计精密、高耸入云、古老又前卫的通天塔所折服;在塔上,晓棠俯望巴黎,天是极平的,地也是极平的,中间的楼群远眺之下如肤发一般铺在大地上那一日,晓棠自觉在全新的地方找到了一个全新的自己。
如今反复思忖,那个全新的自己并非从巴别塔中走下来,而是从大地上、人群中焕发而来。那日,离开埃菲尔铁塔的途中,他们一行人行至一条街见识到了很多街头表演家有拉提琴的黑人小伙,有闭眼弹唱的长发男子,有拉手风琴卖唱的高音妇女,有弹奏名家大调的墨镜先生,有弹钢琴的鹤发驼背老奶奶,有对海深情凝唱一身破烂的流浪人
旅行结束后导游在微信群里分享了流浪人所唱的歌曲,晓棠甚爱听之无论旋律抑或歌词,从回国后到现在,一有闲暇,单曲循环。此时此刻,黑暗的屋子里响起了轻而有力的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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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春天,我们用羽毛和骨头造了一只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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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放火烧了房屋,赤脚走在雪地里
distantrhythhedrtordsthestor
伴随远方的鼓点,我们朝风暴漂流而去
babyionosthisteeth,nosgthesea
小狮子换掉了乳牙,此刻在大海中遨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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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已安息的灵魂,此时在胸口惶恐
thebirdsaeftafriendasyourbodyhitthesand
众鸟离开了我的高个朋友,如同你的身躯倒在沙滩上
arsutheskyferseyethatookeddoyface,outoftiofce
百万星星在穹顶聚成一只虎眼,它在时空之外,俯望着我的脸
sohodon,hodontore,hodontoyourheart
所以请勿屈服,保持本色,坚定听从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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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被一只尖叫的猫头鹰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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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寻风中的落叶,抵达从未涉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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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势蔓延无边,致此道别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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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剩为你的遗骸,很快将石沉大海
sohodon,hodontore,hodontoyourheart
所以请始终坚持,坚持我们自己,坚定听从你的心
一曲歌罢,泪流满面。
人该为何而坚持?因何为自己的生命坚持?
晓棠也想起了巴黎街头的老奶奶弹奏钢琴的鹤发驼背老奶奶,她弹了什么曲子她转身早忘了,可老人家披头散发的形象与她双眸间的奕奕神采仿佛不属于同一个躯体。那神采是坚定的、自由的、快乐的、忘我的
深爱,深爱到忘我,将所爱看得远远比自己重要有着这般追求的人,即便七老八十,青春依然眷顾着他们。
医生在手术台上熠熠生辉,歌手在舞台上直达天庭,生意人在商场上铸造宫殿无论什么爱好,当一个人将所爱看得比自己重要时,他便不再是个世俗的、寻常的人了。此,即为超脱。
人因梦想而年轻,没错,可审视自己这般卑微平庸,去哪里找一个让自己不平凡的梦想啊。晓棠又哭了,她哭自己连假设有一个梦想的能力和胆量也没有。她是一个模糊的孩子,对自己浑然无知。
firetoourhothesnoofthedrtordsthestor歌曲依然在黎明中循环,听歌的人却已不是曾经的那个人。黑暗中晓棠走向卫生间,擦泪拭脸。昏暗的灯光下,她正面一个白肤,体态轻盈、皮肉松软,明明年轻却一脸沧桑。那藏在青春之下的白发、那小到只有自己可见的无数皱纹、那掖在娇媚皮囊之内的死魂灵她凝视许久许久,看镜中人似曾相识又素昧平生。
晓棠撩过一缕湿发,指缝间留下了几根长长的断发,对着灯光,玩味半晌。
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肠断白蘋洲。
一个人如何对着镜子还能哭得出来呢?
没错。晓棠对着那个镜中女人默默流泪,热泪长流不止。泪眼中,她看见镜子里的女人莞尔一笑。她伸手去镜子里寻她,那人也伸手来摸自己。两人十指相扣,她看见了一个新人焕然一新的人。
洗了脸,包晓棠回到了床上。三十二年以来,她第一次发现,自己一直在重复别人的人生,从未找寻或探索自己。恋爱、结婚不再是她所关心的了,在万千变化的世界中,找到自己的生存方式,探索自己、愉悦自己、成就自己,才是她接下来乃至到死方休的命运主题。
目下,她要全力以赴她始终所爱的会计专业,自考结束以后,她必须加大马力去拼注册会计师。她没有办法和出身院校的优等生相提并论,她只能和过去的自己拼命较量。
恍然间她离奇笃信少年时老师教过的“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这句话。没错,包晓棠要做一个新民。
为了存活她需要找工作,老本不够吃也不能这么吃,姐姐说的没错,一边工作一边学习才是长远之计。想到这里,包晓棠轻盈地下了床,去找寻笔和本子,一番写写画画,她安定了,淡淡地松了一口气。
昨天后半天她看了很多不婚族所曝露出来的生活,很多更像是一种无奈,用小确幸藏着的大无奈。那些人不少是女同、离异者、单亲、大龄或是其他少数群体。纵观那些高呼不婚族人们,他们或者寄情于无敌可爱的孩子、宠物、花草,或者假托于超凡的摄影能力或美图能力,或者沉迷于他们所爱的电影、书籍、大师,或者是用力在拼凑他们生活中的高光时刻她很欣赏,但更同情。
她要做的不婚族,跟她们不一样初衷不一样。包晓棠认为自己如果不了解自己、无法操控自己,不婚族或者其他什么族都一样,不过是遮掩的虚名罢了。
虚假的幸福再堆砌也流露着悲凉,真实的幸福不立字亦直抵人心。晒幸福的美图里没有瑕疵就是最大的瑕疵,真实的厨房一地凌乱才让人感受到一股热烈的烟火。
发自于内的追求或三思而后的路线,不需要向外人展示它的正确性以及优越性。默默地耕耘自己的内心,期待它春来开花、夏来结果即好,无需邀人摆弄、寻求共识从他人口里得赏才乐。
在这鸡零狗碎、速生速死的时代里,一切都是稍纵即逝、昙花一现。所以,无须从众。对这仅有一次的生命,何必从众!那弹钢琴的老奶奶,把握自己,着迷于自己,牢牢攥着自己的所爱所求,这才是命运的上上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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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还在播放,昨日之晓棠,已非今日之晓棠。
果然,人需打磨,才能光华。
在浅浅的激愤中,包晓棠规划着淡定的未来。
世人被爱情和希望所激励,殊不知,历来伤人最深的,一个是爱情,一个是希望。得之成魔,失之亦成魔。
往常爱睡懒觉的人自此没了懒觉,包晓棠洗过澡后,穿上漂亮又飘逸的长裙,去附近的公园里等待日出、追寻朝霞、沐浴清风。
昨晚仔仔写作业闹得老马睡得不安生,早起昏昏沉沉,送走上学的再送走上班的,最后拎着水培饭盒兜着书包送漾漾上学。
“爷爷,为什么我不能摸小猫咪?”挨了一针的何一漾早忘了昨日之痛。
“因为它咬你呀!它身上有病,咬了你你也病了,咋整?”
“可是我想摸小猫咪,可不可以呀?就是就是今天放学后,爷爷你陪我去找喵喵好不好?”小姑娘拽着老头的裤边儿。
“要找猫咪就得打针,猫咪和打针,你选哪个?”老人吓唬小孩。
“猫咪!”漾漾大声回答,毫不犹豫。
“啧哎呀!你妈选的和你选的不一样这咋弄呀?”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