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的晚年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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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马的晚年生活- 第1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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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找猫咪就得打针,猫咪和打针,你选哪个?”老人吓唬小孩。

    “猫咪!”漾漾大声回答,毫不犹豫。

    “啧哎呀!你妈选的和你选的不一样这咋弄呀?”老马轻度犯难。

    “那你听我的,还是听我妈妈的?”漾漾驻足仰头,傲娇逼问。

    “爷你妈是我女子你又不是,我肯定听你妈的!再说你妈多凶,又打又骂又砸东西,爷怕她不怕你!”老马说完戳了下漾漾的脑门,嘿嘿地笑了半晌。

    “不可以!我要喵喵!就要喵喵!”感受到拒绝和蔑视的小童子拍了下裤腿,以表愤怒。

    “问你妈要!”老马怕她迟到,佯装生气,一声大吼,结果这嗓有点大。

    “哼!我不理你了!不喜欢你啦!以后不和你玩啦!讨厌你!”小朋友双手握拳跺脚蹲马步,说完扭着屁股先走了。

    爷俩闹掰了,小娃娃大步流星地走在前,进了幼儿园头也不回地去了教室。老马跟在后面,闷笑了一路。刚维持了两月的忘年交倏忽间迎来了银河系那么大的裂口和黑洞那么深的瑕疵。

    话说自从桂英和仔仔离开湖南永州以后,慈眉善目又焦头烂额的董惠芳可算松了一口气,忙了五七天终于可以歇歇了,谁成想当晚她就病了,还病得不轻。先是右下的老牙槽肿得脸大了,痛得不敢吃饭嚼菜,第二天嗓子又发炎,继而头痛咳嗽、浑身无力,一星期后直接升级为高烧。成年以后的高烧,等同大病一场,何况董惠芳花甲已过。老张头陪前陪后,陈青叶忙着送医院,董惠芳国庆一周遭的罪用了大半个月才恢复。人老了,经不起熬或撑。

    自打婆婆病了以后,陈青叶一方面照顾孩子一方面顾着婆婆,还得给老小备饭,可算忙了个底朝天。婆婆病刚好,陈青叶跟着也病了,一病睡了三天。按说这是本分,为何陈青叶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远远应付不来呢?

    说来话长。

    陈青叶,父母是做坚果生意的,将她供养到专科毕业,而后自己找了份工作,三年后换工作进入了张明远的公司,起先只是做前台秘书。明远和前妻离婚以后,女儿跟着前妻生活,几年空缺之后,冲着性情柔和、面色娇美,张明远相中了公司的前台陈青叶。两人好上以后,明远觉青叶继续留在公司做前台不妥当,于是安排她去朋友的公司。那时候母亲已经去世,董惠芳和父亲初相好还未谈婚,谁成想很快青叶怀孕、两人结婚、豆豆出生那年家里忽多了一个孕妇,张家父子自然应付不来,便在青叶怀孕之初让董惠芳先一步入门到家。谁想一进家门,董惠芳立刻升级为张家人的强力后盾。

    董惠芳是个急性人,大半生里她一边上班一边照顾家庭,早历练出来了。做饭打扫样样活计干净利落,为人低调又温暖和善,张家人连同陈青叶对这个老人家喜欢又敬重。当然,最喜欢最依赖她的自然是豆豆,在豆豆的选项里奶奶永远比妈妈亲,缘何?因为奶奶有求必应、处事有礼有节,而妈妈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雷神大雨点小或者在家里销声匿迹隐身遁形。

    其实桂英对青叶的理解是有偏差的。陈青叶性情极其温和、为人豪爽大方、孝顺又顾家,这二元组合的家庭比一般的常规家庭还要和谐,和谐到令邻里亲戚惊奇甚至不解。

    一切都好,独独一点,陈青叶是个慢性子。不了解的人还当她懒惰、自私、不会交际抑或冷漠高傲,实际上她真是一个超级无敌的慢性子。一顿家常饭她一个人从早九点做到十二点也做不出来,嫌婆婆洗菜不干净每天负责洗菜的她上午花一个半小时下午花一个半小时,出门买束花或者添置家用常常是早上出去晚上回来还不一定买得到,逛街买裙子那更是不去五七个商场不罢休

    说起陈青叶的个人习惯,晓得的人皆迷离无语。最爱吃松子,吃起来连着三四个小时不停嘴,完事后桌面非常干净;经常买石榴,吃石榴永远一颗一颗地吐石榴籽;爱吃瓜子吃完瓜子痴迷于用瓜子壳摆各种造型;吃葡萄、西红柿、红枣永远先手动去皮出门化淡妆得一个半小时,晚上卸妆又得一个半小时;每周五天两天美容院、两天理发馆、一天按摩店,周末两天如果不是跟着明远出去玩那一定是累得躺床上睡大觉。

    豆豆家长会三回迟到两回,有一回打扮得花枝招展、裙子太短,豆豆老师见了瞠目结舌,陈青叶知自己过火了怕老师告诉豆豆爸爸,赶紧去幼儿园的厕所里卸浓妆重又化淡妆,出来时家长会早散了,其他家长也走光了,那次气得五岁的豆豆好几天没理他妈妈。不怪乎豆豆有一句惹人笑的口头禅“我妈妈每次出门都要一万个小时,烦死啦”。

    因为太慢性常导致陈青叶做事情有头无尾。豆豆七八个月的时候她迷上了刺绣,一天五七个小时候地忙活,几个月了没一个成品出来,最后把花了上万元的工具材料全转手贱卖了。有段时间着迷炖汤,给豆豆炖的汤早上上学开始准备,小孩中午回来汤还没好;速度提上来以后奈何味道格外诡异,家里没一个敢捧场。后来灵光一现想做设计,苦求明远给她找门路,花了十来万报了一个设计师的课程,结果因为天天迟到被除名了。

    陈青叶过人的心平气和常常逼疯张明远或者老张头。最开始几年,明远爱她护她,每听父亲抱怨总是憨笑;老张头也不直面指责,家庭和睦永远是第一位的;董惠芳知她性子,她爱干的她干,自己能干的全自己揽。一年两年好说,时间久了,慢性子在急性子眼中,如刺一般,硌得难受。

    张明远自己开公司,整日日理万机忙得不着脚,有一年他吩咐青叶去准备公司中秋节给员工和客户的礼物,青叶喜滋滋地答应了。一个月后中秋节的前三天,明远打电话问结果,谁知道起初极端热情的青叶因为陷入选择恐惧症、纠结症给忘了这茬子事儿,明远一通发火,急得让公司人事赶紧去采办,此后再也不敢把任何正事交给她。

    老张头对这个儿媳妇,只有叹气摇头拍大腿。老人家三天两头地进医院需要她开车送,十次有五次因为等青叶出门化妆换衣服眼睁睁地把预约时间等过了。董惠芳偶尔走永州亲戚不在家时,老张头拖青叶去他原先常去的餐厅买他爱吃的饭菜,没有一回是在饭点买回来的,不活活饿他个两小时压根见不着饭。

    父子两为这个没少大吼小叫拍桌子,谁成想陈青叶跟方外人似的,怎么着也不动气。在家里被训以后,她要么躲儿子房间吃石榴嗑瓜子,要么等对方消气了撒着娇去安慰发火的人。做事不如人快,说话也不如人快,自知吵不过任何人的她,从不跟任何人吵。公公、丈夫、儿子哪怕娘家父母或亲戚朝她发火,她从不动气亦不还嘴,面上不软和服输也不强硬狰狞。

    明远和老张这几年冲青叶发的火越来越多,董惠芳反倒怜青叶无助,能帮她说的做的尽量帮。毕竟,青叶待她是极好的,动不动给她买衣服、营养品、带她做保养,见她累了给她买扫地机、吸尘器、按摩椅,说来这媳妇大方又心善,是个好孩子。其实这两年董惠芳明显能感受到青叶在变化,她开始将公婆和明远的事情放在第一,儿子的事情放在第二,自己的事情排在第三。奈何天性难改,她那慢性子丝毫没变,磨得全家人难受。

    光说每顿吃饭的问题,老两口早吃完了,青叶一个人吃一顿饭没一个小时下不来,董惠芳做的并非什么山珍海味,也就两菜一汤而已。以前饭后等青叶吃完急着洗碗的惠芳,常常不经意地心火乱烧、轻声吁气。后几年她释然了、调整了,午休后收拾厨房,能避开避开。能眼不见的尽量眼不见,这是董惠芳和陈青叶的相处之道。

    可是,一家人总有避不开的时候。青叶最爱吃鱼,尤其是草鱼,董惠芳自打跟这个儿媳相识之后,一去菜市场最最讨厌的就是草鱼!急性子永远看不了慢性子吃一盘鱼最少最少得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年轻人该是最懂急火攻心这四个字。

    西方管理学上将个体分为a型性格和b型性格。数一数老张家张明远、老张头和董惠芳归属a型性格,八岁的豆豆活活被他妈逼成了a型性格五口人四个a型性格,独独青叶一人是b型性格,且是b型性格的极端案例,想来这一家子真热闹。

 58中 放学路上一波三折 晚班途中肠胃绞痛

    “一斤多少!”

    “两块五最低!屯里来了好几家,还有三块一斤的尿素,他说他那颗粒大!”兴盛搓着腮帮子。

    “大个锤子!日了天这这贵的!十月淡季他还涨!”老马挠着胡须骂天。

    “九月份已经涨了,村里好些人没法子照这价买了,眼底下马上要种麦和油菜了,不买不行!”

    “啊幸亏咱这几年种的麦子少!”老马挠着白头发咧嘴喘气。

    “有一家说他从厂子里拿货时已经两块二嘞!”

    “日了天他咋可能!吹他娘的牛!肯定是这群混账在中间捣鬼哩,提前把价格商量好了!”老马朝空指指骂骂。

    “有价格低的,兴才说质量不行,不太纯!”

    “啊呀,你弟兄们商量吧,我现在管不上了,不行你叫兴波联系厂里,咱自家人开车批发个一两吨,用不完压着!”老马挠头出招。

    “兴波是这意思,但是兴成不愿意,说少了人家不卖,多了放第二年没劲了。”

    “哎呀你弟兄们自己定吧!你跟着兴才,他咋弄你咋弄!”老马交代。

    “嗯,知道咧。”兴盛说完,换了个话题:“今年后半年苹果价不行了,前两年从地里收好几块一斤,一进十月跌得厉害!秋天储藏的价格还不胜七八月的!”

    “哎!英英说这是一群人在中间搞哩!说是那些人把市场上当年的新苹果全收了,然后零售价提到十块,低收高卖,这些混账把钱赚走了!后来绷不住了,新果子一出来这些狗怂撤了,现在价格不行了。我看超市的苹果才五块一斤,还有四块的、三块五的,你想想从地里走多少一斤!”老马说完又是一叹,叹农民不易。

    “兴兴她婆婆住院了,脑溢血好像,听说右半身子可能瘫了。”兴盛笔直地坐在家里,跟父亲大人汇报近来家里、屯里的大事。

    “你看兴成啥时候看他姐时,顺便捎点东西,意思意思!要真严重了,你弟兄们商量着一块到那边看望看望那老婆子,这样儿兴兴脸上也有光!”老马安排。

    “嗯!”兴盛挠着头,突然没话可说了。

    “你哥说你要买犁地机,得是?”老马惦记着兴邦曾经说过的。

    “嗯,想买。”

    “现在这个确实不行了,你要买买吧。让兴波跟你一块挑,就咱镇上那家,你一说大的名字他知道!嫑去其他地方了。”

    “嗯,知道咧。”兴盛木讷,父子沉默了数秒,老马招呼一声撂了电话。

    跟老二一聊聊了一个钟头,此刻一看表已经快四点了。老马着急忙慌地收拾,准备去接小娃娃放学。路上想起了早上和娃儿为流浪猫吵架的事儿,一时不快,寻思得哄哄娃儿,赶巧有老年人举着个插满糖葫芦的棍子在吆喝,老马心花怒放地挑了一只小的,一路上举着火红的糖葫芦,大步直奔幼儿园门口。漾漾一见糖葫芦,喜出望外,早上的事儿跟失忆一般,浑然忘却。

    回来行至一家理发馆门口,老马冲着理发店门外的黑色玻璃,撩了撩自己额前的白发,捋了捋脑后的长发,心想不能再拖了,于是拉着小人儿去了这家理发店。

    商定好发型以后,理发师问:“请问您是让我们店长来理还是我们总监?”

    “都行都行!”老马大手一挥。

    理发过程中,老头时不时瞅着漾漾,每每对视爷孙两总是眯眼一笑。忽从镜子里斜瞄,老马觉漾漾的发型不太符合他的期望,太长了,不好扎也不好梳,整天乱糟糟的跟疯婆似的。

    “你等等!”老马伸手喊停,回头冲胸前别着“店长danie”几个字的理发师说:“给我娃也理理,要那种学生头!学生头你知道不?”

    “您稍等,我去取一下图样,以免搞错了。”

    穿着黑色紧身裤的店长从容不迫地走了,然后从容不迫地又来了。他在画册里翻到一页,指着图片问:“您说的是这个还是这个?这个是蘑菇头,短点儿,很多小朋友喜欢这款。这个是娃娃头,很适合女孩子”

    “就这个娃娃头!”老马一指,敲定了。然后他要来漾漾手里的糖葫芦,自己隔老远举着,让漾漾坐在大椅子上也开始理。

    “那给小朋友的理发,您是选我们的jiony来理?”店长danie问老头。

    “都成都成。”

    约莫四十分钟以后,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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