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的晚年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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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马的晚年生活- 第3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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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生物化学的、教幼儿园的什么都有,我之前提供给你的消息正是从这个群里看到的。”

    “哦!太好了。”

    “这群十来年了,刚开始是我在管理,现在交给几个小孩在管理。”邓仁辉说完点击同意,致远于是入了这个名为“有教无类”的教师交流群。

    两老朋友又聊了大半天,晚上十点饭饱酒浓兴头满足,两人一起出店,挥手作别。路上何致远深有感慨,懊悔自己这些年一直很闭塞,封闭的性格让他四十多年来始终没有出过象牙塔、理想国,以致于有今天这样的困局。

    晚上八点半,又到了睡前故事的时间段。漾漾缠着爷爷不放,听完一个故事又要一个故事,老马封藏了七十年的宝藏脑袋一经打开,什么妖魔鬼怪、神仙术士、巫术预言、奇闻怪诞、传奇英雄、离奇梦境、忠孝贞烈、死生互通、动物神话……跟决堤之水一般滔滔不绝,闸门也拉不住了。老马腹中源自太祖父母、祖父母、父母、私塾先生、乡民等过去数代人累积的大小故事,如今一桶水似的全倒在漾漾脑袋里。说来也是一种传承,漾漾这般年纪正是好奇、记事的岁数。

    “爷再给你讲个黄雀报恩吧。说古时候呢有一个人叫杨宝,有一天他走到了华阴县,看见一只雀雀被一个猫头鹰咬伤了,掉在树底下,被一群蚂蚁围着,蚂蚁是想等雀雀死了好吃掉它。

    “蚂蚁为什么要吃掉雀雀呢?”

    “蚂蚁饿了呀!它是吃荤的,雀雀掉地上快死了就被蚂蚁盯上了。”

    “什么是雀雀呀?”

    “一种鸟!小鸟有各样式的,其中有一种呢叫雀儿。”

    “那好吧。”

    “然后嘞,这杨宝路过看见了觉着雀雀可怜,所以他把雀雀带回去了,放在一个纸箱子里,替它疗伤、喂它吃喝。过了几个月雀雀病好了,翅膀也硬了,每天早上飞出去晚上飞回来。有天半夜里,杨宝跟你哥哥一样玩手机玩到半夜三点还没睡,然后有一个穿黄衣的小童子走过来朝着杨宝拜了三拜。”

    “什么是小童子?”

    “小孩就是小童子,少年郎也算小童子,比方像你哥哥那么大的孩子也算童子。”

    “哦!”

    “这童子跟杨宝说,我是西王母身边的小天使,不小心被猫头鹰打伤了,你心地善良救了我,实在是感谢你呀。说完后,小童子把四个白玉环送给了杨宝,说您是大善人,将来位极人臣,这玉环能保你顺利。然后,小童子变成一只雀雀飞走了,再也没回来。这时呢,杨宝才知道原来那童子就是雀雀,雀雀就是小童子。

    “什么是白玉环?”

    “就是宝贝!跟金子、银子、人民币一样,是大宝贝呢。”

    “什么是人民币呀?”

    频频被打断,老马烦了,挠着头皮皱脸抱怨:“啧哎呀呀,你这问的真没意思,人民币就是钱,买溜溜糖的钱!”

    “那好吧。”漾漾偷偷瞪了眼爷爷,噘嘴。

    老马哎呀一声,问道:“还听吗?还有个蚂蚁报恩的故事你听不听。”

    “听!”

    “说古时候有个人叫董昭之,他有年过钱塘江,看见一只蚂蚁趴在木棍上,木棍飘在河里,蚂蚁从这头爬到那头,从那头爬到这头,董昭之一看把蚂蚁救了上来。船过了岸,蚂蚁也过了河得救了。到了晚上,董昭之做梦梦到一个黑衣人,黑衣人对董昭之说,我是蚂蚁王——蚂蚁的头头就是蚂蚁王,晓得不?蚂蚁王说感谢你救了我,将来如果你遇到了麻烦,你告诉我我也会来救你。”

    “一晃过了好多年,董昭之有一年被冤枉成坏蛋被警察抓了,关在了监狱里,这时候他想起了蚂蚁王给他托梦的事情。现在他有了困难,但是咋样告诉蚂蚁王呢?这董昭之就发愁了,不知道该咋办。监狱里的人听完了他的故事,就说,监狱里什么虫子没有?蟑螂啊、蛐蛐啊、蚂蚁啊……狱友说你抓一只蚂蚁然后把你的事情告诉蚂蚁,然后那只小蚂蚁就会告诉他们的国王——蚂蚁王。董昭之一听有道理呀,照做了。果不其然,到了晚上,黑衣人来了,他就是蚂蚁王变的,黑衣人为了报恩,把董昭之从监狱里救了出去。一恩一报,算是了了。完咯!好听吗这个?”

    “好听!爷爷我还要听故事!”

    “哎呀,已经讲了好几个了,你把爷爷脑子都掏空了……咋整呢?九点了都。”

    爷孙俩斗了斗眼,老马服软了。

    “爷爷教你背书行不行?”

    “行。”

    “爷领一句你念一句啊。三才者,天地人。”

    “三才者,天地人。”

    “三光者,日月星。”

    “三光者,日月星。”

    “三纲者,君臣义。”

    “东西南北中。”

    “东西南北中。”

    “金木水火土。”

    “金木水火土。”

    “仁义礼智信。”

    “仁义礼智信。”

    “稻、菽、稷、麦、黍。”

    “稻、菽、稷、麦、黍。”

    “三才者,天地人。”

    “三……才……者……”

    “三光者,日月星。”

    “光嗯——”

    “三纲者,君臣义。”

    “嗯——”

    嗯呜一声,漾漾睡着了。老马戳了戳脑门,不动弹了。

    “真不是个读书的料子,听故事听得劲劲的,一到背书立马倒,哼哈!”

    老马自言自语,轻笑几声,给狗尾巴草盖好被子,略微收拾屋子,关灯出门,心满意足。

    到了周五,包晓星又去了港大医院。这回,她带着厚厚的检查报告和两本病历本,见到心理医生以后,她直接将先前两次的检查报告全交给了医生。医生仔细翻看报告,足看了十来分钟。

    “你是有什么问题吗?两次诊断一致,没有出入呀!”声音好听的女医生扶着眼镜问。

    “呃,我想再确定一下。”

    “我的诊断跟他们一样。我看你已经做了很多检查了,确实没有再做的必要了,第二个医生的诊断写得非常细致,还有什么问题吗?诊断一致,下来就是对症治疗……咝……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包晓星低下了头,一时答不上来。

    见多不怪,医生看出了眉目,柔和地讲:“你的问题、犹豫是在治疗方案上吗?如果是不知道怎么治疗的话,先不急。精神心理上的病不是头晕肚子痛,需要立马上药止痛。如果家长对整个治疗过程还不确定的话,我建议你带着孩子出去走一走,换个环境,让孩子精神放松一下,家长呢,顺便也定一定心神,稍安勿躁。如果家长在面对这种情况时是慌乱无主的,那孩子一定也是慌乱的害怕的。孩子出现这种问题,如果不是学校的原因,那根结就在家长身上。”

    医生又看了许久的报告,见家属没有问题也没有说话,于是又语重心长地讲:“很明显他的状况不是天生的,你要好好盘查一下到底是什么触发了孩子自闭。原因没有排查掉的话,医院的治疗并不能治本。”

    晓星听得特别认真,认真到放下了自己对于儿子病情的所有坚持、偏执或自认为。

    隔了会儿,医生又柔柔地说:“我建议这时候可以给孩子建一个释放天性的出口——玩游戏、画画、学习乐器、养宠物之类的。孩子原来的沟通门户被关死了,那么家长可以尝试着新开一个窗口。如果在原来的社交中迈不出去的话,换个环境,重新认识新的人,新的小朋友,重新开始交朋友。”

    见家长沉思,医生继续讲:“他不愿意说话,家长不要强迫他。现在要想办法获取他的注意力,把他的注意力转移到一些快乐的、轻松的、有趣的事情上。要加倍地关注他、呵护他,跟他聊聊天呀、散散步呀、放放风筝呀,要让他感觉到彻底的安全、彻底的自在。家长可以先尝试一下,如果说努力了之后没有丝毫效果病情还严重了,那就要进行药物干预了。一般来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家长也要反思反思。”

    医生耐心地说了许久,晓星始终面无颜色,待最终医生已经无话可说时,她才提出感谢。医生看得出家长很难过,整理好报告交给家长,连药也没有开。有时候病人或家属比医生要清楚、要清醒,他们只是需要咨询、建议或挑明后的肯定罢了。

    出了诊室,包晓星长吁一声,第三次被确诊自闭症,预料之中。婚姻破碎、门店关门、债务当头,眼前又来一座大山,晓星拉着孩子抱着资料,走着走着胸前滴了一片泪。她疲惫麻木得已经哭不出来了,泪水流着流着无力再流自然断掉。出了医院,外面阳光灿烂,照得人睁不开眼。她拉着温顺的儿子坐在身边,一手环保小孩腰身,然后将他搂在怀里,又一波眼泪袭来。

    白云在天上悠悠慢行,椰子树在风中微微摇摆,汽车安静地来来去去,行人三三两两地从眼前走过……被暖阳普照的明媚天地试图治愈他们娘俩,花坛里的紫色狗尾草摇着穗子试图取悦这对母子,朦胧树荫间欢腾的小鸟飞来飞去像是在为一大一小两位观众表演哑剧。

    哭完之后,心情顺畅了一些。一个不上班,一个不上学,巧逢这般的曼妙光景,不赏赏天踏踏地真是可惜。晓星在手机上搜了搜,搜到了附近两公里处有一海湾公园,二话不说,拉起儿子去看海。扫了辆自行车,她载着儿子骑到了海边,停好车后母子俩手拉手走在海边人行道上。

    工作日行人鲜少,前后十里空旷寂静,左右两边南风无阻,抬头打望天无碍地畅通,海水欢快粼粼泛光,海风阵阵送来白鹭几双。海湾沿岸一路浓绿相伴,茂盛的树林间投下明光暗影,远处的楼群隐成海市蜃楼,近处的草地在暖阳下一半金黄一半青翠。走了几百米,包晓星挑了一处海边干净暖和的大石头卧躺下来。沙滩为床、顽石当枕,蓝天作帐、金乌成灯;海浪奏乐、海风起舞,万木合唱、皆备于她。

    豪华饭店里,六人一大桌,个个面目油腻、姿态豪放,再细瞧全是一群上了年纪的半百大叔。

    “咱这几个人十几年没凑齐了吧!这回要不是为的马兴邦,我能把你几个找来?我得多大的脸呀!”秃子雷叼着烟给众人倒酒。

    “这啥话呀你说的,好像你请客我们不来似的,问题是你请过我们吗?哪会不是老赵和老张付钱呀!你抠到家了还吆喝啥呀!咱几个知根知底的,说那场面话虚不虚!雷你自己说虚不虚!”常年在外贩卖尾货陶器的缺门牙李国远当场拆穿秃子雷。

    “十几年没见,说些场面话咋啦?”

    “别杠别杠!主家客家没说话,你俩杠什么?”开眼镜店的精细鬼王密批评两人。

    “来来来,咱们敬一下兴邦,欢迎他回老家!”一米九、膀大腰圆的赵琼举起酒杯朝向马兴邦。

    兴邦不好意思,摇头微笑,众人碰了一杯,一饮而下。

    “兴邦,你这回是真留在陕西还是先看看这边不好了你又回南方?”大肚子、做家具柜子的张雄信问马兴邦。

    “还……不定,再看看。是想留,不知道能不能留得住。”兴邦又俯首摇头。

    “留在老家有那么难吗?一天天东奔西跑的是干啥呢!”秃子雷抱怨马兴邦。

    “你在外可能不知道,西安这几年的发展也挺好的,听说往后西安会成为特区呢!机会大把呐,咱这儿是西北要塞,地位很重要的。”开饭店的赵琼戳着桌子说。

    “西安是发展不错,机会哪有大把?也就你开饭店开成功了一张嘴才这么滑溜!我一天天卖陶器累死累活还赚不来几个子!你渡河成功了说话多轻巧!我这几年东南西北地跑,说实诚话,还是人家发达地区生意好!我在上海、深圳卖得明显要比西安好。”

    “那你咋不去上海深圳呢?”秃子雷问。

    “这是啥话呀!你能撂下老婆孩子去外地混?你卖酒的从没出去过,瞧你说话这劲劲!”缺门牙的李国远挤兑秃子雷。

    “你们还有老婆孩子热炕头,瞅瞅我几个,快五十了还是光棍!”膀大腰圆的赵琼苦笑。

    “你?赵琼你是找抽吗?你前妻前女友加起来不下十个,祸害了多少良家妇女,还好意思说!”李国远指着赵琼骂。

    几人嬉笑打闹,喝了几轮酒,大肚子张雄信忽然抱怨:“最近碰上个客户,妈的做几个柜子要死要活的,自己把尺寸没量准,反咬我柜子做得不细致,哎呀我他妈的,这两年生意真太他妈难做了!前几年店里来人咱都是爱答不理的,现在!倒过来了,咱成孙子咯!特别特别是我们这些做家具柜子的小店,快被那些大牌子挤死了。”

    “我卖白酒也是半死不活!原先年前年后靠着春节走亲戚过年送大礼,一口气赚十来万轻轻松松,自从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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