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的晚年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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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马的晚年生活- 第3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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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卖白酒也是半死不活!原先年前年后靠着春节走亲戚过年送大礼,一口气赚十来万轻轻松松,自从上面规定不让请客送礼之后,我生意是眼见着月月亏本!亏到现在快周转不过来了!”秃子雷手心拍手背地抱怨。

    “王密你呢?”马兴邦说完朝王密递过一支烟去。

    “我还行,凑活!之前在金佛胡同有家眼镜店,生意一直不错,后来那边搞基建,门面被挡住了,生意不行了。今年年初我在北区另外盘了一家店,那店原先是卖内衣的,架子柜台九成新,我一捣鼓直接把内衣店改成眼镜店,现在两家店同时开着,生意还行!就是跑来跑去地累,顾不来个合适的人,物色个能干的咱又顾不起、留不住!只我跟我老婆顾着两家店,周末人多时我岳母也充当服务员跟客人介绍!”

    王密说完,众人一阵轻笑。

    “说说咱六个,三十多年前从一个学校一个班里出来的,怎么混得没一个像样的呢!”张雄信说完抖了抖烟灰。

    “你不像样子不代表别人不像样子!人家赵琼的羊肉泡馍开了三家店,这叫混得不像样子?人家家家店在主干道上,这叫不像样子?”李国远瞪张雄信。

    “没诶!生意一般般,南头那家店我想关了呢!赔不起了,现在计划着快过年了,万一生意好呢!如果年后生意还是不行,我只得旺铺招租了!这几年确实风水不好,是不是?”赵琼抬眼问众人,众人点头无话。

    “兴邦,说说你呗!你是大伙膜拜的,被传得神神乎乎的,说说你的厂子嘛,大家都感兴趣。”赵琼询问马兴邦。

    “哎……说出来你们不信,我这几年运气不好,几乎赔光了!南方发展确实好,但是变化太快、变数太多,地租、房租太贵,哪怕是犄角旮旯的地方,说涨价租子马上能翻三番,这样被整个几回,你还觉得有底儿吗?如果那边真好,我会回来吗?也怪自己没能耐吧,在哪个地方都扎不下根来!变化太快了,咱总是落后一步,总是慢人一拍!我到现在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老是背着霉运!事事不成,心都凉了。”

    “别说那丧气话,现在回来了,在咱老家扎根!你需要什么给咱几个老同学招呼,有钱的出钱,有门路的出门路,有资源的介绍资源,你想干啥不成呀!”开羊肉泡馍的赵琼拍着兴邦的肩膀安慰。

    马兴邦上初中时本是本本分分的学生,奈何因跟赵琼在宿舍里通铺相挨,两人一来二往关系很近,看起来跟兄弟哥们似的。赵琼那时候一米八九、长得俊俏、嗓门特大,在学校里很受瞩目。有回因吃完饭洗碗时跟人争着用洗手池打了起来,三打一赵琼有些吃亏,跟赵琼同村的李国远上去帮忙,对方见势均力敌又喊来两个人,彼时秃子雷和精细鬼王密见状叫来了马兴邦,在兴邦和众人的帮助下,赵琼打赢了。结果,这一众人总共六个,全被学校开除。因这一事,兴邦的形象几乎被父亲老马打入地牢,从此不再信他。

    说来其妙,六个人兜兜转转,三十多年后又聚在一桌。此时个个面目狰狞、身宽体胖、弓背秃头,同是农村出身、同样没什么学问的六个人在社会上熬煮了三十年后,成了开饭店得、卖陶器的、开眼镜店的、销售白酒的、做家具柜子的、到处开厂子的。这一晚,为给马兴邦接风洗尘,为迎马兴邦重回故土,六个初中同学喝到了凌晨两点四十才散伙。本心灰意冷、锐挫望绝的马兴邦见这些老伙计们这么热情,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希望自己能在老家做点事情出来。

 84上 愿我如星你如月 夜夜流光相皎洁

    “明天去武隆天坑玩怎么样?”

    “什么坑?”

    “武隆天坑!地质景观,中学地理课本上讲的喀斯特地貌。武隆天坑是个天坑群,规模挺大的,景观很美。我看介绍说里面有好多瀑布,那水流倒下来,在坑里仰望跟银河一样,武隆天坑还被列入世界自然遗产呢!”

    “哦!”

    “怎么样?从学校出发到目的地两个小时,到那了可以租个宾馆住一晚上,玩整整两天!一师兄——重庆本地的律师,比我们大七八届,他住在学校,人家有车呢,周末开车去,我们两对儿情侣一块,多热闹!”

    “这样啊……”

    “待会回宿舍了赶紧收拾东西,我们俩带一个小行李箱足够了吧?”

    “呃……”

    面对男友陈络的热忱,钟雪梅不知怎么拒绝。最近她几乎天天和妈妈、小姨联系,今天下午得知弟弟第三次被确诊为中度自闭症,心情非常低落,可倔强的姑娘又不愿和师兄分享她家里的糟心事。师兄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磨难、经过什么不顺,来到大学以后整天想着吃喝玩乐,而自己家里的那些事充满了世俗的残酷,女孩不想让家事搅了私情,更不想让私情扰了家事。何解?

    钟雪梅晚上辅修课结束后被师兄拉到草地上,一听明天要出去玩女孩头大了。她原本计划明后天要给家人打电话、跟弟弟视频聊天的。

    “怎么了你?又出神了?”陈络说着用食指刮了下雪梅的小鼻头。

    “没怎么……明后天我可能去不了了。”女孩望着恋人,双眼诚挚而忧伤。

    “因为兼职吗?不可以请假吗?”少年神采顿无,精心谋划的惊喜又要泡汤了。

    雪梅低头不答。

    “咱俩都在一块了,好好恋爱不行吗?我觉得你可以把兼职辞了的。”

    陈络想帮她,不想女友负担太重,可一谈及经济问题说不出口。雪梅听这话侧过身子,不睬,背影有些萧瑟。两人僵持了两分钟,陈络一叹,一把环抱心上人,将头埋在姑娘颈窝,又亲又吻,声声服软。

    “你说不去就不去!听你的还不行吗?你生气啦?乖乖,别气!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雪梅被吻笑了,甜甜地软软地笑。

    “呐……去爬缙云山怎么样?上午去下午回,半天时间可以吗?周末陪我玩玩嘛我的小心肝!”陈络又开始搂搂抱抱这儿亲一下那儿捏一下。

    “下周爬山可以吗?”雪梅在男友怀里艰难地妥协。

    “可以可以可以!可以可以可以!哎呦我的小心肝,你每天这么忙,周末跟晚上还不多分些雨露给我!多小气!你再这样下去真快把师兄逼到走火入魔啦!”陈络见答应了,激动得抱着雪梅撒娇、啃咬。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一个炽热如火,一个心有杂念,彼此眷恋,奈何天生嫌隙。

    这天害了相思病的还有一人——何一鸣。自打昨天圣诞节朝顾舒语脱口说出“喜欢”两字以后,没下文了,急得少年郎不知该怎么办,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今天周五,早上他给顾舒语发了一条短信“你昨晚睡得好吗”,上午十一点,顾舒语回了一个字“好”;下午放学他又发了条短信问“明天周末,你干什么”,晚上八点,顾舒语回了三个字——写作业。

    礼物送了、心也表了,怎么关系还倒退了呢?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少年对女孩的忽冷忽热委实搞不懂,急得在床上翻来覆去,冲着那两条总共四个字的回复痴呆了半天。老马进进出出好几趟,仔仔毫无知觉,老人两眼利如刀,一见少年咧嘴做作的傻楞样早明白了。

    “你不洗澡?十点半了!”老马进房叫醒梦中人。

    “嗯不洗了今天,没出汗。”少年捧着手机转个身面朝墙。

    “不怕眼瞎呀!抱着手机看了多长时间啦!”老马提醒。

    “嗯哎呀……”少年一蹬脚,将头埋在枕头里。

    “有些事要从速,有些事得慢慢来,跟那冷水泡茶一样,急不得!猴急猴急的反倒败事!分清次重,你高考考不好谁要你呀!”

    仔仔一听爷爷的话莫名其妙,转过头来问:“什么?”

    “仔啊,你是不是谈恋爱了——跟上次那姑娘?你是男的,咱谈恋爱不吃亏的,你跟爷讲,爷不告诉任何人!”老马探头和盟友说悄悄话。

    “什么呀!哎呀!爷爷你怎么这么肮脏!”少年见被揭穿,羞得踢腿拍床,起身脱下外套,只留一句:“我去洗澡啦!不想跟你这种心理肮脏的人说话。”

    老马见孙子这般躁动,着实好笑;生平第一次被人用“肮脏”来形容,乐得老村长又笑了好久好久。

    周六一早,方启涛又来了,这小子前脚进门没多久,周周也下来了,三个娃娃在客厅里闹腾得很,老马担心影响桂英周末休息、仔仔准备考试,带着踏板车、铁环、毯子等一大堆东西将三孩子支到了顶楼上。楼顶阳光灿烂、四面无阻,老马将毯子铺在水泥地的楼板上,将漾漾的玩具洒在毯子上,原以为孩子们会玩玩具,谁知三孩如笼中鸟飞出一般,在楼顶上跑来跑去。

    从没见过铁环的涛涛见漾漾和周周滚铁环滚得嗨皮,跟在后面跑着追艳羡无比,也要抢着玩滚铁环。漾漾细声细气地教他,教会以后三人来来回回地跑着滚铁环。老马抽着烟瞟着孩子们,一来一回南北约有五十米长,三娃儿滚了不下三十圈。待精力耗尽,孩子们一溜烟地跑来垫子上休息。漾漾撒娇地赖在爷爷怀里要抱抱,另两个娃娃也挤热闹一般朝马爷爷怀里钻,整得老马浑身痒痒。

    桂英心里挂念晓星,午饭后一点多开车去了富春小区。晓棠最近一直住在姐姐家,下一场自考考试在明年的二月份,最近的业余时间可以休息一下缓口气,好好研究些饭菜,给姐姐做好后勤工作。下午见英英姐来了,晓棠冲了一壶姜枣茶给三人喝。得知学成第三次被确诊为自闭症,桂英心里忧愁,说不出多少安慰的话,只能在晓星家谈谈天、说说地、吹吹牛、讲讲段子,给屋子里添些声响人气罢了。

    晚上晓棠要直播做大餐,桂英也跟着掺和,两人一阵计议,最后决定做酸甜麻的凉拌莲菜、老家席上的蜜汁轱辘和一锅酸汤臊子饸饹。议罢,两人风风火火地出去买菜,回来一起进厨房下手。待开火做菜时桂英举着手机当了回摄影师,给晓棠拍下了不少的精彩画面。

    桂英在晓星家忙得不可开交、其乐融融,谁成想致远为了和她过个完美周末也提着一大袋子菜回家了。到家时是下午四点,一路上致远盘算着给老婆孩子老丈人做什么菜、去哪买、怎么做,一回家才发现桂英不在,忽地少了一半的兴致。又见孩子老人各有所忙、没那么饿,致远做饭的心劲又掉了三分。进厨房放好菜,他出来坐在沙发上和岳父闲聊起来。

    “你钟叔家的孩子得了精神病,叫啥子……中度抑郁症……自闭症……抑郁症……我忘了啥名字,就是不说话的病。英儿天天念叨呢,今个出去瞧了,带了好些东西呢。”

    致远一听桂英不在事出有因,松了一口气。

    “可怜呀那娃儿,那么小点儿不会说话了!你说这病咋治?”老马对精神病、心理病的认识还停留在三十年前的水准上。

    “现在心理疾病特别多,很普遍的,有个病也不算什么,治一治、养一养自然好了。”

    “那娃儿纯属被他爸打怕了!猫猫狗狗被人打多了且知道躲起来,更何况是个孩子呢!啥样的父母养啥样的孩子,屯里咱屋后巷那家,媳妇脾气大、男的没主意,生下个女儿无法无天,十六岁看上个男人跟人跑了,你瞧瞧!我隔壁那家,当家人性子沉、掖得住,人家儿子到西安没两年直接开工厂买房子,多能干哇,回村了还是憨憨的羊娃羊娃地让人叫!村东头一家,老子从小打老婆打儿子,这儿子大了以后一天天混不吝的,在外打别人回家打老婆,最后因为打人犯事被关进去了,刚结婚的碎(小)媳妇还跑到娘家不回来了!”

    翁婿俩随意地聊着学成,不少唏嘘。

    晚上钟雪梅要给妈妈、弟弟打视频电话,桂英见吃饱喝足回家了,待她到家时致远已经走了。男人等了大半天一直不见人,最后哄女儿入睡后自然走了。雪梅和妈妈在另一边聊完以后,包晓星进了儿子房里,将电话举到儿子眼前,女儿在那头说话。

    “成你晚上吃的什么?耳朵有没有好点呀?这两天画什么画了,给姐姐看看呗!”雪梅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学成明明听得清、看得见只是不言语。男孩右手握笔,左手按着画,两眼望着小鱼儿,正在画鱼。

    “他在画金鱼,你爷爷前两天给他买了两只金鱼,最近一直在画鱼呢,有时候还主动喂鱼呢!你看他画的像不像!”晓星将镜头翻转,对准了儿子的画笔和画纸。

    “还行!鱼尾巴可以再画大一点哦!我喜欢左边那只,好漂亮呦……”雪梅凝视手机里的画天马行空地编造。

    母女两这般聊了一会,雪梅提议让她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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