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脚就走了。
孔非孔事后,当然是把这些告诉了唐时锦。
唐时锦的心情,就如同前世看到名校高材生犯罪的新闻一样……是真的替国家心疼培养这些人的钱啊!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如今她是深深的知道,每一个大学生,国家都在他们身上花了很多很多钱的啊!!真以为义务教育是从天下掉下来的??真以为交的那点学费就够你上大学??
所以她才觉得,很多狗腿知趣的人也不错,不聪明没事儿,起码听话好用事少,比那些蠢不自知的好多了。
唐时锦发了一些感慨,然后才问他:“你觉得我是个好人吗?”
“是!!”辜东陌坚定的道:“王爷是好人!”
他一双眼尾略挑的澄清杏眼,异常认真的注视着她,然后续道:“王爷是好人,但不是圣人,王爷若是担心东陌对王爷的认知太好,相处久了会觉得不同,那绝对不会的!东陌认为王爷是一个任性的好人,比圣人更叫人敬佩!”
他目光坚定神情诚挚。
唐时锦不由得嘴角带笑。
他真诚么?肯定是真诚的。
但要说技巧,成年人说话,有几个没有技巧的?
同样的话,能说的叫唐时锦满意,或者叫炎柏葳满意,不同的人,绝对不可能用同样的方式。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真的不多,对真正高情商的人来说,这甚至不需要思考。
这才是最难得的。
炎柏葳从外头进来,辜东陌迅速施礼,唐时锦笑道:“怎么今天这么早?”
炎柏葳在她身边坐下:“没什么大事,就先回来了。”
一边向辜东陌道:“起吧,你就是辜伊?”
辜东陌道:“是。臣辜伊,字东陌。”
炎柏葳点了点头,向唐时锦道:“你们说你们的。”
“嗯,”唐时锦懒洋洋的斜倚着他,把玩他龙袍袖子上的花纹,一边道:“行吧,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你住的地方和公事房,我都叫人安排了,一会儿叫人带你过去,你先打理一下,需要什么跟他们说,叫她们置办。对了,你成亲了吗?”
辜东陌道:“东陌尚未议亲,亲人也都不在京城。”
“那行,那挺好,”唐时锦道:“总之,这是你要住久的地方,不用客气,尽管按你的性子来。书什么的他们不会买,你可以带着他们去书店现买现搬……给你一天时间弄完。从后天开始,你先去财政阁吧,我不在你也要去,晚上回这儿来。”
辜东陌道:“王爷是要东陌把财政阁、国安部、信政司等处,全都转一遍吗?”
唐时锦点点头:“对。”
辜东陌道:“那东陌难道不该先去国言司吗?”
他指的是天下报社。
唐时锦道:“先不要,天下报社这会儿在调整,你先不用去,不是,就算调整完了,也不需要去,我所求的,并非一篇文章。你先去财政阁,商学院也要去一趟,关于预算的意义,之前完璞写过,我不知道你看了没有,我不是很满意,我希望你能了解了解这个,当然了,其它的也都要了解。”
“东陌看过,”辜东陌道:“东陌明白了。”
唐时锦点点头:“行,那去吧。”
辜东陌施礼退下。
对于这种聪明人来说,一眼就能知道很多事情。
事实上,辜东陌也确实看出来了。
皇上进来的时候,唐时锦起都不起,更别说施礼了。
但并非恃宠而骄,两人之间亲蜜无间,这是真正夫妻相处。
唐时锦想让他看到的就是,在外头礼数周全,可其实进了这个门儿,他们就是夫妻。
唐时锦准备把这位,培养成全才全能的机要秘书,毕竟年轻聪敏有才华,看上去身体也不弱鸡,完全可以可劲儿摧残,等把他用老了,估计这个天下的建设,也完成的差不多了吧?
炎柏葳听着她的计划,失笑了一声。
他也挺满意的。
长的是显眼了点儿,但属于桃六郎汤莲生这种精致的美貌,不合她的口味。
而且,他既非对唐时锦有觊觎之心,也并不是她的迷弟,而是非常认真的给自己找了一个“明主”,显然是想在她手中大展才华,报效国家的。
这是最理想的一种状态。
于是皇帝陛下挺高兴的,跟她道:“我准备把一些官职调整一下,废内阁侍读,改为:养心殿侍读、乾清宫侍读、东宫侍读,这三个官职的人员,仍归属翰林院,五品官。”
也就是说,皇上、唐时锦、太子均为“君”,三人都可以拥有自己专门的侍读,有单独的官职,地位超然,与翰林院主管官员平级。
唐时锦道:“可是将来,还不是要改回来的?”
“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炎柏葳道:“再说了,将来若无,空着就是了,为何非要改我的,我要嘱咐子孙后代不许改。”
唐时锦笑了一声,也没跟他争辩。
因为今天回来的早,所以也不用急着吃饭,两口子搂在一起闲扯了会儿,时间差不多了,炎柏葳瞥了一眼她腕上的守时,向外道:“传膳吧!”
外头应声而去,炎柏葳又捏着她腕子看了看:“你这守时,是山水?你不是一向不喜欢山水画的么?”
第1094章 把狗骗过来杀
唐时锦无语的转头看他,举着手,声音都高了三度:“你说我这个是什么?”
炎柏葳又把她腕子看了看:“不是山水吗?我看着挺像山水的啊!”
“灵犀呢!?”唐时锦瞪着他:“灵犀呢陛下!!我画的这么传神,哪里像山水了??”
学神葳听话听音儿,觉得可能是画的他,但因为守时的面上是一个黑白剪影,不论怎么看,也只是山水啊!!
唐时锦从空间里翻了翻,找出来底稿:“你看看!哪里像山水!!”
炎柏葳笑着,拿过来看。
这是她画的他穿着短打,一只手抬起来,撩开竹枝的一幕,可是问题是,对应着这张画,再看那守时上的剪影,仍旧像山水啊!!而且她画的这画,也一点都不像他啊!!
炎柏葳越看越笑,笑的捂着眼,一边还道:“夫人这是歪打正着,想画人物居然画成了不错的山水。”
不错的山水!!!居然只是不错吗??
唐总气愤的把他赶了出去。
于是锦临大帝只能去找儿子吃饭。
第二天,他就把她这块守时拿走了,下了早朝进书房,他就拿给这些人看:“你们倒是看看,这是什么?”
大家一看就知道,这块守时是唐时锦的,纷纷接过来看,桃相道:“当是重峦叠嶂?”
“这山水画的朴拙有趣,当是王爷的手笔。”
“原来王爷还喜欢画山水,果然雅致。”
炎柏葳只是笑,听他们说完了,才道:“你们再看看这个。”
他把那张画也给他们看了看,这些人不少见过唐时锦画的“昨日”,知道这种风格的画是唐时锦画的,这些人一个个都是人精,虽然看着不像,但是猜一下总会猜的。
于是王恂实道:“莫非这是皇上当年?”
炎柏葳笑道:“是,这是我与锦儿第一次见面。”
他且说且笑:“我昨日见到锦儿这块守时,也说这山水画有趣,然后锦儿生了好大的气,说这是这副画的剪影,她自觉画的极好,偏我认不出,原来诸卿也都认不出。”
众人:“……”
他们倒是想违心的夸几句的,可要是一听就是违心的,那就比较不高明了。
倒是谢祖平来了句安全的:“皇上在王爷心里,王爷自然是看的到的。”
众人纷纷附和。
只钟林锋打趣道:“王爷既然生气了,皇上拿过来与我等看,我等也认为是山水,王爷岂不是更生气。”
“是,”炎柏葳笑道:“但是气的方向不同,之前她是气朕没有灵犀,这会儿却是气‘你们文人没有眼光’了,劳诸卿为朕分担了。”
众人:“……”
所以?
说到最后还是秀恩爱呗?把狗骗过来杀有意思吗?
那边,唐时锦一起来就发现他把手表拿走了,她只能默默的,又拿了一块出来戴。
这一块画的是他当年倚坐窗前的剪影,结果不知道是不是被他说的,她自己看着,也挺像山水的。
唐时锦默默的扔进空间里,又换了一块戴。
辜东陌过来施礼,唐时锦问他:“整理好了吗?”
辜东陌道:“是,东陌已经整理完了,需要的也已经写给炎三兄了,要不要现在去财政阁?”
唐时锦问:“书也都买了?”
辜东陌道:“那不急,待休沐时再去便好。”
“休沐??”唐时锦奇怪的道:“我有说你有休沐吗?”
辜东陌:“……”
他失笑道:“何时王爷不在时,下官再去买也可。”
唐时锦笑道:“走吧,一起去。”
她跟他一起去了琳琅阁,叫人拿着大箱子,让他随便挑。
辜东陌家世清贵,不在意这些小事,再说将来也是要用到的,也没客气,就挑了几箱子,叫人送回了宫。
出来的时候,正好碰到戚曜灵几个人出来吃饭,唐时锦就下了马,道:“那一起去吧。”
几人互相拱手见过了,江必安过来跟她道:“锦儿,明日你早些出来,我带你去吃早饭。”
唐时锦问:“为什么?很好吃吗?”
“不是,”江必安道:“我想让你看看那人做面的东西。”
唐时锦哦了一声,“那我卯正左右出来。”
江必安道:“你到我家门前等我,顺路。”
唐时锦一本正经的点头:“狴犴窝是吧?好的!”
江必安看了她一眼,懒的回答。
辜东陌眼神儿微闪,却半句都没多说,一行人就近去了一家酒楼,吃过饭又去了财政阁。
王慎行一见她们来,就迎了出来,笑道:“早就听说王爷又收一员大将,还想着何时能见见呢。”
唐时锦笑道:“我这就是特意带过来给你见的,你好好培养培养,比四郎还像你儿子。”
王慎行笑道:“王爷看中的人,肯定比四郎要强的多。”
唐时锦也笑着,回头跟辜东陌道:“东陌也好生跟王大人学学,王大人是我见过的,最聪明最通透最会做官的人,你学会了终生受益无穷。”
王慎行笑道:“王爷这三个‘最’一说,下官晚上都能高兴的多吃一碗饭。”
几个人说笑着进去了。
王慎行地位稳如泰山,而辜东陌前途无量,两人自然是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唐时锦给他们接上头就走了,辜东陌跟王慎行一起用过晚饭才回来,第二天早上唐时锦出门,见他已经起了,就把他一起叫去了。
辜东陌生的修长但不瘦弱,骑马也很溜,两人一起到了江府,唐时锦也不进去,叫门房传了句话,很快门房就把马牵了出来,江必安出来上了马。
江必安很爱钻一些犄角旮旯用早饭,那小破地方连个骑马的也没有,唐时锦不得不下了马,跟他走过去,是一家面馆儿。
人很多,三人都穿着便装,并不起眼,进去之后,有个小厮模样的人一抬眼看到她,似乎是吓了一跳,把嘴儿一抹就溜着墙走了。
江必安进去要了三碗面,又跟唐时锦道:“你去瞧瞧那东西。”
唐时锦过去看了看,然后挑了挑眉。
这家店里头很干净,有煮面的有收钱的,各司其职,后头一个青年,正用一个机器压面,感觉像现代的压蒜器,一个铁筒,下头有孔,上头一个压水机一样的柄,一压,面就从孔里挤出来,下头一个簸箩,一压就是一碗,端走洒上面粉一抓,再换一个簸箩。
虽然不算多厉害,但也是一份巧思。
唐时锦笑道:“小哥,这东西是谁做出来的?”
那青年显然不是第一回被问了,笑道:“这是俺爹……”
他一边说着一抬头,然后猛的瞪大了眼晴。
第1095章 人怕出名猪怕壮
唐时锦迅速竖指唇上,嘘了一声。
青年硬憋了回去,憋的脸都红了,旁边他爹娘也瞪大了眼,不知所措。
唐时锦背了背身,向他们摆手,一边笑道:“这是你爹做出来的?”
青年小声道:“是,俺爹说俺娘年纪大了,擀面辛苦,就想出来这么个主意,叫铁匠打出来滴。这样弄面软,不劲道,但是省事儿……俺家主要是卖汤,生意也没影响多少。”
唐时锦道:“为什么不找官府?你们没听说有匠人做出东西可以拿赏?”
青年诧异的道:“这,这个也行?俺就见街上那车突突的,俺可不会弄那个。”
唐时锦含笑道:“只要是新东西,比原有的东西方便,全都可以去试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