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话,我母妃已经与世无争多年,她为何突然要这么做?”
“这可就要问问六殿下了,是否与贞妃娘娘提过,不愿居于人下?”
这两名大臣瞬间将矛头指向了慕昭,“正因为如此,贞妃才要如此用心的为殿下挑选皇妃,才会对陛下的赐婚如此不满,因此恼羞成怒,打算杀人灭口永绝后患!”
面对这样的咄咄逼人,慕昭当即怒不可遏,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胡言乱语!在宫中杀人,杀的还是云国公主与太子妃,这岂不是自寻死路?”
然而,这两名大臣却是阴阳怪气的回了句,“兴许有人与她里应外合,自以为能做得天衣无缝呢?”
“你们……”慕昭忍不住往前跨了一步,那架势仿佛恨不得立刻将他们按在地上狠狠的揍上一顿!
“住手!”这时,一直沉默的慕元终于开了口,他再看向慕昭时,眼中的失望令人心惊不已。
难道皇兄信了他们的鬼话?不,他明明知道自己一直以来从未争过什么,倘若母妃真有这个心思,怎会不温不火如此多年?
随后,一份密函却是出现在了太子的手中。
“这上面是朝中的几位大元联名书写,指认贞妃威逼利诱,迫使他们为其效力的证据,倘若我将这份密函交给父皇,六皇弟可知道自己要面临的是怎样的下场?”
证据?
慕昭终于忍不住伸出手去一把夺过了这份密函,他打开一看,上面竟是一条一条事无巨细的罗列出了贞妃的恶行,其中更有她买凶追杀不肯配合的官员之事。
慕昭的手似有些许颤抖,一时间竟说不出半个字来。
慕元终于缓缓站了起来,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慕昭僵硬的肩头,“回去吧,此事已经尘埃落定,若你安分守己,还是可以继续做你的皇子。”
啪的一声,谁也没有想到,慕昭竟突然拍开了慕元的手。
“大胆!六殿下,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样的举动惊得旁边的大臣忍不住怒斥出声。
却不想,身材魁梧的六皇子,此时居然微红了眼眶,有些茫然的笑看向一脸平静的慕元。
“所以皇兄……到头来,你并不信我?”这声音难以抑制的颤抖。
“不是不信,而是证据确凿。”
第五百一十二章 幽王吃醋
一直以来,慕昭都觉得太子像极了那普洒大地的晨光,温暖而明朗,让人忍不住想要追随他的脚步,让人无所顾忌,只要在他身边不论做什么说什么,永远都能被他所包容。
可这一刻,慕昭竟觉得如处梦中。
有个声音忍不住在脑中响起,眼前的这名冷漠的男子,真的是他的皇兄吗?
“好,好一个证据确凿。”
许久之后,慕昭居然轻笑出了声,他慢条斯理的将这份密函重新折好,放回了慕元的手中。
看起来无比平静,可那紧抿着的双唇已经出卖了他的内心。
“臣弟只说最后一次。我从未想过要取代皇兄,更从未要我母妃出谋划策,草菅人命之事我们从来不做,若有半句虚言,臣弟必定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听及此处,慕元眸光一闪,喉间似有些许哑然。
他刚想说些什么,而那倔强的男子却已然背过身去,“母妃的事情,皇兄就不必管了,臣弟绝对不会拖累任何人!”
留下这么一句话,慕昭阴冷的瞥了旁边那两名神色古怪的大臣一眼,随后迈开大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太子的东宫。
“殿下就这么让他离开了?这六皇子实在是目中无人!这种情况下就该认罪伏法,太子殿下就是太过心慈手软,才会让他这般冒犯!”
听着这煽风点火的话语,慕元却只是静静的望着慕昭离去的方向,许久之后才淡淡的回了句。
“有劳两位大人了,本殿会小心的。”
傍晚时分,一辆马车低调的穿过街道,朝着幽王府的方向而去。
夏浅薇看着此时安静的坐在自己对面的男子,慕昭一改往日那种蓬勃的气息,仿佛浑身都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中,双拳紧紧地握着,好似隐忍着莫大的情绪。
“殿下莫急,娘娘吉人自有天相。”今日汴国皇子离京,辰皇怕是无暇去处置贞妃,所以他们还有时间。
对面的男子这才缓缓抬起眼,却是对着她露出了一抹难看至极的苦笑,“永乐县主,今日我才知道,原来无权无势真的是这么糟糕的一件事情。”
就因为无权无势,所以旁人才会千方百计的防着你,觉得你付出的每一件事都是别有居心。
就因为无权无势,所以落难之时只剩落井下石,毕竟帮了你,也根本捞不到半点儿好处。
夏浅薇眼神微微一变,看来,六殿下与太子之间定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可眼前的这名男子不说,她也不会问。
此时马车已经幽幽停下,待他们一下车,便有人在王府后巷里等着。
“永乐县主今日这般早,莫不是有麻烦事?”齐侍卫的脸色有些凝重,要知道辰国都传开了,如今永乐县主可是他们王爷未过门的妻子!
所以从昨夜开始,夏府的四周就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保护了起来,连一只可疑的苍蝇也飞不进去。
只是齐侍卫不知道,究竟是哪个胆子大的,敢做第一个为难未来幽王妃的人!
然而当他看见夏浅薇身后的六皇子,表情不由得一变。
“永乐县主,常来?”
此时慕昭也察觉到了古怪,都已经日落西山了,还早?那岂不是说明,以往永乐县主都是三更半夜来的幽王府?
夏浅薇不着痕迹的避开了这个话题,然而跨进王府内院,却发现长廊上竟放满了堆着金银珠宝的雕花木箱。
齐侍卫似是注意到她疑惑的目光,当即恭敬的回道,“都是朝中大臣送的贺礼。”
贺礼?婚期都尚未定下
“幽王果真是人心所向。”慕昭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并没有多少讥讽之意,反而有种落寞的味道。
一想到自己为了母妃的事情东奔西走,平日里有些交情的大臣却都避之不及,反观幽王这儿,明明人人嘴上说他如何的恶行昭昭,但一有奉承巴结的机会,全又不肯放过。
从前自己看不惯幽王的做派,而如今身处困境,方知错的人并非幽王,而是那些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伪君子真小人!
“所以,王爷打算都收下?”夏浅薇显得有些错愕,要知道以往慕珑渊从不给这些人讨好的机会,却不想齐侍卫别有深意的笑道。
“王爷说,这次被县主伤得不轻,他也要旁人尝尝出血的滋味。”
“”这么说,这些人还不是心甘情愿送的礼?
夏浅薇着实无奈,但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慕珑渊那咬牙切齿无处发泄的表情。
而越往里走,她竟有发现已经有数名丫鬟和家丁正在准备着大婚用的各种物件,让人不由得有种错觉,好像两人已经婚期将至了似的。
此时,那玄衣华服的男子正背对着他们,手中捧着一束用红绸扎成的礼花出神,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这才回过头来。
那一刹那,慕昭看见了慕珑渊那异常愉悦的表情,顿时有些晃神。
在他的印象中,这位眼高于顶的皇兄总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可此时此刻,那张出众无比的面容居然带着温柔的笑意,可这份亲和却只给自己身边的这位少女。
然而,慕珑渊一见慕昭,眼中立刻又蒙上了一片冰霜。
“作为未婚妻子第一次上门,就带了别的男子?”
这声音带着浓浓的不悦,好像下一秒就要命人将慕昭丢出去似的。
夏浅薇好像已经习惯了慕珑渊的阴晴不定,“贞妃昨日被打入天牢,你可知缘由?”
这丫头如今在外人面前,与他说话都不带敬语了?
也罢,从前也不见她有几分恭敬。
“此事怪不了任何人,她闯入云国公主的行宫意图行刺那卫太子妃,若非皇帝这两日顾不上她,岂会只是断了条手臂那般简单。”
“你说什么?!我母妃她”断了条手臂?
慕昭的脸色当即一变,为何没有任何人告诉他此事?
见他这幅模样,慕珑渊轻轻挑了挑眉,仿佛已经看穿了一切,他没有再理会那几乎要失控的男子,而是看向夏浅薇,“明日,命人去夏府为你量身,喜服也该准备了。”
“”
第五百一十三章 母子分别
夏浅薇分明感受到慕珑渊毫不掩饰的恶意,论落井下石的本事,他当第二何人敢做第一?
明知六殿下如今心急火燎情绪激愤,而他居然惬意悠哉的与她讨论起婚事来了。
“别闹,婚期还早,贞妃之事你知道多少?”
“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若不备着,到时候岂不要手忙脚乱?”慕珑渊有意左顾而言他,却始终不看那欲言又止的慕昭一眼。
他这幽王府可不是做善事任凭难民想来就来的地方,谁家的狗自然要谁人领去!
慕昭早有心理准备,谁都知道幽王与太子不对付,而他平日里总是为了太子打抱不平,从不与幽王来往,人家凭什么帮他?
想到这,慕昭当即定了定神,立刻双手抱拳朝着慕珑渊俯下身来深深的行了一礼。
“从前是臣弟多有冒犯,还望王爷海涵,臣弟知道贸然前来请求王爷相助十分不合时宜,若非穷途末路,臣弟也无脸叨扰王爷,只求王爷高抬贵手”
他的声音哑然,带着一种挣扎绝望的味道。
四周忽然安静了下来,许久之后,慕珑渊才平静的将手中的礼花放了下来,他分明看见慕昭的双手似有几分轻颤。
只怕这一日,他没少吃闭门羹吧?总算是学乖了点。
“贞妃中了毒,为保命才自断一臂,她在牢中受了点刑,还活着,但就算救出来了,也活不了多久。”
什么叫活不了多久?
夏浅薇看着慕珑渊的表情,便知道他话中有着另一层含义。
“六殿下请速速回去准备,今夜我们便去天牢里一探究竟。”
不等慕昭反应过来,他便见夏浅薇朝着自己使了个眼色,此时也顾不得深想,再次朝着慕珑渊行了一礼便转身大步而去。
一阵沉默之后,慕珑渊阴沉着表情看着眼前这自作主张的少女,“天牢是什么地方,你们想去就去?本王可没有说要帮他!”
“王爷不是已经帮了?这天底下,也有王爷去不了的地方?”谁知,夏浅薇竟是轻轻笑了笑,她早就猜到,慕昭在踏入幽王府的那一刻,慕珑渊心中就已经默许了一切,正如他所说,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他不过就是想刁难一下慕昭,这个人喜欢看别人煎熬的样子,夏浅薇早就摸清了他的底细。
人人都说幽王横行霸道,可实际上,他弄死的皆是那些贪官污吏,真正廉政清明的好官,他可是一个也没碰。
不过,偶尔还是会装出一副恶人的面孔戏弄那些迂腐的臣,幽王的兴趣不多,所以他乐在其中。
因此慕昭这样的耿直之人,慕珑渊是不会见死不救的。
“丫头,你该不会真把本王当成好人了?”谁有困难就把人往他的王府领,慕珑渊觉得夏浅薇的这个习惯不好。
“贞妃中的是蛇毒?”需要断臂保命,夏浅薇已然猜到是夏柔纯所为,而慕珑渊方才没有说出来,恐怕是担心慕昭冲动的性子会打草惊蛇。
只见夏浅薇陷入了一阵沉思之中,那眼底流淌开的冷意没有逃过慕珑渊的双眸。
他好似不经意的提了一句,“云国的太子与太子妃,好像没有传闻中的那般恩爱,这位养蛇的美人已经独守空房多日。”
夏浅薇已然感受到慕珑渊的试探,她直接避开了对方的目光,“王爷什么消息都收,不累?”
虽然宫中遍布阎幽军的眼线,但卫玄麒是什么人,岂会那般容易就被抓住把柄,只能说慕珑渊暗中花了点心思调查他们。
可眼前的男子却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好像他这消息是从什么茶楼里听来的似的,“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王爷说得对,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臣女先回去了,等王爷消息。”
“”等等,她方才是不是对他无礼了?
是夜,冰冷的天牢里,潮湿的牢房中半躺着一名浑身是血的妃子,她的左臂只是被简单包扎了一下,此刻似乎还隐隐往外渗着血。
“母妃?!”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贞妃瞬间睁开了眼,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不知何时站在牢外的年轻男子。
只见慕昭一身黑衣,面上写满了震惊朝着她伸出手去。
贞妃面上一喜,艰难的挪了过去,“你怎么会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