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吗。”孙权逐渐收起因天降横财而生的笑容。
因为地理位置的差异，大汉重点发展的是江河上使用的水师，而非海洋上使用的海军，强行扯在一块对比并不公平。
即便如此，汉人心中多多少少具有的天朝上国思想PS：此思想起源于西汉，有夺取汉室江山之志的孙权，听闻自己麾下最厉害的海军比不上外国蛮夷，还是觉得十分不爽。
莱尔注意到孙权的情绪变化，立即打蛇随棍上：“臣久离大吴，不知道世间局势如何变迁但还请主公允许臣在交州建立造船厂，广招交州士卒，扩编江东海贼团！”
孙权扣下一级珍品，拿二级珍品赏赐群臣普天同庆，其余推向市场，转变为粮食、田产、布帛、战马、武器等更有价值的东西。尽管曹魏以倡导节俭之风为手段应对，但治下百姓仍然热衷于购买这批比往常廉价许多的海外商品，免不得出现曹魏的物资向孙吴流动的现象。
孙权好色，四处搜罗美女充实后宫已不是新鲜事，在百乘奴中挑选一个最顺眼的女人当小妾感受异国风情后，也以处理珍品的形式处理这批百乘奴，如若卖不出去就赶去开辟田地和挖矿。接受过莱尔持续数月的外语教育，充当与百乘奴交流的教师的两名丫鬟因此脱离了贱业。
经由孙权的同意，以售卖珍品的一半所得为资金在贫穷落后的交州建立造船厂，招募和训练水手。此举既可视为让利给交州豪族，又可视为孙吴强化对交州的控制力，不管怎么样，交州的实际掌权者士燮最终选择配合莱尔的行动，并未有任何反叛的迹象。
水手们纷纷将手中的舶来品套现，有人购置田地、有人娶妻生子、有人花天酒地、有人赌尽千金，其他士卒见此羡慕嫉妒恨，不管水手们如何描述海上生活的苦难，还是有人在找办法调往海贼团赌一个富贵。
政治牵连犯出身的水手，总算是靠着实绩将自己的亲属从繁重的强制劳动救出，自然，与普通的平民百姓暂时还是有区别，需要接受一定的监管，想全家出逃至曹魏是不可能的。
对莱尔而言，以上事情要不一句话下去让别人跑断腿，要不纯粹就是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琐事。
“啊？主公想征调我的船队北上掠夺高句丽、百济和新罗？”在家琢磨着如何改进炼钢工艺和提升工匠加工精度的莱尔，从诸葛亮口中得知此事。
诸葛亮还是那副摇着扇子的飘逸模样，指正道：“确切而言，需要的只是船只，水手均是另行安排。”
“还算体谅人”让一群出海大半年的士卒没安稳几个月又继续出海，这也太鬼畜了，“不过，这种航程短获利快的航行，还挺适合主公的。”
附带一提，这不是在称赞孙权。
“我也只是知会你一声而已。”当听不懂儿子的潜台词，诸葛亮继续道，“不过，我以为你会对此趟行程颇感兴趣的。”
毕竟莱尔也没有去过高句丽、百济、新罗，一样符合他出海看世界的理想。
“感兴趣哦，只不过以这三个国家为旅途终点就罢了。”莱尔摇头失笑道，“南方热北方冷，我已经知道往南走不会被烤熟，但极北之地会否冷得连大海都被冻住呢？终有一日我会一路向北航行过去确认这一点，那时候再顺路看一眼好了。”
第二十二章 枪炮不分家
“唷，团长，不留在家照顾小孩吗？”婉拒了孙权的新任命，为下一趟出航而在家调养身体的甘宁，跑到莱尔的郊外工坊里来。
“说得就像家里没有丫鬟一样。”莱尔当然不会漠视自己的嫡子，但年仅十八岁的他对子嗣的关注程度确实远不如怀胎十月的孙尚香，儿子出生没几天就重拾自己的研发工作，“话说，你怎么会突然过来，谁泄露的消息？”
“没，是主公那边的消息，我刚好在跟主公商讨下一次出海的事宜。”一方面是保护莱尔这个牵着大吴前行的天才，另一方面是保护莱尔的各种发明，这个作坊由孙权的亲卫看护，消息对孙权自然是透明的，最多只是因为亲卫看不懂莱尔的行动而出现通报延误。
莱尔皱着眉头，补完后续发展：“然后主公召集群臣一起来这里，你却一点都不配合，自己拍马过来先睹为快？”
“喂喂，就算是我，也不会做这种事好吧？”甘宁翻翻白眼，虽说他早得罪孙权N次，活着的时候封侯没有指望，死后估计也不会有追封，但嚣张跋扈也有个度，祸及子孙就不好了，“是主公派我过来咨询一下你的意见，假若真如报告所言，已实现大炮的小型化，他再带人过来。”
莱尔意外道：“嚯看样子大炮被曹魏偷学过去之后，主公也有所长进了。”
听闻好消息立刻一大群人前来，那是庆祝。
咨询过发明者的意见后再带心腹亲信前来，那是验货。
既然想进行的是验货，代表着孙权对本次发明十分看重，与当年诸葛亮上献黑火药和大炮后大设宴会完全不一样。
“不，你这话说得也太看不起主公了吧。”甘宁无力道。
忠心什么的不用说，莱尔在船上早表过态了，妨碍他出海的人都得死，但看不起孙权的心性和能力比缺乏忠心更过分。
“你最没有资格说这个，我可没有违抗过主公的命令。”抗命不遵本身就是看不起孙权的铁证，只是甘宁没有这个自觉罢了，“算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吧，东西拿走就是了，我没什么意见。”
“也是”比起探讨孙权到底是不是一个合格的主公这个话题，甘宁对莱尔的新发明更感兴趣，“所以，东西在哪？让我先玩一手？”
莱尔伸手指向平放在工坊角落里的工作台，说道：“因为是试制品，随时有炸膛的可能性，后果自负。”
“切，反正成功用过了吧，老子就不信自己这么倒霉。”其实听闻炸膛一词甘宁也有点慌，但打造了一辈子的人设就是不能怂，大步走向工作台，“咦？怎么有三把？”
“第一把以现在的技术已经能制造，一根前面放着个金属炮管的长木杆，炮管后侧有一个小缺口，开炮时直接经由缺口点燃火药。缺点是装填弹药极度麻烦、耗时极大、准确度很差，在战场上估计只能开一枪。”
这是连甘宁都想得到的枪械，毕竟真的只是将大炮等比例缩小再加一根木棍那么点事，只要工艺做得到立刻就能做出来。
“第二把经由我改进的生产工艺勉强能小量制造，炮管改为细长的钢管，点火由一个夹着根点燃的绳子的可转动的钩子完成，只要勾勾手指就能点燃火药。”
甘宁想为如此细长笔直的钢管惊叹，但目光忍不住转向看上去结构更精巧的第三把枪。
“第三把只是个模型，里头小零件太多，真拿来发射弹丸可能直接散架。我的设想是从钢管后端打开一个缺口填装火药和弹丸，别再从炮口填装，引燃工具则改为燧石，同样是勾勾手指，燧石敲出火花点燃火药。”
甘宁想到腰上挂着火药袋和弹丸袋的士卒开完一枪，打开钢管口子装填弹药，又能开第二枪，再联想到大炮的威力，身体忍不住微微发颤。
过去好一会儿，甘宁终究还是没有伸手拿起工作台上的三把枪中的任何一把，而是转过身，看着莱尔沉声道：“团长，我觉得你还是别去航海了吧明珠暗投就是这个意思啊！”
“滚。”即答。
附带一提，孙权在看见实物和听过转述后，跟甘宁是完全相同的看法，甚至有种将妹夫的双脚打断让他留在江东专心搞研究的欲望。
母子平安，孙尚香生下儿子阿良不是善良邪恶中的良，而是优良中劣差中的良，虽然未来也能归入贤才一类，但在祖辈父辈的光辉下显得黯淡无光，后世的评价为“卧龙之子是纵横四海的蛟龙，蛟龙之子是偏安一郡的忠犬”。
不愿意被杀父仇人比下去的凌统，毛遂自荐率领船队侵扰朝鲜半岛，虽然没能抢到太多价值高的商品，但奴隶捉了不少这条航线可比南洋的航线轻松多了，没什么值得吹的，但孙权似乎对这条航线的捕奴事业十分感兴趣。
交州造船业快速发展，水手招募和训练稳步进行交州是中原人眼中的荒凉之地，水手是高危行业，但“有钱使得鬼推磨”，只要投进去的钱够多，船匠和水手都会有的。
目前重点生产的还是大炮，火绳枪开始小规模试制各将领抢着要给自己的部队配备火绳枪，但谁也抢不过发明者，火绳枪全部落入江东海贼团手中。
三年时光转瞬流逝。
第二次远航，比莱尔最初预料的时间晚一年进行，船队庞大、兵力雄厚、武器革新，能做的事情与之前大不一样。
船队还是由老将甘宁当旗舰的船长，两名孙权指派的将领阿勇和阿忠当另外两艘大船的船长。但这一次孙尚香不要相公要儿子，没有随军出发，但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两个美艳的丫鬟塞给莱尔，做好归航后丫鬟变小妾的心理准备。
船员主要由政治牵连犯的家属出身的老手、想赌一场富贵的士卒、交州招募的土人构成，已富贵起来的那批水手相当一部分都知足常乐了。
对百乘王朝不，对印度洋沿岸国家而言，魔鬼再次从东边降临。
第二十三章 火枪兵
仍旧绕过扶南国，仍旧前往孟加拉湾，仍旧袭击百乘王朝的港口城镇，江东海贼团的行动如同三年前的复刻。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百乘王朝的统治者不可能为应对一支海贼团而在码头常年部署重兵巡逻，百乘王朝的平民也不会永远抱着对已经消失了三年的魔鬼的恐惧而生活。
于是，与三年前的结果一模一样，在大炮的轰击下，平民随手抱起身边最贵重的东西，哭喊着逃离码头。海贼团的水手们在熬过数月的寂寞后，红着眼睛掠夺码头附近的商品，一箱一箱地搬上货船。
“将军，这样就完事了？”阿勇和阿忠兴奋得满脸涨红，已经在期待着亲卫给自己顺手牵了什么羊回来。
他们虽然也是孙权亲自点名远航的将领，但真正的大将和心腹都留在江东对抗曹魏，军衔矮一截意味着福利少一截，他们也十分眼红远航得来的红利。
“三年前的话，现在就可以回去了，不过”甘宁抬起右拳，以大拇指指向后方的旗舰，“这一次团长想要在镇子上晃悠个几天，大家就多担待一点吧。”
至于这个几天到底是多少天，取决于百乘王朝的军队来了多少人和什么时候抵达，若只是附近的领主派过来的区区数百人的卫兵，直接打回去就是了。
阿勇大笑道：“哈，就算团长不要求，我也想上岸生活几天”
阿忠露出狰狞的笑脸，接道：“虽然此行收获颇丰，但船队也比三年前庞大得多，不将城镇里面的宝贝也带走可不够”
“那么，各自指挥自己的部队，反正隔着建筑物也没什么战术和布阵可言。”甘宁摆摆手，作为长官下达一条几乎等于不存在的命令。
“这”阿勇和阿忠微微一愣，与彻头彻尾的海贼作派的甘宁不同，他们还保留着军风军纪，对此相当不适应。
不过，其实也没有人喜欢头上有一个上级命令自己干这干那，他们很快就接受了这一点，心情愉悦地集结自己麾下的水手，沿着相对狭窄的街道进行探索。
甘宁则率领着自己的水手从最宽敞的街道前进，没走出多远便碰上一群披甲持刀的城镇卫兵守在路上，远远朝他大声喊着什么。
“不好意思，船长不在这里，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甘宁嬉皮笑脸地举起手。
一列手持火绳枪的水手整整齐齐地走出，举枪瞄向城镇卫兵。
没过多久，城镇卫兵领头的队长说完一通不知道是对甘宁还是对下属说的话语，大吼一声，勇猛地带头冲锋。
甘宁收起笑容，冷酷地往下一挥臂，“开火！”
砰！并不整齐的枪声响起。
城镇卫兵倒了一片，在地上惨嚎着，但还有些运气好的幸存者。
“第二列上前！”甘宁继续下令。
第一列水手后退至第三列，在后方从随身携带的弹药袋和工具装填弹药。
第二列水手上前只第一列，举枪瞄准。
幸存的城镇卫兵见状直接撇下还没有死透的同僚，扭头撒开脚逃命，而原本在附近围观、等待正义的卫兵驱赶海贼的平民也四散而逃。
“停火！”干掉逃跑的卫兵很简单，但没有这个必要，弹药此等无法补充的消耗品还是省着用为上。
“我就说嘛，除非兵力存在极大差距，否则怎么可能有部队能顶着这种武器冲到跟前，死得不明不白谁都会害怕。”甘宁瞄了眼位于两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