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上面捉得很牢,但似乎有点矫枉过正了,连接手老爹的军中职务的血性都不足,只能走内政官路线。
“是是,总而言之我愧对江东父老行了吧?”莱尔懒得争辩,眺望着还十分平静的海面,“话说,时间还很充裕,比起普通的收帆,我们是不是该直接将帆摘下来放进船舱,最大地减轻桅杆的压力?”
风云变幻,平静的大海变脸般刮起大风。
随着一大片从东南方出现的积雨云笼罩住天空,狂风暴雨、雷鸣电闪接管了这片海域,江东海贼团首次直面一场称不上多么特殊、与X年一遇一词无关、却仍然声势巨大的暴风雨。
万幸的是,莱尔从老水手学来的经验派上了用场,提前让船队做好一切能做的措施,相互连接在一块共控暴风雨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一天能安稳地度过。
“老爷,我们用毛巾塞住门缝了。”脸色发白的丫鬟撑着墙壁,向与孙尚香一同坐在床上的莱尔报告。
“我设计这艘船的时候,明明有考虑到排水需要,看上去是平的甲板,其实是船尾比船头稍高一点的雨水竟然还灌进来一样,看来还得再改改。”就连往日敢于参与接舷战的孙尚香此刻都被大幅度晃动的船舱吓得六神无主,只知道死死捉住相公的手臂不放,莱尔却还有闲暇思考设计方面的问题。
莱尔朝两名丫鬟招招手,“啊,这样就可以了,你们也过来坐下吧。”
“可、可以吗?”主仆观念根深蒂固。
“都什么时候了”船舱忽然一下大倾侧,说话没留神的莱尔脑袋磕到墙壁上,龇牙咧嘴地将话说完,“多一个人抱着,心里会稳当许多。”
两名丫鬟忙不迭地点头,扶着墙,在东西撒满一地的屋内小心翼翼地挪到床边,寻求虚伪的安全感当然,她们没有当着孙尚香的面前抱着莱尔的胆子,都是坐在孙尚香那一侧。
忍了好一会儿,孙尚香终于忍不住问道:“相公,你不害怕吗?”
“出海之前我早就跟你说过,夺走我的性命的不可能是外国人,只可能是这片大海,大海的问题为夫我解决不了,让你别跟过来,现在还说什么?”不管是什么结果,莱尔已做好一切心理准备。
“啊,”话刚出口,莱尔才反应过来,扭头朝两名丫鬟歉然道,“你们是被娘子强行带上船的,抱歉啊,真翻船了要怨恨就怨恨她吧,别在阎王爷面前告我状。”
丫鬟们赶忙摇头,就算真的心有怨言,她们也不敢表露出来啊!
“喂!”孙尚香忍不住捶了一下莱尔,瞪眼道,“你对丫鬟的态度也太好了点,一路上还教导外语!说清楚点,是不是想收她们当小妾!”
“怎么可能要找小妾我也找那种天仙般的美人好吧?”恕莱尔直言,孙尚香的这两名丫鬟虽不算歪瓜裂枣,但连去年出嫁的隔壁阿美都不如,“只不过,温柔体贴、任劳任怨、安安静静,必要时还可以直接摁倒在床上的丫鬟,就是男人的理想女性的形象忍不住对她们好一点而已。”
“哼!”如无意外又出一捶,这一下孙尚香可是出真力的,“你们这群臭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说得就像你平常没有使唤过丫鬟一样”莱尔揉着被捶的地方吐槽,“不过,如果娘子你也像丫鬟一样服侍我,好像也不错”
“想都别想。”孙尚香从来不是这个时代的模范女性。
第二十章 返乡
迷失方向:尽管连世界是圆是方都没有人知道,但在牵星术、罗盘、前人开辟的航线的组合下,再怎么说也能往陆地航行,但上岸后能否活下去又是另一码事。
败血症:莱尔至今搞不清楚“败血症”的成因,万幸各地名医针对败血症给出了有效的对策,船队出发时准备了很多蔬菜,其中包括各种容易保存和种植的豆类,掠夺食物时也没有忘记掠夺当地的蔬菜水果。
暗礁:由于缺乏精确定位的方式,没有船只能够完美按着前人的成功航线航行,偏离安全的航线最大的风险便是触礁,对此莱尔也无能为力,只能让护卫船开路以保旗舰的安全。
暴风雨:感谢曹魏的热心演示,莱尔在优化了船与船间的链接方式后,这变成绝佳的应对暴风雨的方式。但假如真的倒霉催地碰上超级暴风雨,该灭团还是该灭团。
疫病:水土不服只是最轻微的疾病,不同地域的细菌病毒群亦不相同,在异国他乡患上的地方性疾病可没有特效药,莱尔医术学得好也有力有不逮的时候。
即便大炮的使用和稳健的战术让船队远离了战败,但航海仍然是一件高风险的事情,有些事情只能尽可能应对,却永远都没有办法解决。
只不过,高风险归高风险,还有很多人吃这门饭就代表着这不至于九死一生的程度。莱尔的首趟远航以一艘开路的护卫船触礁沉没船上水手被全部救起一名水手重病而亡两名水手在接舷战中遭到抵抗丧命两名炮兵因大炮炸膛受重伤为代价,成功返航。
登陆点仍然为孙吴目前的都城、位于长江入海口的吴郡,虽说从地理位置来看交州南部的港口要近得多,但别忘记大汉境内还在打内战,他们出海大半年也不知道局势有没有发生变化,还是防一手名义上向孙吴拱手称臣、送质子和纳贡、但维持着原来的政权的士燮一族比较稳妥。
但这一次就别想如同出航时那样有百官欢迎了,孙权不是坐在码头上办公的,吴郡的面积也不小,船队只是在平常的码头上停靠。
“爹、娘亲,孩儿回来了!”
“吴郡,真的是吴郡的码头!我不是在做梦!”
“呜呜是陆地,终于回到岸上了!!!”
水手们纷纷离船,或相互安慰、或大声哀嚎、或跪着亲吻大地,将压抑了许久的心情彻底爆发出来。
“真是的这样不就显得我是坏人一样?”莱尔眼睛也是一阵湿润。
在当海贼的日子里他们也会时不时找地方上岸放风,但再怎么放风,他们在海上漂泊的时间还是占大多数,如今终于能够长期待在坚实的土地上,那种感动是旁人无法理解的。
“不,远比上阵杀敌低的死亡率,远比军饷丰厚的回报,你这样的坏人估计大部分士兵都想追随。”甘宁一副浑不在意的口吻搭话,但通红的眼睛已将其真实感情表示得一清二楚。
堂堂锦帆贼也没有尝试过在船上待这么长的时间。
“哈,动之以利吗?”莱尔从来没有什么硬汉人设,但他的觉悟很足,很快便将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但愿主公和群臣也能这么简单摆平。”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句话,一直是莱尔的谋划的核心思想,又抢又捉只为东吴君臣能够继续支持其远航事业。
但换句话说,若是真的有迂腐的老学究跳出来说捕奴事业有伤天和,不符合圣人学说,莱尔也找不到第二招应对。
“下一次出航大概是什么时候?”甘宁回头看向旗舰上层船舱的方向,猜测道,“我知道你小子很疯,但最起码要等你家孩子出生吧?”
别看孙尚香这脾性,若是真怀孕了还让她尽早喝药打掉孩子,她的反应未必比这个时代其他女性开放多少;而若是让她真的生下来,以海上这条件,大概率是一尸两命的结果。
某人已经提防着航海过程中的夫妻之事,只不过咳,刚经历完那场暴风雨,莱尔有点情难自禁,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还好那已经是发生在回程路上的事情,孙尚香肚皮都还没有隆起来,人没有那么脆弱。
当然,该注意的地方也能疏忽,现在爱热闹的孙尚香没有出现在熙熙攘攘的码头就是例子。
“这你大可放心,最快也要两年后。”莱尔回答。
甘宁顿感意外:“咦?这么久?”
他还以为莱尔会尽可能地频繁出海,需要其他人费尽心思拖延。
“因为我要等新一批海船造好。”莱尔直接给出原因,再道,“船长,你还记得我出海的原因吗?”
“?”甘宁皱皱眉,搜刮记忆,“好像是看看外面的世界长什么样?”
莱尔继续问道:“那么,你觉得这一趟旅程我们看到了什么?”
“”甘宁似乎知道莱尔是什么意思了。
“我没有看不起大海的意思。”大海的变幻无常和波澜壮阔,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美,“只是对航海者来说,大海看得有点腻了,我想上岸看看外国城镇长什么样。”
然而,这对目前的江东海贼团很难实现,他们可以找个水深合适的地方上岸放风,却找不到能够接纳他们的城镇。即便不是百乘王朝的港口,也不会接纳来自远邦的海盗团,换个角度,即便别人愿意接纳他们,莱尔也不会放心。
那么,只剩下一种解决办法了。
“下一次出海,我要有足够将百乘王朝的海军打回去的船队,以及将整个港口小镇占据下来的兵力!”殖民地化还早得很,没有这份实力,但最起码不要怂到只敢在大炮的射程范围内活动,“大吴还要对抗大魏,让主公派兵指望不上,所以我打算试图说服交州士燮。”
让士燮派兵抗魏不会乐意,顶多意思意思一下,但让他派兵出海赚大钱,应该会轻松许多。
“连兵员来源也想好了吗?”甘宁按捺下心中的敬服,“看来我这两年要好好忙碌一顿了。”
“不,你年纪也不小了,练兵这种事是时候该转手给下面的人了。”莱尔瞥了甘宁一眼,缓缓摇摇头,“好好疗养身体吧,我可不会将大概率死在海上的老家伙带出海船长。”
第二十一章 君臣
刚经历完荒唐暴政、黄巾之乱、群雄割据的大汉帝国本已国力衰竭,又因孙吴不希望将战事拖到曹魏的炮兵部队成型,采取着穷兵黩武式的北伐方针,直至近一两年的南北对峙中才有休养生息的机会。
实际上此时最需要的是粮食和劳动力,而不是香料、染料、金银、珠宝、药材此等能让生活变得更美好的东西只不过,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不能阻止绝对不会饿死的人追求美好的生活,这些东西的市场需求仍然巨大,势必能换回来一大笔北伐的钱粮。
“好好好!不愧为少年英杰!”在海贼团出海后就将妹妹和妹夫抛之脑后的孙权,看着眼前这批货物,总算是记起莱尔在江东这些年的贡献,很是亲昵地拍着莱尔的肩膀大笑道。
“受之有愧,功劳均是兴霸和众船员所立。”标准应对,莱尔总不能直接将功劳揽在身上,“为了提振士气,臣擅自允许船员在每次劫掠时取少量商品作为私有物,还请主公恕罪。”
“那有什么问题?”孙权自是不会在意这种小事,水手们能拿多少,大头还是在他那里,反倒是按照最初的约定,将一半的所得交给莱尔扩编海贼团才让他肉疼。
当然,肉痛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想到江东海贼团东吴海军、海贼团规模变大下一次抢来的东西更多,他又立刻不在意了。好歹是一地诸侯,若是连前期投入都不舍得,不如直接向曹操投降得了。
孙权好奇地问道:“莱尔,百乘王朝较之我大吴如何?”
“还不清楚。”莱尔实话实说,没有为了让孙权大力支持远航事业而编造谎言,“由于海贼团兵力不足,我们无法占据城镇,只敢在大炮火力覆盖范围内的码头区实施劫掠。”
孙权点点头,江东海贼团的船队与民间商队相比是庞然大物,但与一国的军队相抗衡太困难了,而根据区区码头的状况推测一个国家的真正实力,与盲人摸象无二:“那么,有碰见他们的海军吗?”
“他们每次一出现,我们就吓得逃跑了。”其实也就逃了几次,江东海贼团有空在海上乱转,人家可没那么闲,真当养着一支海军不用花钱吗,“但从其战船的外形能看出来,他们在海战的经验比我们丰富,战术也很成熟,我所能倚仗的只有大炮了。”
莱尔心中已将三角帆从优势列表中移除。
别人也不是白痴,看见他们逆风航行的技术一定会惊为天人,从而进行调查。而他们在炮击港口城镇实施掠夺的时候,很可能被码头上的当地人发现风帆的形状与常见的方形帆不同。
说不准下一次远航的时候,海上百乘王朝乃至其他国家的海船都会统统换上方形帆这也是莱尔决定将第二次远航的时间押后的原因之一,既然航海技术上被人追上,那只能靠提升兵力保障自身的安全!
“是这样吗。”孙权逐渐收起因天降横财而生的笑容。
因为地理位置的差异,大汉重点发展的是江河上使用的水师,而非海洋上使用的海军,强行扯在一块对比并不公平。
即便如此,汉人心中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