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水手完全没有水土不服的症状,有的水手拉几次就恢复过来了,参考案例一大堆,他没有往自己至今从未生过病上面扯。
“说到底我所学的医术,从未真正解释过任何疾病的发病原因,想以理服人也做不到。”莱尔轻叹一声,收回替甘宁把脉的右手,吩咐道,“我已经让人去煎熬药汤了,跟其他人一样按量服药,好好休息。口渴就喝已经煮沸过的蜂蜜水,饿了就吃我们从江东带过来的食物。”
甘宁斜眼道:“嚯看上去还像模像样的啊”
“像模像样?”旁边水土不服症状轻微的孙尚香忍不住道,“相公可是被医学院内各地名医赞许的弟子,他编写的医术简本已在各地供郎中和学子免费参阅,传闻连曹贼都因为这事称赞过相公。”
称赞归称赞,莱尔也是曹操最恨的人之一,这个时间点曹操已经知道黑火药和大炮是如何发明出来的了。
“什么?我在海上练兵的时候,你又搞出来成果了?”甘宁诧异道,但这个又字用得好,看得多了震惊程度也便轻了。
莱尔这一次倒是谦逊得很:“什么成果,我只是将各地名医的经验糅合为一,以直观显浅的语句描述普通疾病的症状,采用保守通用的药方供入门者参考而已,有病还是要找郎中。”
对,莱尔在医学进步上没有任何贡献,只是拾人牙慧罢了。
他最大的贡献其实是在这个敝帚自珍的时代组建医学院,邀请各地名医聚集吴郡交流经验、广收学徒。即便神医华佗悬壶济世一生,能医治多少个病人,医学院批量式培养医者的模式,才是长远之计。
莱尔平时可一点都不谦逊,这个反应让甘宁奇怪万分:“假如真的这么简单,那为什么其他人没将这书编出来?”
莱尔指了指旁边的孙尚香,“因为他们的娘子不是大吴之主的亲妹妹啊。”
没有这一道关系,没有周瑜暴毙的时机,医学院还真组建不出来,有想法但是没有人帮忙实现。
“哈好像是这么一回事”甘宁本想大笑一声但终究是上吐下泻了数回,精神状态不佳,看上去有气无力的。
“总而言之,你好好休息就是,我已经让身体无碍的水兵维持警戒了。”莱尔站起身来,转身走到房门,出门前记起什么,“对了,有一件事忘记说了。”
“哈?”
莱尔低头看着自己替甘宁把脉的手,严肃道:“出完恭记得洗干净屁股和手,总感觉你的房间有异味,是沾裤子上了吧?”
“滚!”
从坏的意义来看,水土不服需要时间来适应。
从好的意义来看,水土不服在充分的休息和调理下不大可能取人性命。
江东海贼团在海上漂浮了数日,船员逐渐恢复了过来。在此期间,有若干商船从旁路过,但看见这相互链接在一起的船队均没有作死靠过来,他们也乐得清静。
身体健康的莱尔则趁着船员调理身体的这段时间,一边向百乘王朝的女孩学习百乘语,靠着过人的记忆力快速学习,一边琢磨从港口掠夺回来的没见过的地方特产,植物类的甚至在上层甲板的角落放置种植箱,每天浇水试图种植。
孙尚香百无聊赖下,拿着金银珠宝装饰他们的卧室嗯,虽然船内卧室又小又难看,但估计昏庸无道的汉灵帝的卧室都没有如此金贵。
莱尔平日会享受奢侈的生活,吃香喝辣、穿蜀锦衣、享受丫鬟服侍,没有傍了个富婆还要故意过穷苦百姓的生活的兴趣。但他骨子里是个实用主义者,像金银珠宝、字帖名画、古董古器这种能看不能用的东西,他一向不太敢兴趣,并没有受到影响。
请放心,金银珠宝、烧杀抢夺可改变不了他出海的初衷。
第十八章 和平才是最重要的
调养数日后,船员水土不服症状渐解,江东海贼团于印度半岛东侧的孟加拉湾重启万恶的海盗事业:找到港口城镇就进攻港口城镇,碰上商船就袭击商船,将别人的血汗商品塞进自己的货舱,捉捕老弱病残外的所有外国人。
尽管此时百乘王朝国势衰弱将于约14年后亡国,仍旧有正常运转的管理框架,身居内陆根本没有去仔细打听情报的统治者,直接派出水军剿灭这支嚣张的海贼团。
于是
“立即撤退!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逆风航行!”莱尔在发现百乘海军的第一时间果断下令。
日常不发号司令的莱尔罕见下令,让甘宁的副官愣了一下,但他没有蠢到先去向甘宁重新确认命令,大声应道:“领命!”
甲板上的水手们可不需要什么旗语知会,立刻行动起来,调整航向。
“相公,不去迎战吗?我们有大炮相助怕什么?”甘宁还没有开口,孙尚香已经急不及待地问道。
“怕他们撞过来啊在袭击码头的时候,你难道没看见吗?有些船跟我们大汉的船不一样,船头下部有包着铁的尖角。你觉得以我们的炮兵的准头,面对这个数量的战船齐头并进,能够在被贴身前将它们全击毁吗?”莱尔看也不看旁边的甘宁,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对方,猜也猜到他倾向于哪种方针,还好自家娘子跳出来挨训,省得当众落了甘宁的面子。
“有这种东西吗?”即便看到的是相同的画面,也不代表得到同等的信息,这是观察力的差距,“不过假如我们将船驶到逆风的位置,他们纯靠人力划船,真的能够撞沉我们大吴所造的船吗?”
“我不会亲自尝试被撞一下,不会去赌外国人有没有快速爬上我们的船的工具,不会去赌外国人在混战中的实力。”莱尔摇着头道。
吹大汉的造船技术比百乘牛逼没有问题,吹大汉的武器和盔甲的质量比百乘先进也没有问题,但吹大汉的士兵训练有素白刃战一个打十个百乘的士兵,那就太过分了。
一旦大炮没能震慑住敌人,百乘的战船群无比头铁地顶着大炮硬生生撞过来玩接舷战,海贼团这边可是要顶着人数劣势而战斗的!
“好吧。”就算孙尚香鲁莽指数不下于已过世的长兄孙策,也只能承认己方在接舷战中不具有优势。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莱尔故意一停顿,沉声道,“就算我们打赢了这一仗,对我们而言又有什么好处?是能抢到大量金银珠宝,还是能捉到一大群奴隶?是可以得到军功,还是可以封侯封爵?既然什么好处都捞不到,那肯定是风紧,扯呼啊”
附带一提,即便是捕奴,莱尔也倾向于捉商船上的平民青壮,军旅出身的奴隶更有可能闹事。
“噗哈哈!”甘宁突然放声大笑。
“?我说了什么好笑的话吗?”莱尔皱眉道。
甘宁摆摆手,表明自己没有讽刺的意思,解释道:“不,只是听见这番匪气的论调,让我回想起自己年轻时的作风我甘兴霸原本想有一番大作为,这才收心养性入士做官,没想到一生最大的作为还是当水贼!”
莱尔眉头舒展开来,调笑道:“你确认自己知道收心养性这四个字的意思?”
多番叛主,性情暴虐,违抗主公命令这收心养性挺可以的。
甘宁反唇相讥:“就你没资格说我,你看上去像个满嘴之乎者也的士,骨子里就是个疯子。若是主公胆敢阻你的航海大计,你也敢立刻投魏抗吴吧?”
“怎么可能,你当我是什么人了?”莱尔翻翻白眼,压低声音道,“我顶多就是用别人不知道原理、查不到我头上的方式下毒弄死主公,扶持孙绍孙策长子继任而已”
“”孙尚香在旁发射死亡射线,莱尔说话声音已经压得很低,但也逃不过她的双耳。
不过小报告什么的是绝对不会打的,出嫁从夫,最多晚上扭他两下。
大决战,直到最后也没有发生。
江东海贼团躲着百乘王朝的水军又作了几次案,将货舱和奴隶监牢余下的空间填满,已打算离开这片海湾。
但在启程返回江东之前,莱尔还要做一件事
“从绳梯爬下去,那只小船给你们,自己划回码头。”莱尔将教导他语言、介绍百乘王朝国内概况、介绍莱尔不曾见过的地方特产的名字和用途三名奴隶释放。
“”三名百乘平民对视一眼,不敢莽动。
“放心吧,你们只是三名普通而幸运的奴隶,没有让我食言的价值。”莱尔左右扬扬手,示意两旁的水手让开一点,“不过,建议你们回去后尽早和家人搬去内陆,少跑到海上来,可别再被我们捉到。”
“!”他们这才确信一切,争先恐后地顺着绳梯落在从别处抢来的小船,两名成年人划桨。
负责教导莱尔语言的少女犹豫再三,还是在小船远离之前忍不住问道:“团长,我们要如何称呼你?”
“告诉你的同胞,我的名字是海贼王莱尔,旁边的老爷子是锦帆贼甘宁,我的妻子是枭姬孙尚香我们先回去卸货,迟早还是会回来的!”莱尔朗声回答。
莱尔不再理会离去的奴隶,示意水手们启程。
“相公,你刚才叽里咕噜一大通,跟他们说了什么?”孙尚香好奇地问道。
她并不觉得莱尔以尊师重道为由释放奴隶是妇人之仁,还是上面的理由,这只是三个普通的奴隶,连引起关注的价值都没有。
“没什么,她打听我们的名字,日后好咒骂我们,我随口给你取了个枭姬孙尚香的外号。”莱尔笑道。
“枭姬嗯,还不错”想到自己或许能在汉人的历史上流芳百世,孙尚香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过,老爷太厉害了,”丫鬟痴痴地看着莱尔那张追得上周瑜年轻时的俊脸,仰慕道,“真的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外国的语言学会了”
“呵呵,比想象中简单。”这是莱尔的观点,不代表任何要学习新语言的人,“要学吗?反正回程很漫长,我可以教你们哦。”
“诶我们能学会吗?”两名丫鬟心生退意。
莱尔歪着脑袋,笑眯眯地诱惑道:“学会这门语言的人,在汉人与百乘奴沟通出现障碍的时候很有用,最差也能赚点外快,最好可能获封个小女官哦”
““请老爷指导!””
第十九章 暴风雨
“海鸟低飞?”在卧室绘制海图和记录航海笔记的莱尔,出来放风的时候,偶然注意到远处的海鸟。
“唔这就是老水手说的空气会变的压抑吗?也太抽象了点。”莱尔走到栏杆边上,朝下方的甘宁喊道,“船长,暴风雨可能要来了。”
“哈?暴风雨,你确定?”甘宁环顾四周,哪里都找不到暴风雨的迹象,不如说风平浪静得连船都走得比平日慢了。
莱尔摊摊手,不负责任地说道:“判断错了也只是耽误半天行程罢了,就当让船员相互走动、增进感情吧。”
“好吧,反正你才是团长。”甘宁想想也是,他们的食物和淡水储备还算充足,耽误半天真的只是迟半天抵达江东,不会引发什么严重的后果,完全可以稳着来,转身下令道,“传令各船,马上链接起来,做好抵御暴风雨的准备。”
“是,船长!”副官领命而去。
但很显然,与之前从百乘海军的眼前逃跑时的干劲不同,甲板上的水手们都慢吞吞懒洋洋的,从行动上透露对莱尔的判断的质疑。
“没听见老子说的话啊!”甘宁走过去,抬手就给最靠近自己的水手的后脑勺来一巴掌。
“喂喂,他又没有犯错,你动什么手?”莱尔出言制止,但旋即来了一个比扇巴掌更讨人厌的决定,“若是你们不尊重我的预测,也代表着不会尊重我订下的规矩回到江东以后,下船清点私有财产的时候,为免有人将贵重的宝石藏到奇怪的地方,我会找人连你们下面的那个洞也撑开来检查一下。”
“!”水手们但觉菊花一紧,一瞬间全员动作变得迅捷无比。
用行动表示他们无比尊重海贼团一哥!
“噢团长我感受到你们的尊重了,”莱尔满面春风,追加一句,“但我话先放在这里就算我不搜你们的身,法理上还是不允许带走过多贵重的东西,若是日后谁出手换成银两铜钱的时候被人举发,我可不会替你们承担责任。”
莱尔没打算过河拆桥,但也不想平白无故地当别人的保护伞。
“真是的”甘宁扭扭脖子,鄙夷地看向上层的莱尔,“小小年纪不学好,满肚子坏水。”
孙尚香突然探出头来斥责道:“说什么呢,相公学坏还不是因为你这老不修?谁天天念叨年轻当水贼时的快意恩仇!”
“开什么玩笑,那是他的本性!老子的儿孙不也听着老子的故事长大吗,怎么一个比一个乖巧。”甘宁自己曾误入歧途,在家教上面捉得很牢,但似乎有点矫枉过正了,连接手老爹的军中职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