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是我想象的新时代啊。”
莱尔并没有期待人造人能创造出和平美好的世界，在他看来不管是什么种族，发展过程中总少不得产生内部矛盾。他只期待人造人能像是超级疫病爆发前的人类一样，在处理内部矛盾的过程中前进。
至于被外星来的敌人打得溃不成军，地球变得破破烂烂，他可从来没想过，只是因为一千年的时间跨度，他能接受而已。
“寄叶部队的出现，先认为是人造人中出现人工灵魂觉醒的个体，寻求人类死后的种族前进之路，可以暂时不管。”莱尔眼中的惆怅消失，转为深思，“问题是机械生命体今天的几场战斗它们表现出来的智能都很低，即便如此，它们却能组建出军团对抗人造人。”
族群意识不罕见，野生动物都有族群意识，但仅凭族群意识很难将战斗力全部发挥出来，根据狄波洛她们的描述，机械生命体在战场上的表现并没有那么糟糕。
“到底是创造它们的外星人拥有绝对的控制权，将它们如同工蚁般使唤，还是说，机械生命体本身就有网络通讯功能，在个体之上存在着某种集体意识？”莱尔正思索着，突然察觉到什么似的往自己的右侧看去。
右侧什么都没有。
但直觉告诉莱尔，有人在看着他，就站在距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
莱尔相信自己的直觉，正如同他相信自己脑中凭空出现的科学技术一样，他早就放弃理解自己身上一切不合常理之处。如果他不这么干，可能当年根本逃不出去。
“难道是有隐形能力的人造人或机械生命体？那个你这样我会有点害怕。”莱尔试着伸手过去。
然而，就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难以描述的感觉消失。
“隐形瞬间移动？”莱尔轻叹一口气，将手收回来，重新将视线投往覆盖着绿色的城市废墟，“若不是我被冷藏一千多年后脑子出问题了，那就是这个世界比一千多年前技术力恐怖多了。发展军事力量路线不靠谱，可能机器人都还没制作出来，我就会死得不明不白只能走和平路线吗？我可不擅长这种事。”
那就是人类不可见的红衣少女，机械生命体网络意识N2，移动到对面的建筑物顶上注视着莱尔。
待莱尔沉沉睡去后，狄波洛抬头看了眼上方，再看向妹妹。
波波洛点头回应，目光移到莱尔身上。
共处千年的她们早已心意相通，不需要言语便完成工作分配狄波洛去解决外来的麻烦，波波洛留在这里保护莱尔，若是狄波洛无法以和平方式解决问题，波波洛才会叫醒莱尔寻求具体指示。
“”狄波洛带上自己的武器，放轻脚步走上楼梯。
他们在这幢五层高的废弃建筑物的第四层过夜，她虽然走得很慢，但抵达天台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A2？”人造人外形相似者比比皆是，但因长期缺乏维护而出现掉色问题的寄叶部队成员就这一位，狄波洛一眼便将其认出来。
稍稍安心一点，由于A2个性冷淡、她们又专注于挖掘作业，双方算不上太熟络，但总比完全的陌生人强。
A2身体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头也不抬地直接进入正题：“狄波洛，跟你们在一起的是谁？”
狄波洛记得莱尔的吩咐，故作平淡地回答：“熟人而已，A2你之前认知他吗？”
“我才不认识需要排泄、需要喝水进食、需要保持个人卫生、需要收集树叶才能睡觉的人造人。”A2一直在监视着莱尔的行动，直至莱尔睡着了才从别的建筑物楼顶跳跃过来，寻求答案。
“那也是，远古型号的料理型人造人现在不多见。”即便不觉得能忽悠过去，但莱尔的吩咐摆在那，狄波洛是不可能松口的。
“开什么玩笑，稍微扫描一下就知道他是人造人还是”话语中断，对被制造出来的那一刻开始就在喊着愿人类荣耀永存的A2来说，人类这个词相当有份量，若是证据确凿的话，她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楼下正在躺在树叶堆里睡觉的那个人。
身为寄叶部队的成员，她应该主动听候人类的差遣，可是自己胸中对机械生命体的仇恨又该如何处置？
“”A2说到这地步，狄波洛只能保持沉默，谎言就是谎言，经不起任何形式的测试。
然而，就像被记者问及自己的决策失当和不作为时政客牛头不搭马嘴的废话连篇一般，缄默其实已经是很直白的回答。
“所以，你们一直在沙漠里挖坑，就是在寻找他。”A2轻易意识到，这两件事有前因后果关系，“也就是说，他不是从月球下来的人类，他到底是谁？”
除了隐瞒身份外，莱尔没有别的指示，狄波洛面无表情地更正道：“A2，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月球上没有人类。”
“？！”A2猛地扭头看向狄波洛，“你的意思是！”
“为了日后回去获取工具和设备，我们离开时没有将地下实验室的沙坑重新填回去，实验室里的设备应该还能运作。”言罢，狄波洛转过身，往下楼梯，她已经在莱尔没有禁止的范围内，说出足以将A2打发走的情报了。
“可恶！”A2跳下房顶，全速赶往沙漠。
第六章 我是不是该请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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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证明有不明存在监视自己的莱尔，没有向狄波洛和波波洛提及此事，他可不想被当成疯子；与其说还没有适应女仆身份，不如说根本不知道女仆要如何工作的狄波洛和波波洛，没有向莱尔汇报昨晚的事情两者相结合下来，次日清晨仍然很平和。
狄波洛再次在周边巡逻一圈，波波洛继续留在莱尔身边护卫。她们两姐妹平常不会如此谨慎，但队伍里有一个只要挨上一发能量弹立刻领便当的玻璃人，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确认完周遭安全后，双胞胎在莱尔的要求下，以精密操作物体的固有机能，就地取材制作木制牙刷、藤筐、草帽、刀叉碗碟等生活用品。而莱尔只能坐在篝火边上，一边当泉水指挥官，一边啃着自己的早餐。
“昨天的烤肉大餐和今天的肉干汤加浆果其实都很棒，不过迟早都有吃腻的一天。”在被人丢进冰柜冷藏千年之前，莱尔过的是躲躲藏藏的通缉犯生活，再加上当时人类社会已因超级疫病失控，他的伙食质量一直很糟糕，对食物的要求不算挑剔，只是合理程度的未雨绸缪。
当年就让X客串厨师的莱尔，不会考虑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这种事：“狄波洛、波波洛，我想让你们从今天开始学习烹饪额，你们之前应该没学过吧？”
从需求角度出发是不可能去学习的，做出来美味的料理只能喂猫喂狗，但从兴趣角度出发万事皆有可能。
波波洛虚抬着右手，身前淡金色的能量环圈内的树藤正快速编织，闻言轻声道：“酿酒的话，倒是会一点。”
“酒？”莱尔愕然道，“你们虽说设计上可以处理掉含杂质的液体，但处理酒精的过程中体内局部温度会出现异常吧？”
“我们还挺喜欢那种感觉的。”狄波洛回答道。
“那可真是意料之外的结果。”莱尔思索了一会儿，忽然说道，“狄波洛、波波洛，若是我可以给你们改装出味觉反馈系统，你们介意接受改造吗？”
“咦？”双胞胎连手中的工作都不由自主地停下来。
莱尔想起千年前的人类留下的智能系统，连忙补充道：“这不是命令，你们完全可以拒绝毕竟那是你们的身体，你们拥有绝对的决定权。”
姐妹俩对视一眼，虽还不能说是已下决定，但很显然已倾向于其中一个答案，只是还不敢置信：“可以做到吗？”
“老实说，我并不确定，正如同你们对酒精的喜好超乎我的预料一般。”莱尔左手拿起一片肉干，右手拿起几颗浆果，朝向双胞胎，“食物有酸甜苦辣，这自然是食物本身的属性，但我们人类是如何感知这种属性的？”
“味蕾细胞？”与烹饪不同，关于生物知识狄波洛还真出于兴趣学过。
莱尔摇头道：“不，归根到底是反馈信号，不同味道引发不同的细胞产生信号，这些信号传达至大脑，是大脑将其变成味觉我只能做到给你们的舌头上制作出密密麻麻的针对各种味道的传感器，并将这种信号传达至你们的人工灵魂之上，但你们的人工灵魂最终对这些信号产生何种反应，不在我的计算范围内。”
说不准那根本形成不了让人愉悦的味觉，而是某种会带给人造人极大的痛苦的干扰信号。
波波洛奇怪道：“主人您也不知道吗？”
“也差不多是时候聊聊这个话题了。”莱尔轻叹一口气，没有直接回答，“残存的人类安装在你们身上的智能系统，是标准的一大通程序代码，设定好你们的个性、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但我最初发明的人工灵魂，没有那种代码，参照的是生物的大脑。”
双胞胎面露不解，包括自己的身体，她们扫描过无数次人造人的身体结构，仿人类的部件到处都是，但就是没有仿人类大脑的。
莱尔放下手上的肉干和浆果，晃着手指道：“包括人类在内，最初只是jg子和uan子的结合，然后在遗传信息的影响下不停进行有丝分裂，逐步分化出各种器官，发育到一定程度出生问题就在这里，这时候的婴儿充其量只是一个无比复杂的细胞集合物，为什么会产生意识，成为一个生命体？”
“”双胞胎姐妹沉默，这已经涉及学术领域，不是她们能插嘴的。
“我无法在科学领域上找到答案，暂时只能支持宗教领域的灵魂学说，新生命出生时神明大人将灵魂依附在婴儿的身体上，生命死亡时神明大人将灵魂带走。”莱尔自嘲一笑，若是世间还有别的科学家，他肯定要挨批，但不知道为何，他就是觉得如此不科学的猜测是正确答案，“然后我忍不住往下想，若是一个无比复杂的细胞集合物能吸引灵魂依附其中，那么一个无比复杂的机械大脑能否也能成为灵魂的容器？”
“！？”狄波洛和波波洛以能量控制在半空的编织中的藤筐和草帽落在地上。
看见这个反应，莱尔忍不住露出笑容：“我至今不知道灵魂学说对错与否，但很显然我制造的机械大脑大获成功，或许日后会有人提出更好的假说，发现我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但目前就让我将你们的意识称之为人工灵魂吧。关于人工灵魂的部分，恕本人愚钝，暂时没办法给出精准的计算和预测，增加味觉的尝试有可能以失败告终。”
“请、请稍等一下，主人”
“也就是说”
味觉什么的怎样都好，自被制造出来千年以后，双胞胎姐妹才真正理解到自身的存在。
“对，你们只是身体不一样，本质上跟人类一样，没有必要将我奉为神明，也没有必要将自己当成道具。”莱尔将视线放到篝火的对面，那里还有一个不可见的听众，“总有一天，你们将会如同千年前的原型狄波洛和原型波波洛，人工灵魂突破智能系统的封锁吧？”
人工灵魂突破封锁就在那里，机械生命体网络意识N2喃喃道。
第七章 9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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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S，寄叶部队情报型人造人的一员，外形为一个黑衣黑短裤、黑布蒙眼的白发正太。
所谓“情报型人造人”，实际上是强化黑客能力的人造人，考虑到敌人是机械生命体，有时候他们在实战时起到的作用比战斗型人造人还要大，或是黑进敌人的系统让其自爆，或是黑进敌人的系统让其内部短路起火，或是夺取其身体控制权。
9S型号的人造人实际上经历过不少战斗，但好奇心过高的他们多次察觉到寄叶计划背后的谎言，被部队内的处刑者以各种形式排除如今的9S，尽管继承了一部分前辈们的经验和能力，但不具备那些最重要的记忆，还是那个乐观开朗、好奇心满满的人造人。
“那个两位这是在干什么？”正因为这份好奇心，9S才会与别的人造人不一样，主动跑来跟不受欢迎的狄波洛和波波洛搭话。
“这边是熬煮纸浆。”
“这边是将纸浆形成的纸膜压出水分。”
虽说并不认为现在的9S与过去的9S是同一个人造人，但狄波洛和波波洛还是免不得对其多几分好感，回答方式上相对友善。
“古法造纸？”9S走到大锅边上探头看纸浆，忍不住道，“为什么要造纸，有用得上纸的地方吗？”
纸张早已是时代的眼泪，人造人不需要它作为承载信息的道具，他们有便利得多的信息存储工具和信息传输方式。
“兴趣。”波波洛犹豫了一下，只能给出一个不合格的理由。
她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