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趣。”波波洛犹豫了一下，只能给出一个不合格的理由。
她总不能告诉9S有人因为出恭没有厕纸而陷入失落状态、甚至在念叨据说疫情爆发初期，有的国家在抢购口罩和消毒液，有的国家在屯粮屯桶装水，有的国家在屯枪弹屯厕纸，我总算能理解屯厕纸的人的想法了这种话。
“原、原来如此因为是旧时代的机型，所以对旧时代的食物产生兴趣吗？”9S自行补完这不合格的理由，三秒后突然反应过来，“啊，抱歉，我没有那种意思？”
波波洛暗自松了一口气，顺着下去问道：“什么那种意思？”
9S小声解释道：“呃，按照旧时代的说法，谈论别人的年龄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不用在意，我们对此丝毫不在意。”波波洛摇头道。
狄波洛在旁悠悠道：“不如说，比起其他因各种问题死去的狄波洛机型和波波洛机型，存活至今的我们十分幸运。”
找到莱尔之前，死亡对她们而言甚至还是一种解脱，找到莱尔之后，她们才真正知道自己的存在价值、发现人生是如此的幸福。甚至乎，连眼前的古法造纸一事，她们竟然也能从中找到乐趣，有说有笑直至察觉到9S前来才将脸板起来。
“是这样吗？果然不能套用人类的标准啊。”没有触怒到对方是好事，可9S似乎对另一件事颇感失望，但失望也就几秒钟，很快便将此抛之脑后，“请问我可以看一下你们如何造纸吗？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不行。”狄波洛出言打断，拒绝9S的善意。
“欸？”9S以为正常情况下都是会允许的才对。
波波洛继续面无表情地找借口：“你有更重要的使命。”
“？？？”9S表示自己的确是有调查工作，但调查了这么久根本没有什么具有价值的发现也是事实，他觉得重要的使命不该是这种样子。
哈哈，这就是本大爷发明的百花牌洗手液！就在这时，旁边的建筑物上层传来莱尔的大笑声。
9S下意识地抬起头来，但很显然他看不见里头的莱尔，“那一位是？”
“不要在意，只是一个稍微特殊点的人造人。”
“对，跟我们一样，从远方到来此地的远古型号人造人。”
双胞胎姐妹故作平淡地说道。
“是、是吗？”9S也不是碰见一个人造人就非得冲过去搭话，既然之前就收到逐客令，只能离开找别的事情干。
只不过总感觉自己被忽悠了
不管怎么说，某个即便不满足也不会死人的需求最终得到满足，莱尔可能无法每天都洗澡洗衣服，但不会携带着屎臭味四处跑。
因这件事在同一幢建筑物逗留几天后，莱尔总算再次以人造人抵抗军据点为目标出发说是担心危险不想暴露人类的身份，但为了替狄波洛机型和波波洛机型洗脱罪名，以及寻找自己亲手打造的人造人，莱尔也不可能从寻找铜矿铁矿开始玩攀科技游戏，只能就近寻找能支援人手、设备、物资的聚集地，看清状况后利用自己的身份索取援助。
没有办法，凡事皆有优先级，很难做到同时满足一切期望。
至于人造人聚集地，在别的地区会稍微热闹一点，部分地区还会存在小城镇。但很遗憾，从那片不符合气候条件的沙漠的存在可知，这里一直都是前线之一，人造人抵抗军据点就是这片地区唯一的人造人聚集地。
“狄波洛，怎么跟你们说的不太一样，机械生命体的进攻性没那么高啊？”被人贴身保护着走了两天的莱尔，总算发现了这一点。
“主人，我们也觉得很意外，平时的话，这个距离它们已经会尝试发动攻击了。”前方带路的狄波洛仍然不敢大意，尽可能挑选出回避所有机械生命体的路线。
波波洛右手牵着莱尔，抬起左手指向远处一台悬浮在空中、造型类似游乐园碰碰车的机械生命体：“尤其是那种类型的，它们移动的速度很慢，发射的能量弹飞行速度更慢，但侦察范围很大，平常肯定已经朝我们射击了。”
“跟平常不一样，而且异像出现的时机太巧，极有可能跟我有关？”莱尔郁闷地摇摇头。
“很遗憾，除此之外我们想不到出现这种状况的原因。”而这代表着一件事机械生命体已知晓莱尔的存在。
当然，她们暂时还不知道N2的存在，她们只是猜测可能早在沙漠里的战斗中，那些披着破布的敌人已经将消息传出去。
“呵有意思，不是召集大军将我这个人造人军团潜在的最高统率扑杀，而是友善地放行吗？”莱尔仍在认识这个世界，距离下决定的时间还早。
第八章 逐渐逼近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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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机械生命体的群体意识，一旦N2对某件事作出判断，她能够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无视个体的意愿强制其执行某种行动。这个强制命令并不是绝对的，自我意识足够强大的个体能够抵抗之，只是机械生命体的智能普遍低下，能做到这一点的寥寥无几。
从这个意义出发，N2可谓机械生命体的神，只是不存在对应的宗教信仰，在她决定对莱尔放行后，莱尔三人的行动可谓平静无比。
意识到这一点的莱尔反而不着急去人造人抵抗军据点，稍微在市区内转转，再多见识见识一千年后的世界
“这还真是绝景啊”莱尔站在吊桥上，眺望着远方的大瀑布，发出由衷的赞叹。
自有意识开始就在实验室里承受各种实验的摧残，逃出实验室后在各地东躲西藏，他可从来没有机会见识到如此壮丽的景色。
不过，这片壮丽景色隐含的哀伤让人高兴不起来，感动劲头过后，莱尔低头看向根本看不到尽头的峡谷的深邃底部，喃喃道：“正如你们所知道的那样，我是为了自己的自由而加速全人类灭亡的男人，这就不去装圣母感叹战争对地球的摧残了不过，能制造出这种地形的战争，我好像没时间插手啊。”
能力是有的，无缘无故地出现在他脑海里的知识中，存在着不下于一百种可以击败拥有此等战斗力的敌人的科技。但要将这些科技转变为实实在在的武器，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物资，在已被某不明存在发现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做到。
这就是科学家的极限，他们的知识需要以外物呈现，受到外界环境的制约，条件不允许时直接废掉。而以魔法师为典型代表的异能者，他们的知识有一部分直接呈现在自己身上，只要不是太苛刻的条件，他们都能将力量发挥出来这也是转生神将异能世界放在科学世界之上的原因之一。
“主人，事实上我们一直认为，机械生命体留有余力。”
“即便是寄叶部队现有的军备，也做不到开辟峡谷、形成沙漠这种事，再加上数量占劣势，很难想象人造人和机械生命体的战斗能持续一千年。”
活得长见识多，狄波洛和波波洛比别的人造人都看得透彻，只可惜型号主义盛行，她们在人造人群体中根本没有发言权，再有参考价值的见解都不为人知。
莱尔只见过下位机械生命体的战斗力，没见过上位机械生命体、普通人造人、寄叶部队成员的实际表现，闻此意外道：“留有余力？你们能想到可能的原因吗？”
两姐妹摇摇头：“抱歉，尽管世界各地都存在着能交流的机械生命体，但我们没能从中得到答案。”
“按照常理，外星侵略者想要的无非家园、资源、奴隶三者之一，完全没有道理将能轻松打下来的战争故意拖延下去到底是怎么回事？”莱尔再怎么想也不会想到机械生命体需要敌人来维持族群的存在意义，情报太少了，“对了，你们刚才说有能交流的机械生命体？”
莱尔知道机械生命体会说话哦，从沙漠北区前往城市南区的路上打过几场遭遇战，那时候的机械生命体有说杀啊、可恶的人造人、为同伴而战这种话，语句很单调，仿佛播放录音似的，但确实是在说话。
“传闻存在着拥有高智能又不好战的机械生命体，但我们没有亲眼见过。”狄波洛努力将自己所知情报正确而完整地传达出来，被冷藏千年的造物主需要的是情报而非谣言，“我们只见过各种各样一根筋的机械生命体，比起战斗，它们更着眼于某一项事情上。”
波波洛举例道：“以竞速为例，会有飞行机械生命体将自己改造得比同类型快，邀请路过的人造人与其竞速，输了还会给资源作为礼品输了以后往往会继续强化自己，试图让自己飞得更快，但因为不科学的改造，总有一天会在竞速比赛中自灭。”
“嚯这不是挺可爱的吗？”莱尔抱着后脑勺，沿着横在峡谷的吊桥往回走，“如果找回Zero和X也无法武力干预战争，试着进行和平谈判会否成为一条出路呢”
这座城市的人造人抵抗军据点建立在四座破破烂烂但没有倾塌风险的建筑物包围的空地上，入口处用些简单的铁皮搭建遮挡视线的屏障，再安排一个居高临下监察外头状况的放哨兵没了，没有自动炮塔、没有能量护罩、没有光学迷彩装置、没有信号干扰装置等防御设施。
这个据点表里如一，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这是军事据点，莱尔一定会以为这是难民营。其实里头也有若干先进的设备，但货物大堆小堆放在路边、军需官和武器商人席地而坐摆地摊、脏兮兮的不知道多少年没换过的衣服，让莱尔下意识地给予千年后的设备低评价。
唯一能自我安慰的是，不知道是这个据点所在的区域因战争拱起来，还是下方的区域因战争滑坡，据点下方有一个小池塘，小池塘里有些小鱼、附近长满了翠绿的植物，只要不去看旁边的废弃建筑物，景色相当不错。
“只要别给我们添麻烦。”这个据点的指挥官阿无回答得有点冷淡，但允许了狄波洛、波波洛、莱尔三人的居住申请，已比起会驱逐她们离开的型号主义者亲切无数倍。
“深表感谢。”交涉工作由性格更外向的狄波洛负责，当然，在外人面前她还是同样的扑克脸，跟波波洛没两样，“请问有我们能做的工作吗？”
莱尔需要挪用物资给自己制造点工具和设备，一份工作是必须的。
然而，阿无暂时还不信任新加入的人，断言拒绝道：“暂时没有，你们先等一会儿。”
“了解。”狄波洛无可奈何，只得转身向莱尔汇报。
过去她们需要精心等待，从不重要的工作做起，展示自己的价值以换取一席之位，但现在完全没有动力。
第九章 窥视者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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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想给你们制造能量武器，但条件所限，也就只能先这样了。”站在换上新武器的狄波洛和波波洛面前，莱尔不无遗憾地说道。
指挥官阿无的安排毫无问题，不管是否怀有型号主义之心，都不能让三个陌生的人造人接触军事物资，需要时间来提升他们的可信度。但如此一来，莱尔能够触碰的物资只剩下垃圾，诸如生锈的小金属片、断裂的螺丝、细小的铜线等已经被据点内的其他人造人回收过一遍的废料。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即便是用上狄波洛和波波洛的半永动能量核心产生高热从一堆废料中提取可用材料，再以精密操作机关悬空式加工，好几天过去了也才做出一式两件没什么卵用的冷兵器。
咔展开的盾牌折合成鞘，两姐妹先后将标准长剑收入鞘内，触发某个小机关，剑柄与剑鞘接合，整体化作一柄重剑。
“这种以最简单的材料制造强化金属的技术，不管是人造人方面还是机械生命体方面，都不曾掌握呢。”
“不愧是主人。”
狄波洛和波波洛只关注其中材料技术，没有对这两把多用途变形武器本身作出评价，面对能够制造出一条峡谷的机械生命体军团，冷兵器过于无力了。
“不愧是我吗？”莱尔轻叹一声，略有几分惆怅，他不知道是否该将凭空出现在脑海中的技术视作自己的成果，“算了，时间也不早了，去休息吧。”
不太清楚莱尔为何会突然心情变差的两姐妹点点头，将重剑横置挂在身后承托腰带的特制结构上，跟随着莱尔前去公用休息区。
这个据点只有一个贵宾休息室和一个公用休息区。前者是一个堆放着各种杂物的缺乏通风的小房间，总算叫做有点私人空间，专供寄叶部队成员使用；后者是在一座建筑物那只剩下几根柱子的一楼，放着十来张床和若干放杂物的小架子小柜子。
这个据点人口不多，但也不至于只有十个人，但考虑到人造人不会感到身体疲劳，休息频率很低，一般也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