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即便她乔乐不来处理这件事,君晏与沐鸢也肯定有办法收拾他们。
所以从他们插队开始,他们的眉心火就已经黑了。
而她乔乐不过是简化一下程序,将他们立刻揪出来站好而已。
你说啊,你特么万白丛中几点黑,我乔乐这么大的眼睛能看不见?
逮你,轻而易举!
几炷香的时间之后,五十名狂徒整整齐齐的趴在了高台之上。
而等待这群人的,自然是来自一众武卫的特殊照顾——男子双打。
看看那整齐划一的板子,听听那此起彼伏的惨叫,再瞧瞧下方所有贫民噤若寒蝉,有的恐惧,有的兴奋,有的雀跃的模样。
这个下马威,已经成了。
不仅是对乔乐等人只抓坏人不抓好人的敬意,还有一抹从心底升腾起来的恐惧。
尤其是那些本想插队,最终却因为没来得及,或是心里过不去的人。
这是警钟,告诉他们得乖乖听话,不要忤逆的警钟。
乔乐:“今日插队违纪之人,不仅杖责六十,还将被逐出京城,终生不得回归。”
缓缓走上高台,乔乐语气冰冷的说道。
而在她说话的同时,她的目光也从人群中扫过,带着鲜有的威仪。
身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人,她有着一颗仁义之心。
她新建医馆,时刻准备着改造贫民窟。这不止是为了帮助君晏,也同样是为了帮助眼前的一众贫民。
她知道拆迁,知道棚改,知道如何修建商业中心,甚至这些人未来的职工宿舍。
她坚信未来的城西会成为天武的骄傲,眼前所有贫民不一定能致富,但一定能因此脱贫。
她有这个信心。
然而她仁义,却不圣母。
她不为渣滓服务,更不会助纣为虐,枉顾公平。
所以这些违背她的人,都会被她毫不留情的驱逐。
她不管被丢出京城的他们能否生活,身上的伤势又如何是好。
因为这是他们自找的。
她早就说过,她会严惩不贷的。
闻言,那一众犯人脸都绿了。其中有两个油子更是扑向乔乐,大骂她是个不顾百姓死活的恶毒女人。
但这也是他们二人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因为他们这句话刚说完,龙七便已手起刀落,将他们当场斩杀。
鲜血喷溅,殷红至极。
龙七手中的巨剑锋利刺骨,将所有震慑一同汇聚。
同时出现在乔乐身边的,还有面覆银甲的君晏。
君晏:“违者,死。”
众武卫:“违者,死!”
五百武卫整齐划一的怒吼,让茶楼上一众富商贵族面无人色。
说惩罚就惩罚,说杀人就杀人。
太果敢了……
双手紧紧地握着栏杆,楼英目光微沉。
此刻他的目光不仅锁定着乔乐,还凝望着乔乐身边的君晏。
违者,死……
这,这是那个只会炼丹修道,整日神神叨叨不知所云,被他们楼家无比嫌弃的废物太子该说的话么?
他不是柔柔弱弱,连蟑螂都不敢踩么?
他怎么会?
然而就在他凝望着君晏,不断在心底发出疑问的时候,那被他凝望的人居然回了头。
尽管对方在百米之外,楼英依旧能感受到那道冰冷而锐利的视线。
冷,刺骨的冷,那仿佛是一股杀意,一股在无数次厮杀后形成的,让他都为之胆寒的杀意。
于是乎,原本还紧握着栏杆的楼英,居然因此后退了一步,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他,他想杀了我么……
楼湘:“楼英,楼英!”
楼英身后,楼湘惊异的望着对方的变化,眸色一深再深。如今聪明如她,也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
奇怪的沈三,变化的君晏,他们到底怎么了?
她很想问,却无人可问。
不止是她,她身后众人早已议论纷纷,对此众说纷纭。
但他们怎么想,显然无法影响到下方的乔乐与君晏。
乔乐:“怎么了?”
望着突然侧眸的君晏,乔乐有些奇怪的问道。
因为看君晏那“和善”的眼神她就知道,这货肯定又在吓唬人了。
君晏:“没什么,看到了些不想看到的人罢了。”
伸手揉了揉乔乐的小脑袋,君晏示意她继续。
放手去做吧,有我呢。
点点头,乔乐终于再次将视线转向了一众贫民。
乔乐:“诸位,此刻的你们或许会觉得我们手段狠辣,做事残忍。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我们残忍,但我们却是这偌大的武京里,唯一愿意给予你们尊重的人。”
穿成反派世子爷的亲妹妹
第945章 感同身受
万人之前,乔乐的话音不卑不亢。
看着下方面面相觑的众人,她又一次说道:
“对于武京,我初来乍到。我承认我有诸多不足,做事极不靠谱。就像你们所看到的,这一路走来我被无数武京人视为异类!视为笑柄!尤其是我要在贫民窟招人的今日。”
话音顿了顿,乔乐竟忽然抬手,指向来楼湘等人所栖息的茶楼。
“诸位,看到那边的茶楼了么?那里站着的每一个人,都是来看我笑话的。因为在他们知道我要在你们中招工的时候,他们都觉得我疯了,觉得太子殿下傻了。为何?”
哗!
乔乐说到这里,下方沉寂已久的人们终于有了议论声。
不止是他们,还有茶楼上一脸懵逼的楼湘等人。
他们看不懂这沈三的用意,却在恍然间明白,原来这个人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他们骂她是疯子,说太子是傻子。
可问题也就出在这里,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你为何还要做傻事?
乔乐:“为何?你们答不出来对么?”
乔乐冷笑一声,终是衣袖一挥道:
“他们觉得我们是疯子,当然是因为你们在他们的眼里就是渣滓、垃圾,是这偌大武京的污点与毒瘤,他们根本就不相信你们能成大器。因为你们偷鸡摸狗不学无术,自己都不珍惜不爱护自己。不仅他们信,武京其他人也不信,但是我信!”
这一刻,刚刚哗然起来的人们竟又一次安静了下来。
一双双眼睛惊异的望着高台上的少女,她的冷静,要她的铿锵,还有她的不容置疑。
因为她说她信……
乔乐:“我信,我真的信,我相信每一个人都有向上的心,都有出人头地,不让别人看不起的愿。你们也有,不是么?”
双眼一点点变红,来自贫民窟众人竟同时攥紧了双手,眼底满是动容。
就像乔乐说的,他们身在贫民窟,处在武京社会的最底层。
在这个偌大的武京里,谁都可以看不起他们,谁都可以侮辱亵渎嘲笑他们,可他们呢?
他们却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人家没有说错,人家有这么说这么做的资本。
而他们呢?
他们就算在理,依旧可能被拳打脚踢,因为一些小伤而留下终身的阴影。即便是被打死了,家里人想的更多的也是拿钱了事。
祖宗是贫民,代代是贫民,他们仿佛陷入了一种抬不起头的循环,永远身处泥泞。
但是没有人想永远贫贱,有时候正因为他们看过地狱,才会更加的向往光明。
他们想出人头地,想鹤立鸡群,想告别看不见未来的过去。
所以乔乐的话,几乎说进了他们的心坎里。
有,他们真的有!
乔乐:“今天,我太清宫在此招人,未来,我与太子殿下创办的所有产业都会在这里招人。加入我们,我们会给你们一份稳定的工作,为你们打开一条通往未来的阳关大道。也许这条大道此刻还满是迷雾,但我乔乐向你们保证,只要你们听我指挥,服从安排,在不久后的将来你们一定会有养活自己的能力,甚至通过努力达到出人头地的目标。”
“不仅是你们,未来你们的子孙后代也将抬头挺胸,为你们的努力而骄傲。你们是想靠自己的努力出人头地,还是维持现状永远的卑微下去,你们自己选吧。”
两手一摊,乔乐已回眸转身,牵着君晏的手走下台去。
而在他们的身后是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以及前所未有的振奋。
“出人头地!出人头地!”
“我们要挺胸抬头的做人,为了子孙后代而努力!”
“太子妃与太子殿下英明!”
……
楼英:“这,这是……”
看着下方欢动的人海,听着那些被刺痛之后,决定走向未来的哭泣声,就连楼英的心底也升腾起了一丝异样。
他不明白,他听过许多言论,无论是文人墨客,还是市井小民,还是不久前颁布的圣旨……
可就在刚刚,他却第一次有了震撼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奇异,让他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而他无法表达的东西,却是无数贫民感同身受的东西。
就像乔乐说的,这是尊重,而更令贫民动容的,其实是认同。
这位沈三小姐与太子殿下,的确是这武京唯一认同他们的人。
不仅仅是认同,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共性。因为换个角度来看,这两位也跟他们一样,是不被其他人待见的人。
所以这些话只能让他们来说,反之,若是让楼湘与君霖来说的话,一定会显得滑稽而又可笑。
这一点乔乐很懂。
感同身受,学会站在别人的立场上思考。
真诚待人,以最真心对待眼前的每一个人。
她相信他们,所以他们也会相信她的吧。
而事实的确如此。
因为从乔乐下台开始,二十个招工点便再次运作起来。
在欧阳晨的调度之下,这些贫民有序排队,被精确的分为了几类。
男工、女工,不同年龄阶段,不同技术类型等等。
对于吸收新人这种事,欧阳晨最最最在行了。而更可怕的是,此人还不知何时印刷了一堆《乐学》,带领着一众骨干与录用工人亲切握手。
用人欧阳晨的话来说,这亲切握手绝对是自家老大的优良传统,必须发扬光大。
标准的微笑,和善的态度,以及那无与伦比的热情……
一时间,一众贫民被感动的稀里哗啦的,险些止不住那下落的泪水。
于是乎,即便他们看不懂小册子上写的是什么,依旧如获至宝,一个个将《乐学》抱的紧紧的,深怕皱了。
而当他们听说这是沈三小姐,未来太子妃的书时,那眼中的崇敬就更深了。
带回去!这就带回去供起来!
而且欧阳总管说了,他们看不懂不要紧,后面太清宫会专门派讲师楚淮,为他们精心讲解,答疑解惑。
总之,《乐学》得学,必须得学。
另一边,看着这一幕的乔乐几次想上去阻止,都被身边的君晏一把拉住,就地拖走。
乔乐:“君晏,你放手!他又黑我!我要去把那些书收了……”
一边挣扎,乔乐一边无奈的控诉道。
那《乐学》上不过是她背的,一些零零碎碎的诗句和金句而已。这种东西又不是她的,她怎么能打着这个旗号招摇撞骗呢?
君晏:“乐儿,如果欧阳晨是卖书取利,我一定会立刻阻止他,但你看,他有么?”
搂住少女纤细的腰肢,君晏温声笑道。
乔乐:“是没有,可是……”
虽然欧阳晨不再像以前一样,开口闭口都想卖书赚钱,嗜钱如命了,但这书……
君晏:“欧阳晨,丞相府庶子,自幼不受人待见,连母亲病了都无钱医治。贫民们的贫穷,他也感同身受。”
望着在高台上忙碌的欧阳晨,君晏缓缓的道出了他的想法。
君晏:“《乐学》对于你而言,只是一本平平无奇的书,不过是你随口说的几句话。但对他们而已,却是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学识。欧阳晨他们不仅免费送,还免费教,对贫民们而言,他们或许该叫对方一声先生了。”
望着君晏的笑,乔乐沉默了。
因为听了君晏这番话后,她才明白自己格局小了。
也对,欧阳晨此举侧面来说,也算是一定程度上的义务教育了。
因为欧阳晨说了,每晚都会开课,不仅宣讲乐学,还会教这些人识文断字……
也就是说愿意学的都可以来学。
看着人群中那一双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乔乐觉得君晏是对的,欧阳晨也是对的。
耸了耸肩,罢了,由他去吧。
一个下午转瞬即逝,太清宫众人在忙忙碌碌,茶楼上的人反倒变得死气沉沉。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不看热闹了,他们开始陆陆续续的告辞,转身离开这个让他们充满挫败感的地方。
因为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