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不看热闹了,他们开始陆陆续续的告辞,转身离开这个让他们充满挫败感的地方。
因为比起下方的沈三与太子,他们反而更像一个笑话。
楼湘:“走吧!”
望着楼英,楼湘冷冷的说道。
此刻的她,已不想再看到乔乐和君晏了。她需要静静,需要仔细的思考眼前的一切。当然,还需要回去与君霖仔细的商讨。
不知为何,她竟忽然有了一种武京将要变天的错觉。
但愿这真是她的错觉吧。
又认真的看了乔乐二人一眼,楼英终于是浑浑噩噩的转了身。
茶楼上的人走光了,一份份名单也随之落到了乔乐手上。当然,这并不是茶楼上众人的名单,因为乔乐根本就不在意他们。
周全:“主子,这么多的人,不知我们要如何运作?”
看着手上的招工名单,周全有些疑惑的问道。
就他看来,即便他们修建太清宫需要大批人手,但眼下登记在册的工人实在是太多了。
粗略估计一番,他们真正能用到的也就十之二三。虽然已经很多了,却远远达不到解决贫民窟所有人的问题。
如果不及时解决,这些人刚刚才建立起来的信任便会瞬间崩塌,成为更加棘手的问题。
乔乐:“别急,你们先从各家挑出身强体壮之人,参与太清宫的修建。另外精挑细选出一部分青年人,女子居多,男子次之,一并交给沐鸢。”
面对周全的担忧,乔乐却十分泰然。
她既然做出了这个决定,自然有自己的考量。
太清宫的修建只是一个开始,重头戏实际上是后面的商业中心颜悦轩。
不过要修建商业中心的前提,是先要把医馆建设完成。毕竟城西能否一鸣惊人,还要看这第一手棋。
而在周全领命的同时,太清宫内的沐鸢也没有闲着。
乔乐等人在督促招工,而她则在挑选太清宫真正的基石。
太清宫乃是一座医馆,自然要以“医者”为核心。
眼下站在她面前的足有百人,乃是君晏从各处挑来的医者。
他们有的是江湖郎中,有的是破落大夫,还有十余人居然是宫中太医……
这般阵容,让以往自诩为凤毛麟角的他们,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这太清宫不愧是陛下首肯,太子亲涉的医馆,果然非同凡响啊。
沐鸢:“诸位,从今日起你们便随我在太清宫当值。后日开始我太清宫将进行为期七日的义诊,为一众平民百姓服务。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目光冰冷的扫过眼前众人,白裙飘飘的沐鸢不怒自威。
在一开始,百人中是有很多人不服的,但很快沐鸢就用实力告诉了他们,到底谁是主角。
这不,眼下一个个低眉顺眼,简直规矩的不行。
“沐姑娘,这义诊时间是不是太长了,我们是医者,又不是耕地的老牛啊。”
“是啊,这义诊虽好,可闻讯而来的人一定会非常多。虽然我们人也不少,但病人更多呀。”
“这一两天还行,日子长了我们恐怕就不行了。”
“谁说不是呢,这医者自己也是要休息的呀。”
……
一众人你一言我一句,脸色一个比一个一丝复杂。
虽然沐鸢的医术比他们好,但有的东西还是他们要懂一些吧。毕竟眼前的小姑娘啊,实在是太年轻了一些。
只要那些病人一起来,指不定先把谁压垮呢?
然而面对他们的议论,沐鸢却没有说话。
因为吵架这种事儿,还是关门放霍鄞比较靠谱。
这不某小侯爷已自觉的上前一步,严肃的出声道:
“叫你们来是干活的,不是让你们来享清福的。怎么?我们鸢儿都做得,你们就做不得?”
说着,霍鄞的手稍稍使劲儿,手里的茶杯已碎成一片。
老头儿嘛,最好唬了。
这别人说话不顶用,霍鄞说话那可就不一样了。
毕竟冠军侯府德高望重,守一方太平,在这天武的威望可是很高的。
直到霍鄞说完此话,沐鸢才与一众医者谈起了报酬。
就两个字,丰厚。
正所谓先礼后兵,大事可成。反正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那为什么不好好答应,混一笔无比丰厚的报酬呢?
他们混完这七日再走,不也是一样么?
然而此刻他们那里知道,狼窝这种地方只有进,哪儿还有出啊?
第946章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已下得山去。乔乐望着眼前这片璀璨的星空,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第一日的招工圆满结束,他们招收了贫民窟近一半的劳动人口。
这些被登记在册的人,都将根据自己的能力被安排在不同的岗位,以获取与其劳动价值相等的报酬。
这点乔乐本来是不擅长的,但这不是有记忆力超群的周全,以及今日傍晚赶来报道的大文豪徐满么。
此刻的周全就像一台电脑,接收着海量数据,而徐满就是这台电脑的使用者,按照武京最高的市价制定着报酬的标准。
本来是该取中间值的,但女主子都发话了,得取最高的。
徐满:“太子妃,您看啊,虽然我们录用了大部分人,可这老人和小孩儿怎么办啊?”
放下人口登记的簿子,徐满有些为难的开口道。
因为今儿个已经出现了有人谎报年龄,将自己的真实年龄报大报小的情况。
不仅如此,还有些病人非要报名,说自己可以胜任工作,绝不能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对于众人此举,徐满与周全也是理解的。
一来太子妃那番讲话过于动人,激起了贫民们心中的斗志与尊严,二来这对于贫民窟众人确实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你让他们要么放弃要么推迟,他们自然是不愿意的。
毕竟贫民窟情况复杂,有不少孤寡老人,有的是孤儿寡母,甚至连母亲都没有,只是一群孤儿聚集在一起的情况也不少见。
要是不录他们,他们会吃不起饭,可要是录了,这儿又明显没有适合他们的工作……
再说了,要是这些人招来无法干活,宛如白吃白拿,那其他人也是会有意见的。
看着一脸为难的徐满二人,乔乐到没有露出半点担忧。
只见她抬手招来风花雪月四人,命沉香将三张图纸掏了出来。
孤儿院?
疗养院?
老人院?
三张图纸,三种建筑,三个徐满等人闻所未闻的名词。
但乔乐只是稍微指点了一下,风花雪月四女便一脸兴奋的看址去了。
因为她们之前在天昭帝都时,便干过类似的事儿。
当然,她们之前所做的收容所,是远远比不上乔乐给的这些的。
只不过对于成本这件事,乔乐其实早有考虑。
因为这些人即便身在这些福利院中,也是可以做力所能及的事儿来支付费用的。
比如老人可以穿针引线,编一编草鞋做些简单的活计,而孩子则可供给一些缺人的产业。
毕竟暗卫们,也是从小培养的嘛。
总之人的用途很多,只要他们的地盘儿够大,沐鸢后日的开局够稳。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似乎并不是她与沐鸢的事儿,而是君晏与霍鄞的朝局。
在帮沐鸢稳住那群医者之后,霍鄞立刻便来找君晏了。
因为他仔仔细细的看了一圈儿,除了感慨乔乐天纵奇才,所思所想他完全无法企及之外,他依旧看不懂这与他们今日所谈之事到底有什么关系。
那些寒门官员的事儿吧,明明一点也没得到解决啊……
然而,待他一脸迟疑的跟着君晏回府时才发现,他错了。
因为留守太子府的属下居然告诉他们,府上已经收了好几张拜帖了。
而这些拜帖无一不来自今日立在朝上,选择短暂站在他们这边的寒门官员。
霍鄞细细的看过了,这些还不是排在末尾处的小官,而是寒门中仅有的几名大员。
虽然比起那些士族官员,他们的位置还算不得高,但在一众寒门之中,这已经是极高的位置了。
霍鄞:“这……”
愣愣的看着手中的贴子,霍鄞似乎抓到了头绪,却又一时难以反应。
君晏:“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对于一众寒门官员而言,他们早已忍无可忍。你仔细想想,这跟贫民窟的贫民们不是一个道理吗?”
闻言的霍鄞茅塞顿开。
是啊,如果说贫民窟为武京人所不耻,那寒门官员便为士族门阀所不容。
就某一种情况而言,他们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君晏与乔乐既然愿意向贱民伸手,便同样会向他们这些寒门中人伸手。
贱民是如何产生的?
还不就是门阀制度下高低贵贱之分,清官浊官有别的产物。
因为这样的制度注重出身,所以贱民才为人不耻。
既然太子敢于接受不受待见的贱民,那便说明他真的愿意向天武的制度发起挑战。
祖制既已不合时宜,那便废去好了。
他不仅仅是在朝堂上说,他也真真实实的在做。
霍鄞:“可他们就那么相信你么?你明明……”
君晏:“我明明只知道求仙问道,常年以废物形象示人,是吧?”
霍鄞:“哈哈,你也知道啊……”
看着霍鄞那略显为难的笑,君晏到为自己倒了杯清茶,神色泰然。
君晏:“你以为他们是相信我么?以后或许能,但现在肯定不是。他们真正相信的,其实是父皇与姑父的决心。”
霍鄞:“舅舅和我爹?难怪,难怪你要请旨……”
一拍脑袋,霍鄞彻底的明白了。
原来如此!
一开始的他一直以为君晏请旨是为了乔乐,是为了让弟妹这个神仙彻底的控制贫民窟。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其实只是君晏的表面目的。因为不管宣不宣读圣旨,乔乐控制城西都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而某些人的真实目的,其实是为了给那些还在望风的寒门官员们,吃上一颗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定心丸。
这是武帝的意思。
这是冠军侯支持的事情。
不是我太子要办,我只是按照我父皇与姑父的意思,来做一个执行者,将方案具体落实而已。
由此一来,真正要与门阀对立的人就变成了武帝与冠军侯,而不是徒有虚名,甚至连虚名都没有的废物太子。
太子不可信,但武帝与冠军侯可信啊。
君晏:“你也知道,此刻的门阀士族一定在为今日的变故头疼,集议讨论我们的目的也在所难免。也就说他们现在还腾不出手来对付寒门,可一旦……”
没错,一旦他们腾出手来,一定会来一出杀鸡儆猴的。
霍鄞点点头。
这一招他可太熟了。
若他是门阀中人,他一定会先逮住这几名寒门大员,将他们打入地狱。
只要他们落马,便是对整个寒门最好的惩罚。
虽然这些寒门大员也可以选择投诚,但他们的价值在门阀眼里,恐怕并不那么可观。
也就是说留与不留,不过是门阀大人物们看心情的一句话罢了。
与其去那边做那可能无意义的摇尾乞怜,他们还不如跟着陛下与冠军侯走。
万一他们寒门真的崛起了呢?
是人都有自尊心,都渴望出人头地嘛。
乔乐那番话不止适用于贫民,也同样适用于这些寒门官员。
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
抓住这一线生机,他们的未来也会有一丝光明。
霍鄞:“我说,你跟乔乐也忒坏了。这忽悠人不说,还左右开弓两头忽悠。至于舅舅和我爹,他们知道你这么坑他们么?”
盯着面前这一袭雪锦白衣,浑身一尘不染好似谪仙的太子殿下,霍鄞不禁一阵恶寒。
想当初他还觉得这是个傻子,得,现在他觉得的他才是个傻子。
君晏:“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
饮了一口茶,君晏满不在乎。
他连乐儿都坑,坑别人算得了什么?
与此同时,那批阅奏折的君玄与院中练剑的霍铭都默契的打了个寒颤。
这大晚上的,哪个不怕死的在骂他们啊?
这边一切进行的有条不紊,而另一边的门阀士族则乱了套了。
因为无论是君晏还是乔乐,这两个跟他们对垒的人居然都不按常理出牌。
一个疯子,一个傻子,让你根本看不清他们的路数。
没错,今日君晏的突然开口,直接把君霖等人给定住了。
因为没有交过锋,所以对这个人根本就没有研究。
更因为资料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