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的白月光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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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天的白月光复活了-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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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将人送入客房后,小二长长吐了口气,一刻也不敢多留,跌跌撞撞往楼下去。

    住进来这样两尊大佛,他得赶紧同掌柜通报。

    …

    刚进屋里,长宁便解下了蒙在发上的围巾,将一头雪白长发松散开来。

    这东西戴着闷,她不喜欢。

    还是因为少年说,到了外面,她这头发过分扎眼,不定会惹来麻烦,她才勉强遮了。

    她不怕与人对上,却怕麻烦。

    一旁的少年看着她,怔怔地,又像是不敢多看,几眼便慌乱垂下头。

    长宁没有看他,简单布下结界后,便自顾进了里间。

    很快,便有哗啦水声传出,少年僵硬地站在原地,耳根处悄然飘上一抹红。

    ……

    客舍内水流温热,长宁难得舒畅地沐浴了一番。

    虽然修士大可以用除尘术保持身体洁净,可沐浴仍是很有必要的,能让人褪去一身疲惫。

    在与崖底那东西达成交易后,它给了长宁一枚玉坠。

    那玉坠是件不小的收纳法器,里边装了些日常用得到的东西,其中就包括一些衣裳。

    都是些款式简单的素色衣裙,没什么好挑的,长宁随意取了件,手法生疏地将衣带系好,便推门出了净室。

    小二引给他们的这间客房很是宽敞,长宁出来后扫了眼,才在房屋角落处看到了少年。

    他仍是衣衫褴褛的模样,垂头站着,仿佛罚站的小孩,瞧着可怜兮兮的。

    长宁原本不欲言语,却在看到他的时候,眉头微蹙。

    她顿了顿,问少年:“可有干净的衣裳?”

    少年这才抬起头看她,点了点头。

    “嗯。”长宁应了声,便不再管他,走至窗台边,借着昏暗光线开始打理她心爱的长剑。

    身后有轻微脚步声响起,应该是少年去洗浴了。

    长宁没有多在意,专心致志地擦拭着长剑,直到将剑面擦得铮亮,才小心地将之收好。

    回过身,却见少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床榻边。

    少年显然是洗浴过了,换了身干净衣裳,发梢微微潮湿,一双琉璃似的眼眸水雾蒙蒙的。

    整个人干净且清澈,令人忍不住想让他沾染上别的颜色。

    属实是一副能引得人神魂颠倒的好相貌。

    长宁疑惑地看着他。

    “我……”少年仰起头,声音微微发颤,却又带着些坚定,“我甘愿服侍您……”

    说着,他动作有些生涩,指尖挑动,本就松散的衣襟便滚落肩下,露出线条漂亮的锁骨与肩颈。

    见此,长宁眼皮跳了跳,下意识就想去握剑。

    可长剑刚被她收至体内,她此时手上空空如也,什么也握不到。

    长宁难得有些慌乱地移开了目光,心中升起一种名为窘迫的陌生情绪。

    她没有应对这样离奇状况的经验,一时竟也忘了拔剑出来威胁。

    “你……”

    长宁往后退了一步,可往后就是窗台,根本没有避退处。

    似是看出她的避如蛇蝎,少年眼睫微颤,在眼睑处垂下一片阴影。

    “您救了我,可我什么都没有。”

    他声音很轻,“唯独这身皮囊,还能看得过眼。”

    长宁皱着眉,很费劲才理清了其中的因果联系,却更不懂了。

    “我要你的皮囊做什么?”

    她眼眸清亮,不染尘埃,里面是真实的困惑。

    取人皮囊来制作傀儡,是那些魔物爱干的事,她没有这个喜好。

    少年静静地看她,用水雾蒙蒙的眼眸。

    “他们都想得到我。”他声音微哑,却仍是好听的,“我以为……您也是。”

    长宁这才勉强明白了前因,她皱眉:“我救你,不是想得到你。”

    她目光又不慎瞥见少年赤。裸的肩颈,眉头下意识蹙了起来。

    “我救你一命,你便只欠我一条命。”

    “你若实在想要报答,便该拿同等的东西来,而不是用旁的事物抵换。”

    情绪淡淡的尾音落下,长宁转身出了屋。

    室内重归寂静。

    少年仍僵站在床榻边,目光从闭上的屋门,慢慢移至了盛着冷白月色的狭窄窗台。

    半晌,他垂下头,看着松散的衣襟,无声地轻笑起来。

    笑着笑着,像是想到什么,他突然不笑了,精致的面容上笼上浅浅一层阴霾。

    他慢慢将衣襟拢正,随后,抬手揉了揉眼,直将眼尾揉得泛红。

    那抹红,仿若晕染开的胭脂,又像擦不去的血泪。

    …

    离开那间屋子后,长宁方觉舒畅了些。

    她后知后觉地想到,其实方才态度大可以更强硬些的,也叫他以后不敢生出这种心思。

    先前在崖底的时候,那些魔化的瘴物起初还想着吞噬她,可后来她只消一挥剑,它们便自觉跑得远远的,再不敢近她的身。

    可不知为何,看着少年的那张脸,她竟有些下不去手的念头。

    也是,长宁想,那样的一张脸,若是毁了,着实有些可惜。

    这间客房分隔有两间,长宁不打算再回方才那间,掩上这一间的房门,布好结界,便直接和衣在床上躺下。

    她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好好睡上一觉了。

    此时,躺在不算柔软的床榻上,很快便有倦意袭来,她迷迷蒙蒙地就阖了眼。

    接着,便坠入了沉沉的梦乡。

    过去,长宁很少能有睡着的时候。

    一来,是因为深渊下危险重重,鲜少有能休憩的时机。

    二来,则因为每一次阖眼,必将伴随着无数昏沉又压抑的梦境。

    千钧重一般,裹挟着她的灵魂重重下坠。

    可在醒来后,她就会忘记所梦到的一切,只记得梦境中那令人颤栗的绝望与痛苦。

    持久而绵长的痛苦。

    她曾以为,只要脱离了那地方,只要到了一个安稳的环境,就会好起来。

    可此时,那种熟悉的压抑感再次将她笼罩,带着令人窒息的沉郁。

    不是这样的。

    梦里的她想,一切不该是这样的。

    她的身边,不该是这样暗无天日的黑暗,应该有树,有花,有一间小竹屋,有远山黛影,也有日升日落,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是被她忘掉了的?

    还有什么是她应该记得的?

    梦中的她茫然无措地立在无尽的黑暗中,像迷途的羔羊,又像等不到归人的守望者。

    ……

    冷白的月光自狭窄的窗缝漏入,洒落地面,像盖上了一层霜。

    床榻上,长宁额发濡湿,眉头蹙成一团,双手不自觉地抓挠着被褥,像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瓷枕边,长剑像是感应到主人的挣扎,亦在剧烈颤动着。

    “咔嚓——”

    掩好的屋门被轻缓推开,微不可闻的脚步声向床榻靠近。

    颤动的长剑察觉有人进来,瞬刻嗡嗡作响,作警戒态,却在感受到那人气息后偃旗息鼓,整柄剑都安静下来。

    一道长长的影子映在了床头。

    黑影立于床侧,静默瞬刻,随后俯下身子,抬手覆上长宁濡湿的额角,轻轻地按揉着。

    一下又一下,仿若什么虔诚的祈祷。

    伴随着他的动作,睡梦中长宁慢慢平静下来,紧锁的眉头亦逐渐舒展。

    “回来就好。”

    黑影的声音喑哑得几不可闻。

    “只要你回来,就好。”

    记得或不记得,都没有关系。

    那些不好的事情,原本就不该存于她的记忆里。

    都忘了,也好。

    …

    长宁是被枕边长剑的震动惊醒的。

    她睁眼,一室明亮,已然是日上三竿。

    发白的日光刺得眼眶微涩,长宁下意识眯了眼,一时竟有些恍惚不可思议。

    她竟然一觉睡到了这时候?

    更奇怪的是,她明明记得上半夜睡得并不安稳,可到了后半夜,不知怎的,竟安然熟睡了去。

    长宁手抚着额角,翻身下床,简单理了理衣裳,便要抬手推门。

    一推,竟没推动,像是有什么阻碍挡在门口。

    她稍微用了点力,屋门顺利打开的同时,一道单薄身影仓皇站立起身。

    少年手扶着墙,慌张地想往后缩,却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

    长宁目光自他凌乱的头发移至皱起的衣摆:“你夜里就睡在这?”

    这样的狼狈模样放在他身上,并不令人反感,反倒愈发叫人怜惜。

    少年局促不安地扯着衣摆,垂头极轻地“嗯”了一声。

    长宁看了眼干净的床榻,顿了顿,说:“下回睡床。”

    说完,她便要进净室洗漱。

    又是一声低低的 “嗯”在身后响起,可这一回,还多了几句话。

    少年的声音透着些犹豫:“您……昨晚好像是魇住了……还说了些梦话。”

    长宁脚步微顿:“你能听见?”

    她对自己布下的结界很有信心,在崖底的时候,即便是那些顶顶厉害的魔物,想要破开她的结界也很不容易。

    眼前这弱不禁风的少年,竟然能隔着结界听见她的梦话?

    可她竟意外没动杀念,而是转过头,一双清凌凌的眼眸对上少年视线:“那你,听见了什么?”

 第6章 【6】

    长宁同样对自己做的那些梦存有好奇。

    少年像是不敢与她对视,垂下眼眸,淡色的唇微启:“我……”

    突然响起的两道叩门声打断了少年的话语,长宁有些不悦,偏头看向被敲响的房门。

    屋外的人隔了一会,像是又蓄足胆量,再次敲了敲门。

    如此情况下,问话自然不好进行下去,长宁几步走过去,拉下搭锁,将房门打开。

    …

    屋外几人忐忑不已,正犹豫着还要不要继续敲,房门却刷地被拉开,露出道清瘦的身影。

    客舍掌柜吓了一跳,复而瞥见面前女子垂散的雪白长发,更是心头大惊。

    小二果然没说错,这住进来的,的确不是一般人物,这般凌厉气势,非得是经了无数刀光剑影才能造就。

    “什么事?”

    女子的声音亦是冷冷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客舍掌柜壮着胆子,作揖道:“小的是这客舍的掌柜,听闻贵客入住,前来问安。”

    长宁蹙眉:“不需要。”

    说着,她便要关门,掌柜急了,忙道:“还有一事!还有一事!”

    长宁这才停了动作,冷冷地看他。

    掌柜额角冒出汗来,咬咬牙道:“就是、就是,房钱的事……”

    说着,他悄悄观察长宁神色,见她没有要动怒的意思,稍松了口气。

    他来这一趟当然不是真的为了收房钱,而是来打探这新客的情况。

    只是眼前女子过分古怪,真实目的不便宣之于口,他只能寻了个由头。

    见长宁不答,掌柜尴尬地轻咳了一声:“若是贵客暂时不便,也不打紧……”

    他小心翼翼地问:“只是,敢问贵客出自哪方仙门,又是自何处来?”

    话音刚落,掌柜便察觉到女子气势一变,愈发凌厉逼人,便知怕是冒犯到这位大人物了。

    他心头一怵,连忙躬下腰,仓促补充:“贵客莫要误会,小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们客舍是隶属乾元宗下的,如若贵客是友宗仙长,那么这房钱自然是无需的,小的这边还另有供奉……”

    掌柜姿态放的极低,又点明了背后靠山,自以为就算不能让贵客消气,也能让她看在乾元宗面上,忌惮一二。

    可等了数刻,却听那道清冷声音问:“房钱是何物?”

    掌柜一愣,与身旁小厮对视,眼中皆是惊讶。

    这位大人问的什么?

    房钱……是何物?

    这……掌柜望着那张情绪淡淡的面容,心中疑窦丛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您……”

    他犹豫着开口,却被道微哑声音打断——

    “这些够了吗?”

    掌柜顺着声音响起处看去,一时愣在原地。

    好生漂亮的少年。

    哪怕衣衫凌乱,发丝未理,亦难掩亮色。

    掌柜没什么文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什么话能形容这一眼的惊艳。

    只觉得这少年仿佛在发光,出现的一瞬,整间屋子都亮堂起来。

    而少年又将手中锦兜往外递了些,声音很轻地解释,“我们是头一回出来,也不知你们这是个什么价位。”

    头一回出来啊……掌柜恍然。

    确实是有些低调的宗门,宗内弟子常年闭关修行、鲜少出宗,因此不通俗事也不奇怪。

    这解释很合理,可掌柜仍觉得有些不对劲,却也不敢再表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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