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
“别那么看着我。”
被截断身体的怪物用他那毒蛇般的眼睛死死盯着三王女,“放心吧,替代你的人选,我们也早就准备好了。”
“我要宰了你!”
副官睚眦欲裂,他怒喝一声,拔剑砍向怪物的头颅。
除了愤怒之外,更多的则是惊恐与不安,他突然意识到他们的敌人要比想象中狡猾得多,这泄愤般的一击却并没有得手,血液溅在了他的脸上,他看着自己突然间变得空荡荡的右臂,以及仍然握着骑士剑却滚落到怪物身边的右手。
洞穴更深处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不好意思,为了处理这个大家伙,稍微耽搁了一些时间。”
来者一身黑盔甲,拔出的剑刃上流淌着不详的漆黑能量,他的面容遮挡在了骑士盔之下,左手轻轻一抛,魔物庞大的头颅一路滚到了三王女的面前。
见到已然失去生息的魔物头颅,骑士们面如死灰。
洞穴里的魔物本是他们最后的仰仗,然而这用于托住第二军的底牌却在打出来之前就被人干掉了。
他们所有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暴露在了敌人面前。
“没错,这就是绝望。”
头盔下传来的话语很快被副官的惨叫盖过了,副官用力捂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臂,却丝毫无法压制住喷涌而出的血液。
还欲说些什么的男子皱起眉头,手中长剑缓缓指向了副官的喉咙。
下一刻,截然对立的能量撕扯在一起,猝不及防的骑士们被掀飞了数米,有连滚带爬地逃到了洞穴之外,将洞穴团团围住的部队彻底断绝了他最后的念想。
敌人不但早就知道了他们的计划,而且要比他们预想中快了太多,或许对于第二军来说,这只不过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剑刃相抵,三王女毫不退让,尽管初次交锋便让她胸甲出现了一条深深的裂痕。
“你是不同的。”
黑色头盔下的眼睛似乎闪烁着漆黑的火焰,这是超越人类之上的力量,她曾经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这种充满不详的能量,“想要替代你并不容易,所以还请你在我们这里多待上一段时日,到时候我们一定会完完整整地把你送回王都。”
更庞大的能量涌现了出来,他随手一挥,能量便将三王女卷出了十多米的距离,三王女以剑杵地,剑刃在地面上留下了一条深深的沟壑。
勉强稳住身形之时,她已站在了洞窟之外,一双双来自昔日仇敌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这些来自不同部族的士兵们没有一拥而上,他们只是站在原地,用炽热的眼神瞪着三王女,像是要将这一幕永远地印刻在自己的脑海里。
身披黑色盔甲的男人慢步离开洞穴。
他提起手中的长剑,狂躁的能量撕扯开了大地,他面向在场的所有人,抬头仰望天空。
“你们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了王国英雄败北的瞬间!”
紧接着,他看见似乎有什么快速坠落的物体穿过了茂密树叶,余势不减地笔直坠落。
还未等他有所反应便被落地的冲击波震退了数米。
“轰!”
地面塌陷,一个深达数米的深坑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砸出这个深坑的,是一个穿着奇装异服的青年人,烟幕散尽之时,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奇怪的长方形物件。
“祸!”
青年仰天长啸,整个森林都回荡着这直冲云霄的怒吼,“你倒是先让我打个电话啊!”
抒发了心中强烈的不满之后,顾云才看见了自己身边摇摇欲坠的熟悉面容。
“哦,是你啊,又被剑圣背刺了?”
半个玩笑的语调和现场气氛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趾高气昂地看着三王女,“我早就给你说了,你的老师是邻国派来的奸细,你还不信。”
“你”
三王女一滞,看见顾云的瞬间,一直以来压制的思绪和情感都在同一时间涌上了心头,她本能地想要斥责对方,但最终却连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而就在此刻,一声暴怒的嘶吼介入了两人的谈话。
手执黑剑的骑士化为了一道漆黑的流光,这一击无论在速度和力道上都要比刚才强了数倍,因为直觉告诉他,这个不知从什么地方落下的青年很危险,即便只是打了一个照面,却仿佛唤醒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可是
这怎么可能?
他可是由天灾亲自从万千勇士中挑选出的佼佼者!
“别把我看扁了,我可是第二军的统领!”
雷鸣爆裂般的轰鸣与嘶吼交织在了一起,而他手中的黑剑,更是世上最优秀的工匠打造出的利器!
此时此刻,剑刃已抵在了顾云的喉咙之上。
“啪。”
下一刻,化为黑色流光的人影以更快的速度向另一端飞了出去,眨眼之间便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尽头。
“第二军的统领?”
顾云收回左手,“谁啊?完全没听说过。”
第三章 故乡故乡
数不清的士兵将林地中的深坑团团围住,他们警惕地将手中的武器对着深坑中的收缩防线的骑士们。
只是没有人敢轻举妄动,方才发生景象还历历在目,他们的将军——由那几位最高统治者们严格选拔出的勇士,竟然被这个人随手一巴掌就拍得失去了踪影,没有人看得懂顾云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副官死死地咬着牙,用左手拾起自己的骑士剑,在他的指挥下,骑士们将三王女团团围住。
他们已经下定了决心,一旦第二军采取箭雨的战术,他们就用自己的身躯作为肉盾,以此保全三王女的周全。
顾云的到来为他们带来了一线生机,可是在统领被击败之后,他们仍然必须面对将这里重重包围着的敌军,黑压压的敌人占据了整片森林,天空还徘徊着第二军引以为傲的空骑兵。
更糟糕的消息是三王女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她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才能勉强保持清醒,在这样的状态下,想要从敌军中杀出一条血路并不现实,虽然他们并不想把三王女的生死托付给一个从未打过交道的外人,但是在眼下,他们此刻唯一的希望就只能寄托在这个外来者的身上。
“听着,一会我们会拼死为你打开一条缺口,以你的身手应该能带三王女离开这里。”
副官咬牙说道,他们也经历了三天三夜的奔波,体力也一样到了极限。
然而在此绝境之下,他却笑了起来。
没想到西线战事爆发前的玩笑话应验了,待打完了这最后一场战役,他们就能休息很长一段时间了。
“你又是谁啊?”
顾云和副官大眼瞪小眼,现在的情况不就是被一伙暴躁的小动物包围了么?就这点小事愣是被他们几个搞得像是生离死别一样。
“我是三王女的副官。”
“剑,给我。”
尽管副官无法理解顾云的打算,但却依旧将骑士剑递给了对方。
接过骑士剑,顾云的视线直接越过了副官,停留在了一直三王女身上,自打他落地之后,后者便一直用复杂的眼神盯着自己。
“小不点,我记得我之前也教过你剑术吧?”
所谓的剑术,根本不像是那位剑圣描述得那般深奥,他早就警告过对方那个剑圣不但是帝国派来的奸细,而且教学水平也实在一般。
顾云随手抬起骑士剑,“关于剑术的修行大抵可以归纳为三个步骤。
“第一步,集中精神力。
“第二步,瞄准目标
“第三步,挥剑。”
只需要几句话就能总结完毕,“如果你当初采纳了我教给你的秘诀,现在也不至于被一些小动物逼成这副模样。”
副官隐约听到顾云说了些什么,但是这个人的话却被响彻云霄的轰响淹没了。
他的意识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回神之时,眼前已没有一个还能站着的敌人。
不止看不见敌人,就连遮蔽视线的树木枝叶也一并失去了踪影,烈阳照在了他们身上,视线所及之处,只有一片荒地。
看着于沟壑生死不明的敌军,一个更加恐怖的念头在他副官心中浮现了出来。
“你、你是……!”
西线的军人们的确没有和这个人见过面,因为在十几年前的那场战役中,西要塞的兵力还未来得及回撤,王都就已彻底沦陷了。
虽然他们从未见过顾云,但后者的传言却早已传遍了王国的每一个角落,传播这个名号的并非信徒,而来自神国的旨意。
副官也记得在王都沦陷的几年后,那支部队登上了神树的尽头,并一举攻破了神国的城门,随后海底监狱最底层关押着的犯人被这个人亲手放了出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混乱动荡的时代,就是眼前的人亲手带来的。
副官的心情顿时跌入谷底——这个人绝不是他们的救星,而是比第二军还要恐怖了千百倍的敌人!
至于他随手全灭了第二军的行动更加印证了当年的传闻——此人嗜杀如命,所到之处绝不留活口,而在他兴起时就连友军都不放过,正因如此,就连南国的残党都对他恨之入骨!
决不能让三王女落入这个人手上!
副官猛然发难,没了骑士剑,他只能视死如归地将拳头挥向顾云,这卯足了全身力道的一击,就连野兽都能杀死!
在拳头落在顾云身上之前,他却惊愕地发现自己被斩断的右手被顾云捏在了手心。
“秘术,查克拉手术刀。”
副官下意识地紧闭双眼,他意识到自己终于是慢了一步,杀意被对方洞察,以顾云嗜杀如命的性格,此刻肯定会直接将他整只右臂撕扯下来。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未到来,在骑士们的惊呼声中,副官难以置信地睁开了双手。
他竟然感受到了自己右手的存在。
他不信邪地试着动了动手指,右手竟然真的握成了拳头状。
“算你运气好。”
顾云缓缓将一小瓶试剂放回裤子口袋,“之前拿来修门的502胶水还剩了不少,你的王女就由你自己扛回去吧。”
挥了刚才那一剑,顾云的心情好转了许多。
他已经许久没有体验过这种不必刻意收力的感觉了,刚才那一剑要是挥在了X市,他恐怕瞬间就得背负上数不清的欠债。
顾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第九军的空骑兵们显然也注意到了森林中的异象,只是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那个随手一击便毁了整个森林的青年正用兴奋的眼神瞪着他们。
危险!
“听我说,那个人太危险了,我们必须利用高空优势解决掉他们!”
空骑兵们不约而同拿出了爆破弹,队长振臂一呼,“不要管三王女的死活了,拿下他们!”
然而在这一声极具气势的命令之后,狮鹫们却根本没有行动,很快便有人发现了一个让他们更加惊恐的画面——那群狮鹫,竟然也正用同样兴奋的眼神瞪着顾云,两者之间……就像是许久未曾见面的朋友。
“给我动起来!”
情急之下,队长揪住了狮鹫后颈处的毛发,疼痛的刺激终于让狮鹫行动了起来——它猛然间加速,在半空中不规则地飞行了一段距离之后,奋力一甩,便将队长直挺挺摔向了地面。
见状,其余狮鹫纷纷效仿,一时间第九军的空骑兵们犹如雨点般摔向地面。
将骑兵摔下去之后,狮鹫们还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跟谁俩呢你!
它们似乎用眼神传达出了这样的含义。
第四章 甜与酸
副官完全无法理解自己看见的景象。
这个由神国钦定的大罪人先是治好了他的胳膊,然后在向狮鹫群招了招手之后,第九军引以为傲的空骑兵们就被他们的坐骑甩到了地上。
而在“消灭”了整个空骑兵之后,狮鹫们竟然一个个笔直地落到了顾云身边,撒娇般的嘶鸣和战场上的低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以至于副官竟然产生了自己是来到了鸡圈的错觉。
“没想到你们也长得这么大了啊。”
顾云对待狮鹫的态度也明显要比对待他们热情了许多,他顺了顺那只体型最大狮鹫的绒毛,那只让西线士兵们夜不能寐的猛禽竟然顺势躺在了地上,四肢爪子拨拉着顾云的胳膊,将柔软的腹部暴露在了顾云面前。
这些狮鹫的确称得上顾云的老朋友,只是上次离开村子的时候,它们还是一群在群里嗷嗷待哺雏鸟,他每次打了猎回去,这些雏鸟便会咿咿呀呀地跟在他身后。
顾云记得,雏鸟们最喜欢冰原猛犸的肉质。
二长老曾在战争爆发前夕提出过建立空骑兵的构想,于是顾云便在一次外出狩猎后带回了村里的第一批狮鹫,这在村子里是极具历史性的一刻。
经过了训练,狮鹫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