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粮草虽然不足,但,咱们却比开封强太多。”
“东京朝廷日趋穷困,若不能一战而胜,且继续拖延,夏收一过,其钱粮怕是又多了,这才是咱们的大敌。”
听到这番劝诫李嘉总算是有了些许振作,但依旧有些患得患失。
他理智上认为,北上决战,是利大于弊的,但情感,与惰性上,却恐惧其中的万一,富贵多年,他不想失去如今的生活。
见到皇帝一反往常的冷静果断,反而婆婆妈妈,犹豫不决,张维卿立马就清楚,陛下是决战前的侥幸心里作祟。
他也经历过这些,也明白皇帝不曾指挥过如此大规模的战事,难免患得患失,这是人之长情,所以需要逼一逼。
人主的英明神武,其实并不是一贯有之。
“军队徘徊在潼关,御营,地方军,倒是听从军令,但关中藩镇,却心有迟疑,对于咱们停留,已经消磨了他们的耐性了,暗中往来密切,似乎有不忍言之事,就连御营中,似乎也流传着畏宋之语……”
闻言,李嘉腾地站起,脸色骤变,红白交加,这是打自己的脸啊。
是啊,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再待下去,兵卒的战心就磨灭干净,这还打个屁?
弄不好,自己就成为历史上的大笑话,这怎么能忍?
“发放钱财,让大军准备,三日后,进军洛阳——”
李嘉大声说道,似乎将心中的犹豫发泄个干净,只剩下满脸的自信。
“诺!”张维卿与潘崇彻两人瞬间应下,也是一脸的喜色。
虢州距离洛阳,约莫五百里。
这绝对不算是一段小路程,所以,李嘉并没有采用之前的步走,而是直接从潼关北上,到达陕州的风陵渡。
没错,就是一见杨过误终身的风陵渡,这里是黄河渡口,数不清的船只艄公汇聚与此,运输粮食入长安。
大军的到来,让这里拥挤为患,保义军节度使杜审进已经被俘,所以风陵渡很顺利的到手,然后开始搜罗船只。
很明显,李嘉就是想顺流而下,坐着黄河之船,直接到达洛阳,走路实在是太慢了。
不过,到了三门峡,也就是昔日的函谷关所在,由于落差大,再加上战马不利于坐船,所以大军又只能下船步行。
不过,洛阳一带已经是平原,好走了不少,一路上倒是收复了不少的州县,也见识到了渑池。
等到大军到达新安县,距离洛阳不过百余里时,就得到斥候的消息,宋军十万严阵以待。
“赵匡胤竟然想与我决战在洛阳?”
李嘉诧异了,洛阳距离开封可不近,来回周转的粮草耗费,着实不小,这让他有些不明白,其为什么舍近求远。
而本来囊中之物的洛阳,又跑了。
“陛下,据微臣所知,赵匡胤本人也不想入洛阳,但洛阳附近,有他的父祖陵寝,所以为了孝道,他也不得不西来。”
吴青轻声补充道。
这样一来,李嘉才想起,赵匡胤是从洛阳出身的,其父辈就是禁军中的人物,所以,他生怕自己挖了他的的祖坟,破了风水龙脉,所以不得不西来。
“我像是那般不知主持的人吗?”
李嘉看着众人,说道。
挖坟这种事,他真的干不出来。
第九百八十五章
洛阳。
赵匡胤得到唐军的消息后,亲率十万禁军,直来洛阳,放弃了原先郑州坚守的决定,将战线,向前推移了上百里,当然它的粮道也就多了百来里。
本来朝廷就缺粮,迫不得已将战场放到郑州,如今又拉长到了洛阳,赵匡胤其实并不情愿。
况且洛阳虽然位置好,但委实不是一座坚城,守之是极为困难的。
但,这个世界上,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他的祖父陵墓就在洛阳,总不可能坐视其并唐人挖掘吧。
况且,在玄之又玄的阴阳五行风水上,他能当皇帝,父祖的埋葬之地,很有可能是一座龙脉,他不得不去守护。
不然凭借他的心思,哪怕父亲的陵墓被挖掘了,日后再填补回去不就得了,造得更辉煌大气一些,只要他能胜利。
如果败亡了,迟早得被挖。
洛阳城本来暗流涌动,但随着禁军的到来,瞬间就平静了,街头巷尾,人流稀少,两旁的店铺,十家关了九家,百姓们更是纷纷关闭门扉,窗户钉紧,显然一片肃然景象。
往日还比较热闹的洛阳,此时却仿若一座空城。
当然,说它是空城也不是假话,洛阳城没有一个蠢笨的,许多百姓都逃离到了乡下,躲避战争,洛阳城,即将成为战争漩涡。
“星民,这在洛阳多年,这城中怎这般混乱?”
赵匡胤黑着脸,坐在桌案旁,对着一旁侯立的向拱,直接训斥道:“政事荒废,任由那些胥吏行事,以致于秩序消亡,那些只知晓享福快活遗老遗少们,已经迫不及待地准备叛逆之举了。”
“十家?二十家?一百家?”
“咱要是迟来一会儿,怕是偌大的洛阳城已经被人亲手送走了吧!”
“微臣该死!”向拱不慌不忙地地拜下,说道:“微臣本来就是一介武夫,对于政事本来就不熟稔,忙活了大半辈子,只求多享享福罢了,所以大造庭园,广纳女子,一切政事,只能交与属吏。”
“还请陛下恕罪。”
“起来吧!”赵匡胤抬抬手,轻声道:“这也是我的过错,但洛阳乃是朝廷的西京所在,也是开封的西大门,等闲之人,我并不信赖,唯独交与星民,我才能睡的安稳。”
向拱闻言,神色动容,低头难言。
“哎!”赵匡胤摇头道:“荒废政事,也就罢了,这城中的大户勋贵,你可没看紧。”
随即,他冷声道:“对于这些乱臣贼子,不知心明,不知你有什么见解?”
这是一道难题。
向拱心中肃然,看来,皇帝依旧对他不信赖,想借此考验与他,是否与这群人一般想要迎接唐人入城。
向拱心中当然愿意,但毕竟从未说出口,也不被人知晓,他随即冷声道:“此等贼人,攀附富贵,恳请陛下全部收监,一应斩杀了之,从而震慑洛阳。”
“这——”赵匡胤被吓了一跳,这上面,可是上百户人家,数千口人,这要是全杀了,洛阳城非动荡不可。
洛阳。
赵匡胤得到唐军的消息后,亲率十万禁军,直来洛阳,放弃了原先郑州坚守的决定,将战线,向前推移了上百里,当然它的粮道也就多了百来里。
本来朝廷就缺粮,迫不得已将战场放到郑州,如今又拉长到了洛阳,赵匡胤其实并不情愿。
况且洛阳虽然位置好,但委实不是一座坚城,守之是极为困难的。
但,这个世界上,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他的祖父陵墓就在洛阳,总不可能坐视其并唐人挖掘吧。
况且,在玄之又玄的阴阳五行风水上,他能当皇帝,父祖的埋葬之地,很有可能是一座龙脉,他不得不去守护。
不然凭借他的心思,哪怕父亲的陵墓被挖掘了,日后再填补回去不就得了,造得更辉煌大气一些,只要他能胜利。
如果败亡了,迟早得被挖。
洛阳城本来暗流涌动,但随着禁军的到来,瞬间就平静了,街头巷尾,人流稀少,两旁的店铺,十家关了九家,百姓们更是纷纷关闭门扉,窗户钉紧,显然一片肃然景象。
往日还比较热闹的洛阳,此时却仿若一座空城。
当然,说它是空城也不是假话,洛阳城没有一个蠢笨的,许多百姓都逃离到了乡下,躲避战争,洛阳城,即将成为战争漩涡。
“星民,这在洛阳多年,这城中怎这般混乱?”
赵匡胤黑着脸,坐在桌案旁,对着一旁侯立的向拱,直接训斥道:“政事荒废,任由那些胥吏行事,以致于秩序消亡,那些只知晓享福快活遗老遗少们,已经迫不及待地准备叛逆之举了。”
“十家?二十家?一百家?”
“咱要是迟来一会儿,怕是偌大的洛阳城已经被人亲手送走了吧!”
“微臣该死!”向拱不慌不忙地地拜下,说道:“微臣本来就是一介武夫,对于政事本来就不熟稔,忙活了大半辈子,只求多享享福罢了,所以大造庭园,广纳女子,一切政事,只能交与属吏。”
“还请陛下恕罪。”
“起来吧!”赵匡胤抬抬手,轻声道:“这也是我的过错,但洛阳乃是朝廷的西京所在,也是开封的西大门,等闲之人,我并不信赖,唯独交与星民,我才能睡的安稳。”
向拱闻言,神色动容,低头难言。
“哎!”赵匡胤摇头道:“荒废政事,也就罢了,这城中的大户勋贵,你可没看紧。”
随即,他冷声道:“对于这些乱臣贼子,不知心明,不知你有什么见解?”
这是一道难题。
向拱心中肃然,看来,皇帝依旧对他不信赖,想借此考验与他,是否与这群人一般想要迎接唐人入城。
向拱心中当然愿意,但毕竟从未说出口,也不被人知晓,他随即冷声道:“此等贼人,攀附富贵,恳请陛下全部收监,一应斩杀了之,从而震慑洛阳。”
“这——”赵匡胤被吓了一跳,这上面,可是上百户人家,数千口人,这要是全杀了,洛阳城非动荡不可。
第九百八十六章乱民
李威此时,正在郓州,与高怀德对峙。
两方都很清楚,主战场并不是在他们这里,这里只不过是侧翼罢了,甚至高怀德明白,他主要是为了护卫漕运。
这让高怀德力不从心,因为他这边粮食缺乏,兴许是之前的暴政,让整个河南道的百姓蜂拥而起,许多乱民攻占州县,让他忙乱不堪。
更为重要的是,他听到关中被攻占的消息后,整个人都有些飘散。
“大名府还没有送来粮食吗?”
高怀德连忙问道。
“并没有!”一旁的小校无奈道:“魏王言语,虽然夏收了,但还要一段时间,才能运来。”
“呸!”高怀德气急,说道:“整个河北道,一直未曾受灾,怎能还要时间?”
“我看其就是想坐山观虎斗罢了。”
说着,他又无奈道:“你且去曹州,濮州去探听一番,绝对要将粮食拿来,不然怎么怎么打?”
高怀德摆了摆手,心情很是不好。
之前的一番败退,让禁军在整个河南道的威望大势降低,更有一盘唐兵,在附近忙上忙下,许多州县的粮食都留而不发,逼迫他亲自派兵去取。
这样一来反而导致了更大的混乱,粮道不安。
月明星稀,夏日的余热还未散尽,整个军营中,许多的禁军忍不住讨论起来,无论是关中,还是河南道的事情,都让他们颇为绝望,大唐的势头如虎,而宋国却每况愈下。
众所周知,从后梁,到后周,数个朝代更替,勋贵们换了好几茬,唯独禁军依旧是老样子,大部分都经历过后汉,后晋时代,他们说留下来的精锐。
这般一来的话,他们已经习惯了改朝换代,无非是又换一个发钱饷的人罢了,赏钱不多,粮食缺乏的情况下,他们的战心,已经摇摇欲坠。
高怀德没有办法,他仅凭借着自己的威望,不断的巡视着,就是为了压制流言蜚语,更是要凝聚军心,谨防兵变。
他有理由相信,若是置之不管的话,这群们,老油条们,绝对会给他来一场兵变,裹挟他投降。
到时候好处是他们的,锅就轮到自己来背。
巡视了一圈,他精疲力竭:“如今只有一万粮食,不足十日之需,而唐军人数倍之,怎么还有那么多粮食呢?”
“千里迢迢,也不可能运送而来呀?”
“这?”随着猜疑的继续,他心神不宁起来:“难道说,偌大的河南道,许多人暗通唐贼,输送粮草?”
“对,一定是这般!”
高怀德神色一凛:“不然,怎么一问,都没有粮食?”
心神不安,让他格外的燥热。
而在郓州城外,岂止是高怀德为粮食担忧,李威其实也在为粮食忧虑。
北宋之前横征暴敛,将河南道大部分州县的粮食,输送到了开封,如今后果已经显露了。
大部分的州县,许多土地已经荒芜,仅存的部分粮食,也被那些乱民给摧毁了,几乎县县都有灾民,逃民,哪怕他控制的登、莱,兖州等地,也避免不了。
粮道也不安全,如今,他也不过半个月的粮食。
五万大军,已经岌岌可危了。
“事到如今,河南道着实不能待了。”张齐贤一脸紧张地说道:“射声司地带来了消息,如今各地的乱民,已经达到了百万之巨,他们就如蝗虫一般,过道之处,片甲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