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可有妻儿?”
“父母还在,还有两个兄弟,我去年娶了一个,今年生了一个崽……”挠了挠头,田真颇有些不好意思。
“你还是伙长?”瞅着其衣袖上绣的一把长枪,李嘉问道。
李嘉简化了武人的散阶,保留了十六阶,最低等的,就是陪戎校尉,衣袖上就一把长枪,到了队正或者副都头,则是任勇校尉,则是绣两把枪。
从陪戎校尉、任勇校尉、御侮校尉,都是衣袖绣长枪;宣节校尉、翊麾校尉,以及致果校尉,都是绣剑;振威校尉,昭武校尉,游骑将军,则绣了马;定远将军,宣威将军,以及忠武将军,则精细了些,绣了白虎;云麾将军,冠军大将军,辅国大将军,则更加精细,以熊代之。
毕竟在时人眼里,熊比老虎更加残忍可怕。
最后最高位置的骠骑大将军,则绣上了麒麟,祥瑞之兽在身,自然难得。
军队更需要纪律,从枪、剑、马、虎、熊,以及麒麟,开始分别出地位,一目了然,自然就让军队井井有条起来。
低阶服从高阶,礼节,待遇,自然不同。
“平日里薪俸可够?”
“每月一贯钱,军中又管吃食衣物,花不了几个钱,都寄回家,养活家小是够了,比前些年好了太多,薪俸由辎重营直接发放,从未克扣过,衣甲按时发放,隔三差五的还有肉吃,简直就是神仙日子!”
“这些都是都督带来,没有都督,就没有我们的今天!”
说道这里,田真眼眶红了,满脸的深情。
台下的众人也纷纷点头,想起前些日子的生活,又想想现在的日子,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此时在军中过活比乡下的豪绅还舒服。
“不够,这些远远还不够!”李嘉拍了拍其肩膀,果然够给力,惊喜太多了。
李都督深情地望着这些士兵们,说道:
“诸位为我效力,这些自然也是应当的,但还远远不够!”
“就如同这个田真小兄弟一般,家里过上了好日子,但若是上了战场,一但身死,家中就垮了……”
想到此处,士兵们情绪又低落下去,似在沉思。
“都督待我等如此,自当以死相报!”田真眼眶通红,深情道。
“况且,我们还能前往灵界,跟随在天齐王麾下,享尽荣华富贵……”
“我当诸位如兄弟,自不能如此!”撇了一眼这位给力的兄弟,李嘉在此点赞,他红着眼,说道:
“自今日起,若哪位兄弟在战场牺牲,即可奖赏五亩田地,按军阶上推!”
“万岁,万岁,万岁——”
士兵们情绪被如此带动,在次登高到极致,不顾对列,热情的欢呼起来,声音高涨,直冲云霄。
自此这数万禁军之心,全归李都督之手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马政
李嘉打完鸡血后,又再次强调了下纪律,然后又特地见面了辎重营与宪兵队,要求他们一定按照规章制度做事,不得知法犯法。
训话后,还赶着去别的指挥,没留太久。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毫无征兆地喊道:“都督万岁”
李嘉听罢不禁又回头看了一眼,若有所思。
此时,跟随李嘉左近的,是岱宗派的道士,充当他的眼线,维护着军队的思想,名唤青轩子,三十来岁,是个游散的道士,被李嘉召唤进了岱宗派。
他便对左近的青轩子说道:“平日里不要老是介绍神仙道经什么的,我记得茶楼里有说唱的先生,唤作茶博士,可以雇佣几个、把前唐时期的立领,苏定方,薛仁贵,以及忠勇无双的汾阳郡王等大将的等诸事,弄成话本在军营里说唱。
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样的事儿么?”
青轩子与岱宗派的那些不同,思维没那么固执,闻言后,就点点头。
“明白,交给在下去办便是。”
见此,李嘉笑了笑,开始继续巡视起来。
岱宗派尾大甩不掉的情况,他早已经有了埋伏,逐渐将军中的道士抽调回道观,然后就选拔一些思维灵敏的人作为信徒,监督思想。
当然,目前还是需要一些听话的道士作为过渡的,步子太大容易扯淡。
李嘉一连走了数个都指挥的营地,都在重复之前的过程,在赏、造册的地方坐一会儿,然后去营中巡视。
又过问了一番各指挥的战马、辎重补给等状况,听闻粮草都是满的,薪俸按时发放,这才放下了心。
来到羽林军时,则听到的大部分抱怨马匹不足。
“都督,咱们左羽林军两千多人,马匹才不过五百,轮着来,也得好几天,一匹马五个人伺候,日子过得比得上神仙,天天晚上生怕它饿坏了,还打几个鸡蛋吃,毕竟马无夜草不肥”
说到这里,李威一脸的抱怨。
听到这里,李嘉洒然一笑。
“你也知道这马的宝贝,整个岭南,都没多少,费劲了千辛万苦才这些,知足吧!”
“况且,没有马,你这用骡子训练的不也可以吗?”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一匹马抵得上十个兵,而且骑手也不好找。
此时的大部分骑兵都是轻骑主要骑契丹马、达靼马,差不多属于一个品种,能成为骑兵的人不仅要精通马术、骑射、骑战,通常都很了解马的习性骑兵部队的杂兵也配有战马。
大将通常会配备有一股重骑兵,那便比较麻烦了,好马不好养、甲胄也更重,一个重骑兵至少专门有一到两个“军随”,专门帮助骑士照料马匹、披甲等诸事。
现在李嘉没有条件弄重骑兵,轻骑兵都配不齐,但不意味着他不想弄重骑兵。
话是这样说的,但李嘉转眼就后悔了,他扭过头,直接道:
“这天下,两条腿是打不过四条腿的,咱们岭南本来马就少,又不易存活,日子实在艰难!”
“但,无论如何,都要有马!”
握紧了拳头,李嘉沉声说道。
一直在岭南苟,人莫名的就消沉下去,一直训练步兵也不是个事,奖励有了,制度有了,唯一欠缺的,就是实践了。
马政,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出炉了。
现代人总有这样那样的误区,以为中原之地养不了马,只有辽东,西北等牧场之地,才能产马。
中原可以养马,只是没有适合的马场,都是耕田,只要有大魄力,就能有马。
汉朝初期,皇帝的九匹白马都凑不齐,到了汉武帝时期,一次北伐,就是十数万匹唐代初期,朝廷得突厥马二千匹,又得隋朝马三千匹,遂置专门的养马机构“监牧”,从贞观到高宗麟德朝四十年间,官马数量达到七十万六千匹。
宋朝呢?当宋太宗赵光义在979年初摧毁北汉时,从北汉收集了四万二千匹马,同年,北伐幽州,二十多万大军中就有骑兵三四万,北宋战马的保存量,至少在十万以上。
但,到了宋徽宗时期,禁军中战马仅仅只有一千八百匹,原因是什么?
有一个确实的案例:饶州马场养马的情况,这个马场有562匹种马,但有315头种马死了,最后,只饲养了27匹马。
在这个重文轻武的国家,关于军事的一切,都会被文人的节操毁掉,自我腐蚀堕落。
北宋缺马吗?不,它缺的是人,能够贯彻落实马政的人。
热闹的码头上,杨元登上船,目送着家人的离去,然后低着头,拿起木桶,开始打扫船舱。
这是一艘商船,除了货物以外,更重要的是,这里面有数十头从大食人那里收购而来的高头大马,每一匹超过百贯,简直就是黄金做的。
如他一般的人,还有好几个,都在一丝不苟地进行擦拭地板,随后他们还要看护这些金贵的马儿,每个三个时辰,就要喂一次吃食。
船舱里比较湿热,所以需要不断地用干布擦拭地板,擦拭身子,顺便帮这些马换点干净的草料,让她们躺着舒服。
当然,如果船只太颠簸了,还需要安抚它们,不然受惊了,不消几日就会死去。
至于粪便一类的,自有他人处理,他们沾不得手。
“这次去哪?”杨元刚来,有些不懂,以前他可是在军队中伺候这些马儿,第一次来到船上,很不适应。
“去哪?只有去马岛咯!”一名马夫坐在地上,前些吃着津津有味的大食马,不由得叹道:
“都督他老人家在高丽那里,拿下一个岛,有个大马场,咱们这次就是把这些马运过去,让它们配种!”
“哪叫马岛,叫济州岛!”旁边人纠正道。
“岛上都是马,不叫马岛叫甚?”马夫颇为不服,昂着头,得意地说道:
“我刚去的时候,岛上只有人,现在马比人都多了!”
“那是多少马?”杨元好奇地问道。
“八百匹,大部分都是上好的契丹马!”
此言一出,众人齐齐吸气,多大的手笔啊!千里迢迢在岛上养马,从老祖宗那都未听说过,养的还是契丹马,可只耳闻,从未见过。
也不知如何说都督了,只能无言。
杨元则满脸期待,他可从未见过契丹马。
第一百九十章开拓进取
李氏商会的巨船肆无忌惮地在海面上行驶着,再多的巨浪也不能阻挡一二。
一层层浪花无奈地拍打着,但船舰依旧安稳如山,也没有多少海盗敢打李氏商会的主意,谁不知晓,李氏商会说是海商,其实就是海盗。
劫掠他,等于是送上门。
所以,杨元自从登上商船后,就一路顺风顺水,不消一个月的功夫,就来到了济州岛。
海上的黄昏,直接铺到了海面,犹如金黄色的丝绸,柔顺,婀娜,有一种说不出的柔美。
落日的余晖洒落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勾勒出一幅美轮美奂的景致来,轮班休息的水手们三三两两坐在甲板上,望着远处海天一色的美景,有说有笑的享受着,辛劳了整日后这难得的闲暇时光。
“此番出海,未曾想到如此之顺,竟然只损了两头大食马,真是上天保险!”
水手长松了口气,望着杨元等陆上来的兽医,开口道:
“多亏了你们,要是往日,这些马到了济州时,就损了近半,再加上水土不服,一百匹马,留下三十匹已然是庇佑了!”
“这,济州岛还有多远?”杨元待在船上有些不耐烦了,双腿不着地的滋味真难受。
“不远了,只消半日的功夫,就是到了!”
“这济州岛,可有万亩之地,看着也大,此岛占地广阔,从东到西,徒步要走上数日之久!咱们也算是有福了,都督说了,只要马匹翻倍,每人奖赏十亩,翻两番,奖一百亩”
水手长一脸羡慕地说道。
“那要是十番呢?”杨元继续问道。
“啪”突然,脑袋就挨了一巴掌,“你小子不要好高骛远!”
不知何时,船长就走了过来,看着海面入神。
济州岛有一千八百四十多平方公里,耕地面积占它总面积的百分之二十九左右,按一平方公里等于一千五百亩,这近三成的耕地面积,表示这济州岛起码有八十万亩可耕种田地。
李嘉想开荒种地,都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过纯用来养马都浪费了。
一路上,杨元一直以为济州岛是一个荒芜人烟的岛屿,待登了岛,才发觉,这里与岭南的城市相比,已经不遑多让。
不知何时,一座城市就屹立在济州岛上,高约两丈有余,一条宽敞的大道直通城外的码头,数不清的行人,脚夫,商贾,如同蚂蚁一般,在其上走动,热闹的很。
最令人印象的,则是码头,与番禺的码头不同,这里的码头非常干净,就连脚夫,也脸白手净,脸上泛的红光,一看就衣食不错。
待下了船,自有人帮忙将货物卸下,就连那些马儿,也有人帮衬着,缓缓落地,牵引到岛的东面,听闻那里有上好的草场。
“诸位辛苦了,早已经备好了酒肉,快些去吧!”
迎接他们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他没有穿官袍,却仿佛是个主人翁一般,很是热情,船长有些受宠若惊,脸上满是喜悦。
杨元不过是一个小小年纪兽医,哪里顾得这些,热闹且具有异域特色的码头,让他看花了眼。
“快半年了,郎君终于想起济州岛,也想起了这座牧马地!”
看着一匹匹下船的马,墨渊的眼角里含着泪水。
造反被救了,墨渊很感激李郎君,随即又被李郎君莫名其妙的忽悠到了这座岛,说是要组建骑兵,让他领兵,说是在此训练一二,
于是,带着几百个父老乡亲,墨渊来到了这座岛,联合漂泊在此的汉人,倭人等,开始艰难地垦荒生涯。
所幸,每隔半个月,就会有南来的船队带来物资,或者移民,让这座济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