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纸笔来。”
贾平安随口说道。
老鸨楞了一下,包东骂道:“还不快去?晚了你再想求都求不到。”
老鸨亲自去取了文房四宝来,那边的杨万北笑道:“竟然有人要和我比比吗?”
那边的贾平安写的很从容,也很快,杨万北不屑的道:“少年想出头罢了,喝酒。”
可服侍贾平安的老鸨却在颤抖,“郎君”
贾平安写完,把笔丢掉,“令人唱!”
老鸨如获至宝般的接过这张纸,起身道:“郎君大才,郎君这诗”
文人在青楼作诗,在哪里作的,哪里就是首发,这个就是一份荣耀。若是说独家给了这家青楼,那谁都不能唱。
贾平安淡淡的道:“给你了。”
老鸨面红的吓人,猛地低头,就在贾平安愕然时,用力亲了他一下,然后碎步过去,“停了,准备”
老鸨当年可是才艺双全,此刻得了这首诗,激动的要深呼吸才能压下情绪。
贾平安跪坐的笔直,淡淡的道:“包东。”
包东放下酒杯,“在。”
贾平安说道:“去,撞过去。”
包东起身,几个女妓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都面面相觑。
包东摇摇晃晃的过去,正好有个高丽人起身过来,指着贾平安笑道:“黄口小儿,也敢和我等比试诗赋”
呯!
包东和他撞在了一起。
那人楞了一下,毫不犹豫的一脚踹飞了包东。
贾平安起身。
乐声骤然而起,老鸨高唱道:“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那边的高丽人站起来,雷洪冲了过去,双方厮杀。
“好诗!”
有人在高声叫好。
贾平安起身,握住刀柄,缓缓上前。
李敬业跟在身边,魁梧的身躯就像是一座山。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老鸨的嗓子带着些雄浑,唱出来竟然格外的令人热血沸腾。
前方的雷洪和三个高丽人在对殴,三个高丽勇士打他毫无压力。
雷洪左支右挡,被打的鼻青脸肿。
“闪开!”
身后一声厉喝。
雷洪闪开,回身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冷冽的刀光闪过。
灯火下,鲜血飙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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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杀之无罪
刀光闪过,当前的高丽人人头就飞了起来,随即落在地面,人头滚动,那愕然的神色依旧栩栩如生。
三个高丽人围殴雷洪,第一个被斩杀,其他二人咆哮一声,喊道:“莫要走了贼人!”
可贾平安不退反进。
长刀连续挥斩。
一个高丽人小腹中刀,下意识的捂着,随后刀光在脖间闪过。
血光中,已经完全陶醉在这首诗里的老鸨兀自不觉,在高声唱着。
“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第二个高丽人的无头尸骸这才重重倒地。
杨万北此刻才反应过来,喊道:“杀了他!”
他刚才一直在戏谑的看着麾下的勇士殴打包东和雷洪,没想到那个俊美少年竟然拔刀出手,而且出手就是枭首,让他想到了自己先前在那首诗里提及的京观。
他最后一个手下扑了过来。
一个雄壮的身躯挡在了前方。
“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
高丽勇士虎吼一声,随即挥拳。
李敬业大喝道:“死!”
他毫不犹豫的挥拳。
呯!
高丽勇士一拳刚击中李敬业的肩头,力量还未深入,就被李敬业一拳击飞。
众人不禁惊呼。
高丽勇士重重的落在杨万北的身前,把案几上的酒菜砸的四处飞溅。他胸膛塌陷,嘴里喷了一口,竟然是鲜血掺杂着不知名的内脏碎块。
这一拳,竟然活生生的打死了他!
灯火下,李敬业飞舞的长发这才垂落。
而在另一边,贾平安连续出刀,那个高丽勇士频频退后,最后退无可退,就合身扑了过来。
刀光闪过。
人头飞舞,鲜血喷涌。
贾平安站在那里,长刀斜指地面,刀刃上残留的鲜血缓缓滴落
“救赵挥金槌,邯郸先震惊。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
杨万北面色惨白,问道:“你二人是谁?”
李敬业沉声道:“李敬业!”
贾平安缓缓收刀,抬头微笑道:“贾平安。”
有人惊呼,“百骑之虎!”
贾平安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身后,李敬业紧紧跟随,而包东和雷洪早就从侧面走了。
随后就是一阵大乱。
坊卒来了,听闻是贾平安动的手,马上就让人去报官,至于他们没资格管。
老鸨唱完了这首诗,才发现了现场的惨状。
杨万北张嘴喝骂,却是高丽话,有人说道:“是高丽人!”
顿时现场就热闹了。
“先前他们围殴咱们的人,贾参军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斩杀了三人,随行的少年打死一人,诸位”
一个人模样的中年男子起身,无视了那些尸骸和鲜血,举杯道:“高丽人跋扈,贾参军出手斩杀,可有错?”
“无错!”
有人说道:“可为何都是枭首呢?”
人说道:“老夫先前不知道此人身份,他作的诗里有京观之事,此刻想来,竟然便是在炫耀当初斩杀前隋将士,筑为京观之事,贾参军”
他举杯,众人举杯。
“杀得好!”
众人一饮而尽。
有人喊道:“那首诗谁作的?豪迈,再唱来,耶耶有的是钱,明日接着来。”
老鸨依旧在茫然中,直至一个伙计把事情告诉了她,这竟然哭了起来。
“为何哭泣?”
那个人走了过来,怒道:“那是贾参军的诗,这般豪迈,竟然就你唱得好,速速唱来。明日老夫带着友人前来,你若是唱不好,老夫便砸了这青楼。”
老鸨抬头,“竟然是贾参军,我哭是为错过了贾参军若早知他的身份,我我”
人见她睫毛上挂着泪珠,竟然有些孩子气,就莞尔道:“你要怎地?”
老鸨说道:“我要灌醉他!”
“哈哈哈哈!”
人回身,老鸨整理情绪,高唱了起来。
众人用筷子敲击碗碟,一起高唱。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沸腾了。
平康坊的坊门处,几个坊卒苦笑道:“贾参军,那边的高丽人死了四人,要不你等官人来了再走?”
贾平安笑了笑,“也好。”
他不喜欢为难这些人,于是劝阻了发怒的包东二人。
晚些,坊正急匆匆的来了,见到贾平安后,先是行礼,然后吩咐道:“打开坊门!”
一个坊卒为难的道:“坊正,贾参军刚杀了四人。”
“开门!”坊正骂道:“耶耶使唤不动你了不成?”
几个坊卒打开坊门,贾平安当先出去,身后传来了坊正的声音。
“贾参军威武!”
贾平安的嘴角微微翘起。
刚开始他只想杀一人,可当听到高丽人拿前隋将士的京观来说笑后,就改变了主意。
若非杨万北当时在往后退,他弄不好连这厮都斩杀了。
长街上,有金吾卫的骑兵飞速而来。
“止步!”
骑兵近前喝问道:“谁?”
“百骑贾平安。”
骑兵们验证了身份,有人吸吸鼻子,“怎地嗅到了血腥味?”
贾平安笑了笑,觉得这人属狗的。
他走的方向不对,有骑兵问道:“贾参军去何处?”
“皇城!”
贾平安一行人到了皇城外,此刻晚上气温略低,但还能忍受。
消息马上就进了宫中。
“陛下!”
外面许多臣子在逍遥,李治却依旧在看奏疏。
闻言抬头,“何事?”
王忠良说道:“刚才有人禀告,高丽使团杨万北五人去了平康坊的一家青楼,晚些贾平安带着三人跟着去了”
李治放下奏疏,拿起水杯,缓缓喝了一口。
“高丽人谈及当年前隋之京观,随后撞到了一名百骑,双方厮打,贾平安拔刀上前,连续斩杀三人,随后李敬业一拳打死一人。”
王忠良说完,发现皇帝很平静,不禁觉得格外诡异,就回头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来报信的内侍,此刻看着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和以往格外不同。以往但凡是好消息,他们巴不得直接禀告,而不是通过王忠良这个传声筒。由此可见此人对这个消息的判断
灾祸级别的坏消息。
斩杀高丽使团成员,还特娘的一杀就是四个,这是想干啥?
所以那内侍此刻巴不得不冒泡。
“高丽使者如何?”
李治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来。
王忠良说道:“说是”
“让他来说。”
那个内侍战战兢兢的进来,“陛下,杨万北见势不对就往后退,贾平安斩杀三人后也止住了。另外”
他觉得这样的坏消息会让皇帝的心情糟糕,就说了那件事,“贾参军作诗一首,说是听了热血沸腾。”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李治坐在那里,良久摆摆手。
“陛下,贾平安在皇城外等候处置。”
最新的消息让李治的眼中多了些愉悦,“令他归家,在家等候处置。”
消息传到皇城外,贾平安打个哈欠,“敬业回家去,那个包东,你等各自归家。”
李敬业一路回到家中,李勣没睡,正在那里烤肉喝酒。
“回来了。”
李继业点头,李勣突然皱眉,“你杀了人?”
“是。”李敬业坐下,先拿起酒壶仰头就干,然后才舒坦的道:“今夜兄长带着某去了青楼,他斩杀三个高丽人,某一拳打死了一个”
李勣愕然,旋即点头道:“去沐浴,别担心。”
杨万北回到了四方馆,一进去就低声道:“马上准备纸笔,另外,盯着周围,提防唐人窥视。”
随从点头,问道:“那四人呢?”
“死了。”
杨万北在写书,他的采不错,一路写来,竟然是给大唐皇帝的奏疏。奏疏里说了今夜之事,愤怒的情绪在字间蔓延着
少顷写完,他再检查了几遍,修改一下,重新抄写
使团的人来了,大家都沉默着。
杨万北抬头问道:“你等可知晓一个叫做贾参军之人?”
“那是百骑的人。”一个随从说道:“那人叫做贾平安,说是什么扫把星,不过已经是县男了。”
杨万北深吸一口气,“先前在青楼里,他斩杀三人,随从打死一人明日某会上书唐皇,贾平安必须死!”
第二天凌晨,朱雀大街上,许多官员在缓缓而行。
一个消息被人传了出来,顷刻间引爆了这个凌晨。
“贾平安昨夜斩杀高丽人。”
杨德利愕然。
昨夜表弟深夜才归来,早上说他放假了,杨德利还说百骑真好。
原来他是闯祸了?
杨德利心中不安。
晚些,老将们聚集在了左武卫。
梁建方最后来,一来就挥拳,砸的桌子摇摇欲坠,然后大笑道:“就在昨夜,小贾带着李敬业去了青楼,他斩杀三人,李敬业打死一人,爽快,老夫爽的拉屎都止不住,哈哈哈哈!”
苏定方一怔,“可有由头?”
有人骂道:“由个屁,杀了就杀了,要怎地?有本事就起兵来厮杀,耶耶都等不及了。”
苏定方骂道:“甘妮娘!有个由头小贾才不会被怪罪,懂不懂?”
那人讪讪的道:“杀人杀多了,都忘却了要个借口。”
梁建方捂着肚子,“小贾先令人去,那高丽人就撞了上来,随后围殴小贾的人”
“好!”苏定方红光满面的道:“干得好!”
程知节双拳紧握,“特娘的!老夫!老夫”
程名振琢磨了许久,“如此便是师出有名,好!”
一个官在外面探头探脑的,梁建方骂道:“这里有你娘子不成?鬼鬼祟祟作甚?说话!”
官进来,面对这些老杀神,也有些虚,“见过各位老帅,先前他们抄录了昨夜贾平安作的诗,下官读来热血沸腾,不敢独享”
“念来!”梁建方回身对众人说道:“老夫的孙婿就是厉害,也就比老夫差一些。”
这个不要脸的老东西!
官的脸颊颤抖了一下,念诵道:“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晚些,值房里传来了嘶吼,就像是鬼哭狼嚎
“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哇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