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看闻香来不错。”黄靖抚须微笑,“香乃酒菜香,闻香而来,这便是极好的寓意。”
韩进赞道:“黄兄大才,某只是听了这个名字就觉着口舌生津,胃口大开。”
黄靖笑了笑,举杯邀饮。
常硕打个呵呵,“闻香来是不错,某这里也有个名字。”
“哦!”韩进放下酒杯,“某洗耳恭听。”
常硕沉吟了一下,肥脸上油光闪闪,“金乌每日从东边升起,紫气东来,紫气楼,如何?”
“好名字!”韩进眼中多了欢喜之色,“紫气阁,这名字一听就怎么说”
高端大气上档次啊!
贾平安笑了笑。
三人一阵切磋,最后觉得紫气楼这个名字极好。
刘架觉得自己被无视了。
“扫把”
扫你妹!
贾平安看了他一眼,觉得自己迟早有一日会被这货连累进大牢里去。
但刘架把姿态摆的极低,这是臣服的意思。
韩进在长安认识些官员和权贵,所以自诩不凡,和刘架合伙不过是权宜之计,目的就是套出炒菜的绝活。
过分了。
贾平安把筷子一丢。
声音很清脆。
三人看过来,韩进拱手,“还未请教客人名讳。”
这人确实是嘚瑟过头了。
刘架说道:“这是某请来的大才,为咱们酒楼取个名字。”
韩进不禁笑了,心想一个少年也来取名字过家家吗?
黄靖微笑,但却有些不以为然。
常硕大笑道:“那某洗耳恭听。”
“取了纸笔来。”贾平安最近练字不辍,觉得大有进步,至少不会出丑。
这年头纸张贵,要想练字,要么你玩沙盘,要么在桌子上书写
刘架脆生生的应了,亲自跑去弄房四宝。
就在这个时间里,韩进好奇的问道:“少年为何不肯说姓名?”
贾平安笑眯眯的看着他,“只因你不配!”
呯!
韩进大怒,一巴掌拍在案几上,刚想发飙,刘架回来了。
摊开纸,磨墨,送上毛笔
刘架的神色近乎于虔诚,让想发飙的韩进止住了冲动。
贾平安提笔,一挥而就。
刘架拿起纸张,他的化水平也仅仅是识字。
“什么名字?”韩进冷笑道:“可有紫气楼好?”
“说这个作甚?”常硕含笑,云淡风轻的姿态保持的不错。
刘架的眼睛一亮,看了贾平安一眼。
这一眼里带着崇敬,让贾平安有些心虚。
这货不会回头又去供奉我的牌位吧?
想到这个贾平安就肝颤。
“客上天然居,居然天上客”
温尔雅,正在抚须的黄靖脱口而出道:“好诗!好诗!好诗!”
常硕正在喝酒,听到这两句后,神色一滞。
“这”
而韩进已经是彻底的懵了。
刘架只觉得浑身上下无处不舒坦,一种逆袭过电的感觉让他颤栗了起来。
某的扫把神啊!
“名字叫做,天然居!”
刘架目光炯炯,“如何?比之紫气楼如何?”
常硕放下酒杯,以袖遮脸,“某不如,某不如!”
黄靖喃喃的道:“客上天然居,居然天上客这是回体,妙到巅毫,加上天然居的名字,这便是绝妙的回体。”
他起身拱手,肃然道:“黄靖见过郎君,谨受教。”
他躬身。
常硕也起身,“常硕见过郎君,谨受教。”
人的世界就是这样,当你表现出能碾压他们的实力后,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他们都会低头臣服。
贾平安拱手,起身道:“酒不好,菜也普通,告辞了。”
他扬长而去,到了门口时,韩琦这才反应过来,“敢问郎君名讳。”
“贾平安。”
韩进猛地站起来,“扫把星百骑之虎?”
最近贾平安在百骑里颇为得意,昨日拿获了那些贼人后,百骑免于责罚,内部就有人在嘀咕,说这是百骑之虎。韩进消息灵通,也得知了此事。
刘架起身相送。
韩进也赶紧追上来,躬身相送。
他此刻把肠子都悔青了,低声道:“贾郎君如此大才,刘郎君,以后咱们要多亲近才是。”
他怕了。
背后有人的刘架,不是他想撇开就能撇开的。
刘架的心情极为舒畅,说道:“炒菜本就是贾郎君弄出来的。”
“韩郎君”
“韩郎君?”
韩进呆滞站在那里。
炒菜就是酒楼最大的倚仗,也是他未来的发财核心。可现在炒菜的发明人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肯告诉他:你不配!
“某见真神而弃之如敝履,愚不可及”
他拔足就追。
“贾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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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少年,可愿做贫道的座下童子
“贾郎君”
韩进的呼喊声仿佛还在身后,贾平安已经进了道德坊。
他下马后松开马缰,马儿温顺的跟在后面,不时低头啃草。
十余男子在田边坐着歇息,他们戴着斗笠,赤果着上半身,兴高采烈的说着八卦。
一个男子看到了贾平安,突然就扑了过来。
我去!
贾平安第一反应就是小圈子派人来刺杀自己,于是下意识的一脚踹开男子。
男子扑倒,不是说再度厮打,而是跪地喊道:“贾郎君踢的好,贾郎君踢得好。”
这货疯了?
贾平安退后一步,准备召唤表兄来救驾。
男子叩首,“若非是贾郎君,某怕是要死在雍州大牢里了,杨家上下感激不尽,某叩首了。”
他用力磕头,把地面都磕出了个小坑。
“是杨松?”贾平安有些尴尬,赶紧过去扶起他。
杨松挣脱,“还有我儿的一个头没磕,贾郎君稍待。”
这个实诚人竟然代表全家人磕头,一人一个。
但他却忘记了自己。
贾平安脸颊抽搐着,“不是什么大事,无需如此。”
杨松爬起来,“进了大牢,就算是无罪也别想出来,少说劳役半年,为官府白做半年。可某家中穷,若是如此,家人怕是要饿死了。”
贾平安走在前面,没多远就看到了表兄猥琐的英姿。
十余少女正在田间玩耍打闹,笑声洒满一地。
而杨德利就在十步开外,一脸正人君子的模样。可等少女们背对着他时,那两只眼睛就和探照灯似的,飞快扫过少女们的下三路。
大屁股啊!
他的眼前一亮,然后往前几步,却是盯住了一个看着盘子大的少女。
这是要上手?
“其实,女人屁股大也不好看吧。”贾平安无法理解贾母的想法,更无法理解表兄的执念。
“是啊!贾郎君高见。”杨松指着左前方说道:“贾郎君,那是什么?你家的食铁兽出来了。”
就在杨德利的后面,一只圆滚滚的东西在滚。
“阿福!”贾平安喊了一嗓子,顺带把处于冲动状态的表兄挽救回来。
阿福抬头,欢喜的开始加速。
嘤嘤嘤!
贾平安抱起阿福,觉得又重了些。
“嘤嘤嘤!”阿福习惯性的扒拉着他的胸,准备荡秋千。
“老子没胸!”贾平安把它扛在肩上,悻悻然的杨德利过来了。
“那个女人的屁股大,某刚想试试你就来了。”
可你若是摸了她的屁股,你觉着她还能嫁给我?
贾平安的眼前浮现了一幕:杨德利去摸少女的屁股,有人高喊非礼,一群男人蜂拥而至,一顿暴打,随后逼着杨德利娶了少女,仇人变亲戚。
回到家,贾平安寻了几本书,坐在院子里慢慢翻看。
杨德利在厨房里不知道干啥,菜刀剁的震天响。
阿福不知何时跑了。
“啊”
厨房里突然一声惊呼,贾平安丢下书冲了进去,就见杨德利左手举着,食指上血糊糊的,血不停往下流
杨德利呆滞了。
贾平安也呆滞了。
气运之子呢?
气运呢?
杨德利喃喃的道:“除去上次被村正打了一拳之外,某从未受过伤啊!”
厨房的角落里,阿福缓缓滚动出去。
杨德利悲从心来,“某被神灵抛弃了。”
“表兄,男人每个月都会有几天。”
“真的?”杨德利半信半疑。
他无意间碰到了案板上的菜刀,菜刀滑落下来,就擦着杨德利的小腿扎进了地面。
“姑母”狂喜的杨德利觉得自己的气运又回来了,急忙去给姑母汇报。
“姑母,某从来了贾家运气就好,没了这运气,某担心会被平安给克死呜呜呜”
哭声很悲惨,贾平安无语。
出了厨房,四仰八叉躺在屋檐下的阿福叫唤着。
阿福,国宝的羞耻心呢?
“主人家可在?”
外面有人在叫门。
“嘤嘤嘤!”
阿福努力翻身,然后飞快的往大门爬。
到了大门后,它直立着身体,拍打着门。
呃!
这是熊猫?
国宝的矜持哪去了?节操,矜持!别和看门犬似的。
外面的人顺势一推,房门就开了。
一袭青衫,身材清瘦,脸也清瘦,让人印象最深的就是一双乌黑的浓眉。浓眉下的眼中全是平静。
“多”
男子拱手感谢开门的人,可人呢?
嘤嘤嘤!
男子低头,阿福已经抓住了他的裤腿,在拼命往上爬。
“好有趣的食铁兽。”男子把阿福抱起来,笑道:“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小东西,竟然对老夫这般亲近”
阿福扬起爪子,看似在打招呼。
“阿福!”
贾平安赶到了,见到阿福的动作差点被吓尿。
这一爪子下去,男子的脸怕是要毁容了。
然后赔钱,弄不好还得去坐牢。
阿福的爪子最终拍在了男子的肩头,然后嘤嘤嘤回身。
爸爸
男子还不知道自己刚逃过一劫,放下阿福后,拱手道:“老夫李淳风。”
李半仙?
贾平安有些尿意。
“见过太史令。”贾平安看似镇定的迎了李淳风进家,阿福又去了屋檐下,四仰八叉的,没有羞耻心的躺着。
“屋里热,就在外面坐吧。”贾平安亲自去弄了茶水来,两人在屋檐下安坐。
李淳风一直在看着贾平安,喝了一口茶水后,皱眉道:“姜放少了些,盐也没放这口味古怪。”
你这是要喝茶还是喝汤?
贾平安无语。
李淳风再喝了一口,就把茶杯放下,看样子极为不满意。
浓眉微微挑起,李淳风问道:“这些年你夜里可曾做了什么古怪的梦?”
他今日正在太史局研究自己的事儿,接到了宫中的通知,让他去贾平安家看看。
皇帝看来对这个扫把星也有些发憷啊!
“梦?”贾平安摇头又点头,让李淳风心中微动。
难道是真有扫把星下凡一说?
“几年前某做了个古怪的梦,梦见了天上有巨大的飞鸟,带着人在飞行。大海之上有巨大的船只,带着许多货物在航行就和神仙一样。”
呃!
这种梦真的很古怪啊!
“对了。”贾平安突然叹息一声,“某前阵子还经常梦到女人。”
李淳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那你可曾遇到过道人或是相士?”
我去这不是那些套路吗?
在史书和野史里描述的最多的套路。
某某名人或是帝王,出生时有道人或是相士恰好路过,惊讶的道:“你家谁生孩子了?这屋顶全是红光,多半是个不得了的仙人下凡。”
或是见到主角坐在屋前玩耍,就惊讶的道:“咦!这个小孩看着不凡,某觉着以后怕是贵不可言。”
没想到李淳风竟然也玩套路。
这不是李半仙的水平吧?
贾平安抬头,李淳风嘴角含笑,看似平静。
这位半仙难道是在试探我?
而李淳风却在想:这个少年也就是长的唇红齿白一些,没什么特长啊!
贾平安仔细想了想,“某从小就在杨家坞,从未见过道士和相士。”
李淳风起身,“如此就好,老夫告辞了。”
这
这位半仙是来干啥的?
李淳风一阵指东打西,让贾平安有些晕。
“听闻太史令喜欢算术?”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也算是结个善缘。
李淳风急匆匆的进宫求见。
李治在看奏疏,李淳风不禁腹诽,觉得皇帝真心没什么好的,不是奏疏就是议事。
“如何?”李治揉揉发胀的眉心。
“臣去了贾家,仔细看了贾平安,也问了话,臣觉着这个少年比上次见到时又多了些平和之气”
李治一愣,“难道是长安压住了扫把星,让他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