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一愣,“难道是长安压住了扫把星,让他越发的平常了?”
咳咳!老夫也不知道啊!
李淳风点头,“大致如此,不过以后还得要看,说不得又会发作了。”
这番话堪称是进可攻,退可守,若是贾师傅在,定然要拱手,说一声,“大佬是哪一派的风水大师?”
李治沉吟了一下,“上次你说什么见乡间老人晒太阳精神,让朕也多晒太阳,可御医却说这是妖言惑众。”
这年头每逢盛夏,贵人们都会躲在屋里享受冰块带来的凉爽,什么日光浴,你怕不是喝多了。
李淳风默然。
李半仙究竟灵不灵?李治的眼中多了狐疑,“此事你再看看。”
稍后李淳风告退,边走边嘀咕:“人晒太阳为何会精神”
王忠良在他的后面,听到这话也很是无语。
“太史令。”
“何事?”李淳风是一个纯粹的人,目光也很纯净。
王忠良说道:“上次你去太医署和那些御医说什么晒太阳能让陛下的身体康健,有御医进言,说你妖言惑众。陛下压下去了,但太史令,除非是孙思邈在,否则那些御医不会服你。”
李淳风平静的道:“老夫曾说先帝能活六十岁,可先帝五十一驾崩。当今陛下老夫发誓一定能让陛下活到六十岁所以,老夫定然要想尽办法让陛下身体康健。”
可你一个道人去抢御医的饭碗,难怪那些御医要在背后捅你的腰子。
王忠良拱手,“旁人都说陛下万岁,太史令罢了,晚些若是御医再进言,咱帮你顶着。”
这是卖人情。
李淳风淡定的道:“多谢。”
刚出了皇宫,李淳风一脚就踩空,人也扑倒在地。
边上几个躲太阳的军士脸都被吓白了,赶紧过去把他拉起来。
这里刚有大车驶过,恰好有个地方空鼓,就被弄了个小坑,上官令他们填坑,可他们偷懒,想等太阳不那么毒辣时再干活
李淳风一瘸一拐的走了。
“老夫真是倒霉。”
“太史令,有人求见。”
李淳风扶墙而立,“谁?”
“说是姓贾。”
扫把星?
李淳风摸摸还在疼痛的膝盖,点头,“让他来。”
晚些二人在李淳风的值房相见。
“听闻太史令喜欢算术,某正好自学了些,还请太史令指正。”
李淳风微微皱眉。
他不只是修道,更是于算术、天等方面造诣颇深。
就算是官学那些教授见到他也得恭谨请教,贾平安一个少年大言不惭说什么自学成才
他脑子里想着的是晒太阳为何能让人精神,于是扔出一张纸去打发贾平安。
太阳为啥能让人精神呢?
热?
他摇摇头,为了验证,他昨夜在家里最热的房间里睡觉,被褥都被汗水湿透了,早上醒来精神萎靡不振,罪过罪过
那么是为了啥?
想了许久他不得要领,就吩咐道:“弄了茶水来咦,你还没走?”
贾平安放下笔,笑吟吟的道:“请太史令指点。”
扫把星要好名声,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亲近的人不断得好处;另一个办法就是请高人来辟谣,比如说大唐鼎鼎大名的李半仙。
李淳风随手把那张纸拿起来看了一眼。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看了一眼他完全沉迷了进去。
“牟合方盖?开立圆术”
他抬起头来,目光炽热的让贾师傅想跑路。
“少年,老夫见你相貌清奇,可愿做贫道座下的童子?”
这一刻,他的身份自动转变为道人。
第67章 狗男女
座下童子这个词好像有些不好吧。
贾平安不禁思绪纷飞。
弟子还行,若是老李愿意收他为弟子,扫把星的谣言就会渐渐消散。
所以坐下童子就坐下童子吧。
“见过恩师。”贾平安毫不犹豫的准备跪下。
嗖的一下,李淳风就冲过来架住了他,“老夫当不得你的恩师,当不得!”
做扫把星的老师风险太大了,若是以后皇帝重病说是扫把星克的,李淳风觉得自己能寿终正寝就是老天开眼。
“恩师”贾平安目光坚定。
大佬,把大腿借给我抱一下吧。
“断然不能。”李淳风坚定的道:“老夫看你算术了得,不过”
贾平安心中大喜。
“你若是愿意修道,老夫可与你一起同参大道。”
李淳风是认真脸。少年,来吧,做贫道的坐下童子,虽然没有师徒名分,但也能共赴无上大道。
贾平安一脸正色道:“家母去时交代过,某此生最少要有三个孩子。”
出家是不可能出家的。
李淳风叹息道:“你不知道士可成亲生子吗?出家你看看老夫,老夫还在朝为官。”
别以为道士不能成亲生子,更别以为道士就得在道观里修炼。
在这个时候,道士该干啥就干啥,比如说李淳风。
可贾平安却觉得这是个圈套。
一旦做了道士,皇帝或是那些权贵就能给李淳风施压,让他带着老贾去某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修炼,一辈子别回中原了。
若是师徒关系还好,有危险按照老李的节操,应当能拉他一把。可老李显然也想到了收他为弟子的风险,所以只想要个座下童子。
想通了这个,他认真的道:“修道要虔诚,某却不是修道之人。”
李淳风赞赏的道:“果然是老夫想收为童子的少年,宁可少了庇护之地,也不肯亵渎道家,好。”
意外得了夸赞的贾平安决定以后远离李半仙。
而李淳风随后就去了国子监。
国子监管辖官学,祭酒肖博看着也颇为儒雅,见李淳风来了就笑道:“太史令可是打上门来了?”
李淳风是太史令,按理你弄些历法,观察一下天象,发现扫把星就赶紧禀告
可老李不同,他博学的让人无语,特别是在算术这一门学问上,他堪称是大唐最顶尖的存在。
有学问是好事,可一旦有了新发现,李淳风就会上门来和国子监的教授们交流。因为国子监才是正经做学问的地方,老李这个太史令属于兼职。兼职上门来指点国子监学问,这等行径被视为上青楼。
国子监是青楼,老李就是嫖客。每次来踢馆爽了,留下国子监的一干人满头黑线。
“有些发现。”李淳风寻来纸笔,肖博笑道:“看你的架势,这是算术吧。罢了,老夫不懂这个,且等等。”
晚些,几个国子监的算术高手被召了来,见到是李淳风,他们眼前一亮,其中一人说道:“正好,某这里有了新发现,太史令,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今日还请太史令雅正!”
国子监被老李经常打上门来,这几个算术高手是最憋屈的。但集体的智慧无穷,他们卧薪尝胆,废寝忘食终于攻破了一个难题,就等着李淳风上门。
李淳风笑了笑,“哦,那老夫先来还是你等先来。”
几个教授笑了,“还是太史令先来。”
“也好。”
李淳风开始写写画画。
他在纸上画了一个图形,“九章算术有牟合方盖之算计,刘徽直指其中错谬,可也给不出答案。后来祖冲之父子解决了这个难题,可国子监却不明其理,上次老夫就觉着你等教授的有问题”
果然是来拆台的吗?
肖博的脸黑了。
几个教授很是好奇,但也觉得古怪。
这事儿都过去许久了,李淳风怎么今日又提了出来,难道他成功注释了牟合方盖的各种解法?
几人都凑了过去,看着李淳风在写写画画,在图形的旁边展开计算。
肖博开始还在微笑,但作为国子监祭酒,他自然希望手下的教授们能把上门踢馆的李淳风击败。
但那几个教授的面色却越来越兴奋。
学问人,特别是算术这等学科的学问人,在看到一道让自己纠结的题目被别人一步步的解开时,那种豁然开朗的快乐真的很爽。
老李是嫖客,把他们弄安逸了,就是这种感觉。
肖博就像是老鸨,看到姑娘们安逸了,却担心她们的心也跟着老李跑了。
“竟然是这样?”
“呀!某怎么没想到呢!”
几个教授围着李淳风惊呼,那崇拜的神色让肖博相信,若是李淳风现在要挖墙脚,这几人将会毫不犹豫的打包跟着他去太史局。
这不是幻想。
而是现实。
李淳风一直想挖几个算术好手去太史局,作为自己的助手。
肖博的心中冷了半截。
“原来如此!”
李淳风写完了,一个教授拿起这张纸,兴奋的道:“祖冲之父子的解答遗失了些,我等一直在琢磨,没想到竟然被太史令给解开了。”
“太史令果然是算术无双。”
几个教授齐齐行礼,很是恭谨。
“此后我等当以太史令为师长。”
这是拜师之意。
肖博捂着胸口,觉得这几个教授怕是保不住了。
当然他可以强留,可人在曹营心在汉的教授,值得吗?就像是青楼里一心想从良的女妓,只会应付差事。
现在他只能指望李淳风手下留情,好歹给国子监留个种子。
李淳风突然叹息道:“某一直在琢磨牟合方盖,可却卡住了。这不是某的智慧。”
他想到了那个少年。
“谁?我大唐竟然还有这等算术高人?还请太史令引荐,某甘愿拜师。”
“是啊!大唐算术后继无人,我等心急如焚,如今出了个高才,吾道不孤也!哈哈哈哈!”
几个教授笑了起来。
“那人叫做贾平安。”
“扫把星?”
“百骑之虎?”
教授们愕然。
他们虽然是教授,但对八卦的热爱却和普通人没啥区别。
“竟然是他?”
“那少年据闻和高阳公主交往密切。”
“感业寺大变好像也和他有关。”
一个教授拍着案几,涨红着脸说道:“诸位,什么扫把星咱们是做什么?算术!某是不信什么扫把星,你等如何?”
几个教授面面相觑,最后齐齐点头。
“这是要干啥?”肖博心跳加快,就担心这几人弄什么幺蛾子。
“这等大才竟然在百骑,这是国子监之耻!”
“没错,这等大才就该请到国子监来授课,我等也能日日与他切磋。”
“那还等什么?”
一个教授振臂喊道:“去寻扫把星!”
“同去同去!”
肖博眨巴着眼睛,李淳风同样如此。
他想挖墙脚,可还没开口,这几个教授却寻到了更好的办法。
咱们去太史局没用,不如把那个少年从百骑解救出来,到时候大家成了同僚,什么问题不好请教探讨?
几人飞快去了,李淳风叹道:“老夫却是错了。”
挖人计划失败,他很难过。
肖博矜持的道:“国子监乃是净土,那贾平安定然愿意进来,如此,他就是我国子监的人了。太史令下次可还来国子监?”
以后有扫把星坐镇国子监,李淳风这位算术高手怕是要敬而远之。
让你来嫖!想到这个,肖博不禁心情大快。
李淳风心中懊恼,却淡淡的道:“国子监管辖的官学里大多是官宦子弟,那些人忌惮扫把星,你若是把他弄进国子监,那些宦官子弟怕是能把国子监给掀翻了。”
人越是富贵越怕死,越是富贵忌讳的事儿就越多。
肖博得意的道:“我国子监职位多,老夫让他每日琢磨探究算术即可,得了成果,只管传授给那些教授,如此一举两得,老夫的算计果然是无双啊!哈哈哈哈!”
李淳风的脸,一下就变了。
贾平安此刻已经到家了。
今日出门不利,李淳风好感1,让他有些郁闷。
不过感业寺一役却让他在那些尼姑们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想来武妹妹也会知晓。现在百骑还担负着护卫感业寺的职责,这便是给他机会。
只要抱紧武妹妹的大腿,不,抱一根腿毛就足够他一生平安了。
想到这个,他的心情美滋滋的。
“平安哥。”
贾平安刚到家门口,王大娘准确的堵住了他。
黝黑的脸上全是无奈,显然王大娘也觉得贾师傅不是自己的菜,但赵贤惠却非要逼着她来堵截。
“是大娘啊!”
贾平安觉得赵贤惠有逼良为娼的潜力,幸亏她不懂下药,否则多半能把自家女儿药翻了,送到贾平安的床上去。
王大娘无言福身。
贾家大门开了,杨德利探出头来,目光越过表弟,却盯住了王大娘。
“大娘出来了?”
杨德利的眼中多了些贾平安熟悉的东西,狗男女们经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