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奉打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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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奉打更人- 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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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纸人随着夜风飘进院子,轻飘飘的落在地上,几秒后,爬起来,艰难的把自己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它小心翼翼的避开炭盆,迈着生涩的步伐来到床榻边,驾起一股轻风飘上床榻,落在工部尚书枕边。

    纸人在枕头上摇摇晃晃站起,铆足了劲,一头撞在工部尚书脸上。

    睡眠极浅的工部尚书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他看见枕头上的纸人后,一下子清醒了。

    先观察了一下小妾,确认她睡的踏实,这才拾起纸人,下床来到桌边,点亮桌上的蜡烛,展开纸人,眯着眼阅读纸上蝇头小字。

    刚看完没多久,工部尚书的脸色徒然大变,胡子一阵抖动。等他看完,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浊气,恢复了冷静和轻松。

    用烛火烧掉纸人后,工部尚书返回床榻,看着沉睡的小妾,沉吟了一下,慢慢拿起枕头,覆盖上了小妾的口鼻

    次日,刑部。

    早起的刑部尚书来到衙门,亲自下了一趟大牢,巡视收押在此的打更人。

    贪污案涉及的打更人,从金锣到铜锣,总共四十六名,全部都关押在刑部。

    原本按照规矩,应该是三个衙门各自收押部分,分开审问。但王党在税银案和桑泊案中接连折损两名核心成员,与魏渊势不两立,落井下石的活儿,刑部比齐党的大理寺卿还要热心。

    “人在做天在看,尔等以为缄默,便能逃避王法?”刑部尚书冷笑着摇头:

    “本官已经清查了你们的家产,拟定了折子,待陛下过目后,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当然,本官仍然愿意给尔等机会。新 biquefo是谁指使你们贪污银两,欺压百姓?是不是魏渊?”

    没人回答他。

    突然,有人冷笑道:“贪污?尚书大人请告诉我,我贪污了多少银子?老子入职打更人十几载,一个铜板也没贪。”

    哼,还逞口舌之利刑部尚书循着声音走过去,看见了说话的男人,他第一眼不是在男人身上,而是整洁的牢房给吸引了。

    地面的赃物、枯草统统被扫到角落里,墙角的蛛见了,草席依旧破烂,但整整齐齐的贴合在铺上,每一处细节都井井有条。

    刑部尚书心里纳闷着,审视着说话的男人,这是一个神色古板的打更人,尽管身上穿着囚服,却给人一种干净整洁的清爽,头发梳的整整齐齐,左右卷起的袖管极其对称。

    看着这个男人,看着这间牢房,包括刑部尚书在内,几个刑部官员油然而生一种莫名的舒畅感

    “此人叫什么。”孙尚书负手而立。

    “李玉春。”

    “贪墨了多少银两?在内城有几套房啊。”

    官员翻开册子看了片刻,半天没说话,被孙尚书扫了一眼,才低声开口:

    “在内城有一套简陋小院,家中有一个老母,一个怀孕的妻子,钱财刑部只在他家中搜刮出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银子?”孙尚书震惊了,堂堂一个银锣,竟只有五十两银子的家当。

    “你们怎么查的。”孙尚书觉得这是刑部的人办事马虎。

    官员低声在他耳边说了片刻,听完,孙尚书沉默了,似乎懒得再搭理这个爱干净的男人,转身就走。

    恢复安静的大牢里,姜律中背靠着墙壁,叹息一声。

    “老姜,有什么打算?”隔壁的金锣敲了敲墙,问道。

    “能有什么打算,革职之后,另谋生路呗。我是不会去做暗子的,妻儿都在京城。”姜律中没好气道。

    “嘿,我无儿无女,倒是可以走一趟江湖,京城这地方也待腻了。”那位金锣说。

    “狗屁。”姜律中冷笑一声:“你前阵子还说打算娶妻生子,在京城安定下来。老子就恨这些年没搜刮钱财,只拿一些蝇头小利,否则这牢蹲的也不冤。”

    “呵,那你出狱后落草为寇去吧。”

    “滚。”

    最坏的结果就是被革职,至少生命威胁是不会有的,高品武夫,只要没有犯下太大的过错,朝廷不会处以极刑。

    发起狂来的高品武夫,破坏力不容小觑。

    “哎!”又是一阵叹息,继而是长久的沉默。

    离开大牢,刑部尚书问道:“怎么没看见那个姓许的小杂碎。”

    “似乎逃了。”官员回复。

    “发通缉令了吗?”

    “已经拟好,等衙门盖了章就能发布。”

    孙尚书满意点头:“那小子贪墨了多少银子?”

    “昨日派人查了许府,只搜刮出数百匹绫罗绸缎,银子却没多少。”官员说。

    孙尚书“嗯”了一声:“那些绫罗绸缎先收起来,等事情了解,发给衙门里的大人。”

    “这我们没敢没收那些东西。”官员低声说。

    孙尚书目光锐利起来:“嗯?”

    官员苦笑道:“那,那是陛下赐予的,没人敢要啊,回头那许平志告御状”

    “听说那厮常去教坊司?”孙尚书另寻突破口。

    “是,我们派人询问了教坊司的老鸨,姓许的短短两月,在教坊司睡了八位花魁,并与影梅小阁的浮香是相好。”

    “这不就是了吗。”孙尚书略感振奋:“原来银子都花在女人肚皮上了,教坊司那些女子的供词,同样能当做证据。”

    官员很为难的说:“可那些女子的供词都非常统一”

    孙尚书用质询的目光看他,官员愤懑道:“那些女子称,仰慕姓许的才华,自愿服侍,不收分毫。”

    孙尚书身子一晃,险些气急攻心。

    “混账东西,没有破绽,就给他安排破绽,没钱就给他送钱!”孙尚书沉声道:

    “本官绝不会放过这个小杂碎。”

    怒气冲冲的回了堂,灌一口温茶,屁股还没坐热,吏员匆忙进来了,禀告道:

    “尚书大人,宫里传话,陛下召见。”

    孙尚书看了眼角落里的水漏,这个时间点,早朝已经过去。陛下召见,要么是有事,要么是小朝会。

    陛下何事如此勤奋?三天两头的召集臣子议事刑部尚书颔首道:“摆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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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六章 带妹子和婶婶看新宅

    孙尚书抵达御书房,宽敞奢华的空间里只有三个人,他们分别是高居皇座的元景帝;老谋深算的王首辅;鬓角微霜的大青衣。

    尚书大人习惯性的看了眼首辅老大哥,发现对方脸色凝重,眸光沉沉,这让原以为只是一次普通小朝会的孙尚书一愣。

    魏渊又在作什么妖他瞬间侧头审视着大青衣,但这位才智拔群的大宦官气质温和,深沉内敛,叫人看不穿他的内心想法。

    孙尚书涌起了不好的预感,行礼之后,默不作声的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臣们陆续赶来,作揖入位,元景帝远程都在闭目养神,直到听见了工部尚书的声音。

    元景帝睁开眼,俯瞰着众臣,能参加小朝会的都是大佬级别,普通的高官都没资格。

    “魏爱卿,与众卿说说吧。”

    魏渊应声出列,道:“昨夜,打更人在内城发现一处豢养uan童和私娼的民宅,那些女子本是良家,少年亦是寻常人家的孩子。他们被人贩子掳来关押在此,被逼着侍奉夜里来宅子买醉的客人”

    “昨夜打更人雷霆出动,围剿了这窝贼人,抓住嫖客十三人,其中十人身有官职,三人乃京中巨商。此外,打更人在后院的井中打捞出四十具骸骨,皆是被残害的良家。”

    魏渊的话在御书房激起了巨大风浪,大臣们大声议论起来,顾不得朝会肃静的规矩。

    拐卖人口、豢养私娼、权色交易任何一项,都能让涉事的官员万劫不复,尤其是京察期间,捂都捂不住。

    但魏渊的话还没完,又一重大猛料抖出来:“根据调查,私宅的主人与巫神教的巫师有牵扯,井中刻画的养鬼咒便是证据。经私宅主招供,他是为工部刘尚书做事。那座私宅既作为拉帮结派的寻欢之所,也是暗中联络巫神教的据点。”

    众臣哗然。

    如果说刚才还保持着一定的形象,现在则成了菜市口,有人呵斥魏渊攀咬污蔑,有人则提议要斩魏渊狗头。

    侍立在元景帝身边的大太监,连喊三声肃静,仍没有压住混乱的场面。

    结党营私,拐卖人口,逼良为娼,这些都在违法犯罪的范畴内。但勾结巫神教就不同了,这是通缉叛国。

    依大奉律法,通缉叛国者,夷九族。

    “啪!”元景帝一拍桌子,御书房内瞬间安静,他凌厉的眸光扫过众臣,落在首辅王贞身上。

    “王爱卿觉得呢?”

    首辅出列,沉声道:“此事应当彻查,不可姑息。”

    这话听起来像是和稀泥,但刑部孙尚书敏锐的察觉到老大哥在偏向魏渊,他立刻明白了老大哥的意思。

    站工部尚书的话,顶多就是卖了一个天大的人情,以及削了魏渊的脸面。

    站魏渊的话,一旦查实,工部尚书就完了。齐党损失一位领袖。

    在桑泊案中,王党曾经试图嫁祸工部尚书,给予齐党重创。虽然失败了,但眼下确实是个机会。

    元景帝看着魏渊:“人犯何在?”

    魏渊摇摇头,叹息道:“人犯昨夜已被巫术咒杀,死无对证。”

    元景帝皱了皱眉。

    御书房一下子陷入死寂,大臣们用古怪的眼神看着魏渊,仿佛在说:没图你说个几把。

    养气功夫如火纯情的首辅王贞侧头,亦是皱眉看了魏渊一眼。

    工部尚书嘴角勾了勾,冷笑着出列,大呼:“陛下,臣冤枉。魏渊污蔑微臣,请陛下做主。”

    元景帝沉着脸:“魏渊,你有何可说?”

    魏渊镇定无比,朗声道:“臣请陛下传唤铜锣许七安。”

    铜锣许七安听到这个名字的大臣们,脸色顿时怪异起来。基于上次周赤雄的事件,在这种节骨眼上传唤许七安,让大臣们意识到事情还有后续,魏渊藏着一手。

    尤其是王党成员,对“传唤许七安”这句话产生了轻微的ptsd。

    工部尚书脸色微变,但迅速藏好情绪,保持镇定。

    元景帝沉默几秒,道:“宣。”

    十几分钟后,穿玄色黑袍,挂铜锣,负披风的许七安进了御书房,后腰挂着的黑金长刀被收缴了。

    与之同行的还有褚采薇和两位司天监的白衣。

    “拜见陛下。”许七安躬身作揖。

    元景帝无动于衷的望着小铜锣。魏渊扭头,笑道:“把你的发现告诉陛下。”

    许七安当即把自己打算用陛下赏赐的银子购置房产,结果发现闹鬼的宅子,然后通过共情,发现了那处私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工部尚书越听,脸色越难看,一颗心缓缓沉了下去。

    人已经杀了,昨晚打更人明明为此暴怒不已他们没有证据,想诈唬本官工部尚书稳定情绪,在心里嗤笑一声。

    本官仕途半生,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就这点小伎俩,呵。

    许七安说完,见元景帝无动于衷,面无表情。于是补充道:“女鬼被收在司天监采薇姑娘的风水盘中,陛下若想验证,可以挑信得过的人,与女鬼共情。”

    说完,他心里阴暗的想:一定要找个男人来共情呀。

    元景帝沉吟片刻,看向了身边的大太监,如果说现场谁最得他信任,自然是这位自幼便在身边伺候的大伴。

    “愿为陛下肝脑涂地。”大太监伏身道。

    “公公别慌,没什么大碍的。”许七安见大太监有些惶恐,想着对方不知道什么是共情,出言安慰。

    顶多就是以第一视觉被男人骑在胯下,不过放心,就像看了一场电影,具体感受是没有的。

    许七安觉得对于错失良鸡的宦官来说,这是一个恩赐,没能睡女人,被男人睡也算弥补缺憾。

    褚采薇取出风水盘,来到大太监面前,风水盘绽放清光,太极鱼旋转,弹出一道黑雾。

    她轻轻拨动,将黑雾拨到大太监眉心,后者下意识的后仰,试图躲避。下一刻,黑雾侵入对方元神。

    褚采薇玉指点在他眉心,帮助他与女鬼融合,不然以大宦官的元神强度,可能会被怨灵同化,分不清自己是谁。

    元景帝和书房内的众臣,观察着大太监,看着他脸色忽而恐惧,忽而狰狞,忽而绝望,忽而痛苦。

    过程持续了一刻钟,褚采薇抽出玉指,同时抽出了黑雾,再度收回风水盘。

    大太监“嘤咛”一声,睁开眼睛,跪地大哭:“陛下,陛下您要为奴婢做主啊”

    他哭着哭着,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是个男人,至少以前是。方才体会到的种种,都是女鬼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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