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更让石小凡心惊的是军器监丞范逍，火药作坊可是军器监下属单位。难怪他们得到了火药配方，定然是范逍从中斡旋所至。
火药作坊朝廷给了薛昆，由薛昆掌管南窑。而范逍是薛昆的顶头上司，此人若是想得到火药配方，只需略施小计就能得逞。
火药配方比例是朝廷绝密中的绝密，即便是薛昆也不知其中详细配比。而范逍可以借着每次去南窑视察的契机，一点点将硫磺、硝石和木炭的比例大致摸个清楚。
“范逍？这个废物！”石小凡怒骂起来：“此等绝密怎可交给此人。”
刘万生不知有诈，茫然一愣：“这个，就是范监丞每次带小人去南窑的火药作坊，是小人费劲一年多时间，才慢慢得知具体配方。小人已经将配方给了范监丞，择日他便会让火药配方离京回契丹。一旦契丹掌握了这种火药技术，再将技术卖给西夏，咱们就可以与宋抗衡了。”
石小凡更是害怕：“卖给西夏？”
刘万生点了点头：“没错，范监丞跟小人说过，咱们不能把配方告诉西夏。但可以将造出来的火药卖给赵元昊，这样辽夏共同联手，未必就怕了他大宋。宋人富庶，遍地都是黄金美女，若是咱们契丹人打过来，还不是如鱼得水么。”说着刘万生脸上露出了喜色。
石小凡点了点头；“很是，可是范逍这个废物怕会把事搞砸了。他在何处？让他来找我，还是让我着人将火药配方送出去比较安全。”
“这个驸马爷大可放心，范监丞不是自己送到契丹。而是他会将密信给那些来京的契丹商人，由他们送回契丹。”
石小凡明白了，范逍勾结的是那些来京城做生意的契丹商人。而管小北看见刘万生与契丹人密谋，那些契丹人也多半就是这些来京的商人。
自真宗时期与契丹签订澶渊之盟，许多契丹商人都会来到东京城做生意，细作混在其中也就不足为奇了。
“哈哈哈，这个还是由我来办吧。毕竟皇城司查的紧，而我的人他们是不敢查的。你告诉我范逍这个王八蛋呢，他可还在自己的府上？”石小凡虽然想尽量显得轻松，但还是难掩脸上的急躁。
为什么石小凡这么着急得到火药配方？这让刘万生不禁又怀疑起来。他听石小凡这么一问，只是沉默并没有回答。
石小凡也是暗暗吃惊，此事不能操之过急，不然就露出马脚来了，当下他微微笑道：“这么大一件功劳，我怎么能让范逍这个王八蛋邀功请赏。火药配方嘛，我已知晓个不离十，无非就是一硫二硝三木炭嘛。”
“原来驸马爷也得到了配方啊？”刘万生一听登时大喜：“只是驸马爷恐怕不知晓，这配比是没错，可若是想要火药发挥更大威力，其中还是有更精细的比例的。”
“那你他娘的还不快说！”石小凡登时暴怒起来：“若不是老子救你们，契丹早就成了大宋版图！这么大功劳若是被范逍那王八蛋抢去，那里还有你我的份儿。你若是让我将秘方送给辽帝，我将来得了天下做了宋王，就封你为我身边的大宰相！”
这诱惑太他吗大了，刘万生喜到：“回驸马爷，这范逍平日并不住在自己府上。”
第五百八十八章 抓获
石小凡知道，这些细作都是经过严苛训练的，有间谍就有反间谍。
像是范逍这种人都是狡兔三窟，他平日是不可能在自己府邸的。因为一旦泄露，他得给自己留下后路。
而石小凡最多只有一昼夜的时间，因为一旦天亮范逍发现派出去的探子没回来，他就知道自己暴露了。
还好，凭借自己高超的智慧，和老戏骨演技附身，石小凡成功的忽悠住了刘万生。
这个时候不能步步紧逼，否则适得其反，必须先利益诱惑之。
“嗯，刘万生啊。这我做了宋王，你愿意留在我身边做个大宰相我必然许你荣华富贵。若是你不愿意在我身边，我便将南疆大理分封给你，让你做个大理的王。”
刘万生嘴巴都哆嗦了：“小人愿誓死追随驸马爷，万死不辞。”
“好好好，”石小凡拍着巴掌，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嘛，你要知道，这火药配方这么大的功劳，得由老子亲自送给辽皇帝。”
不用再自己询问，刘万生已经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驸马爷，这范监丞住在甜水巷东门第六家，与他的府邸一街之隔。别看他平日都是回府，实则有地道通到甜水巷的。”
“哟，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石小凡好奇的问道。
刘万生有些赫然：“做我们这行的，都得给自己留点后手不是。我若是没有点范逍的把柄，若是被他落井下石怎么办。”
石小凡嗤之以鼻，你们这算是什么契丹细作。上线和下线间也是互相利用，互相牵制的关系。
殊不知这正是契丹情报的独特之处，互相牵制互相利用因为契丹和西夏一样，没有那么多的人力物力财力去培养细作，这很容易让细作们反水，他们只有采取这种办法。
而大宋对于细作待遇是最高的，而且主动投诚的细作朝廷还会重赏。
“说的有理，那我就先落井下石吧。”石小凡拍了拍手。
刘万生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突然柴门又被打开，管小北在两个狗腿子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刘万生魂飞天外：“你，你不是死了么？”
石小凡微微一笑：“他不死你怎么会中计，大牛二虎，把他送到皇城司！来福，备车带上铁家伙去甜水井。”
甜水井嘛，老熟人的地方了。孙大娘家就是甜水井巷子的。不过那里是贫民窟，范逍居然住在那里，想来是为了掩人耳目了。
石小凡说的铁家伙是火枪，狗腿子们出门一般不会带火枪的。打架斗殴一般都是木棍足以，一般是石小凡随身所坐的马车上有两把火枪，一把长枪一把短枪。
除非是出城的时候，狗腿子为了护送石小凡的安全会多带上几把火枪，如今是去捉拿范逍，狗腿子都带上了枪械。
燧火枪人手一把，石小凡调动府上所有狗腿子，悄无声息的往甜水巷摸去。
半夜行动，狗腿子们轻车熟路。他们很快就找到了甜水井巷子第六家。
石小凡从门缝里往里一看，果然屋子里还透着灯光，从灯光下看来，屋子里似乎有至少五六个人。
这让石小凡吃了一惊，他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他对旺财使了个眼色，旺财闪开身，身后的孙大娘过去敲了敲门。
没错，孙大娘，石小凡把她叫来的。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只有让孙大娘将里面的人引出来开门。
因为石小凡怕自己硬闯的话，哪怕撞开了大门，里面的范逍也会从地道逃跑。
“邦邦邦！”孙大娘敲着门：“开门，快点开门。”
屋子里听得声音，迅速将烛火熄灭。过了半响，一个粗犷的声音喊道：“谁啊，深更半夜的敲什么门，再敲我报官啦！”
“是我，我是你邻居孙大娘，这老婆子我想借你家点东西一用。”
“什么东西，没有！”里面那人没好气的怒道。
孙大娘叹了口气，带着哭腔说道：“我刚梦见我那死去的儿子在下面过得不安生。他说在下面黑看不见。我就想稍点灯油给他，我看见你家适才亮着灯，这才过来叨扰了。”
里面那人显然极不耐烦，只好再次晃亮火折点亮油灯，然后走出了院子。
这些人不愧是训练有素，他来到门口并不急于开门，而是透过门缝看到确实是孙大娘本人。
孙大娘这个碰瓷怪，这附近没有不认识的。显然这大汉也认出来是她，那大汉拿着一瓶灯油：“等着，我给你开门。”
孙大娘大喜：“多谢，多谢高邻。这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明日我便把灯油钱给您。”
“不必了，别再来烦我们变好！”那大汉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门。
“你们！”开门之后，猛然间那大汉愣住了，因为他看见了一群荷枪实弹的狗腿子。
一个狗腿子一枪拖将这大汉撂翻，其他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仁不让之势，蜂蛹而冲进了屋子。
“别动！都别动！”狗腿子们的火枪指着屋子里的人。
一切都非常顺利，果然军器监丞范逍也在屋子里，他甚至没来得及掀开桌子，想来是桌子底下有个暗道。
而屋子里还有三个契丹人，都做了商人打扮。
范逍一看到石小凡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驸马爷，您、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石小凡微微一笑：“来逮你啊，带走！”
“我、我只是与这些商人做些买卖，何罪之有！驸马爷，你，你什么意思！”范逍犹自还在挣扎。
石小凡看到桌子上有封书信，他拿起书信的时候，范逍猛地挣脱开狗腿子，想冲过来抢那封书信。
旺财眼疾手快，又是一枪托将范逍干翻在地：“死到临头还敢挣扎。”
石小凡打开书信，不禁暗暗吃惊。信中不但将火药详细配方都一一注明，甚至燧火枪的制作方法都有一些粗略记录。这要是落到契丹人手里，用不了三两年他们怕是就也能造出火枪来。
范逍看到石小凡拆了书信，无奈的低下了头。石小凡是又惊又怒：“范逍，你个王八蛋！你想做汉奸，你这个千古罪人！全部押到皇城司！”
这是个极为严重的案件，整个朝野震动。赵祯也是难得的震怒，火药可是大宋朝的国防根本。这要是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的大宋是新政改革的关键期，朝廷上下面临着许多的压力和种种问题。如今又出了火药作坊细作一案，满朝哗然。
而石小凡所担心的，不止是火药细作问题，因为在不久后，用不了几个月，大宋朝会迎来一场更大的灾难，会有数万人死于非命。
如何避免这场巨大的灾难，是摆在石小凡面前的一个新的难题。
第五百八十九章 地震
契丹在东京城的情报系统遭受了巨大损失，但更让大宋心惊的是，火药配方差点泄露出去。
薛昆和令狐云龙跪在大殿上，二人在受赵祯训斥。
皇城司办事不利，并没有查出混进来的细作。令狐云龙，褫夺忠勇伯封号，撤去勾当皇城司公事职务，降为代理公事。
南窑薛昆，夺去火器监事职务。降两级，暂代南窑火药作坊，罚俸半年以观后效。
其实这俩人不过是做了背锅侠，好在二人都知自己如今受到朝廷重用，不日就会官复原职，倒也不怎么惊慌。
驸马石小凡，及时发现细作，并将其一锅端，朝廷另有赏赐。
至于什么赏赐，则没了下文。石小凡感觉赵祯就是个泼皮无赖，说好的赏赐呢？
于是他来到文德殿抱怨：“陛下，臣的赏赐呢？”
赵祯脸色阴沉没有心情跟他开玩笑：“你还要什么，钱够你花的了，朕的妹妹都被你个王八蛋抢走了。给你官职你要？再赏朕就赏你的脑袋吧。”
石小凡心中一凛，嬉笑着道：“臣的脑袋还有大用处，得留着为朝廷出力，为社稷造福。至于官职嘛，臣不想做什么劳什子官，陛下要不，您把尚方宝剑赏给臣玩两天？”
还要尚方宝剑？上次被你拿去嘚瑟的还不够么，赵祯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你要尚方剑做什么。”
“就是玩玩而已，臣以人品保证，绝对不会胡闹生事。”
“你也有人品？”赵祯说中了他的心事。
败家子屁的人品，这种臭不要脸的家伙，礼义廉耻踩在脚底的家伙，来跟朕谈什么人品。
“臣也是要脸的，怎么就没有人品了。”
赵祯看外星人似的看着他，这话你不觉得羞愧么。
石小凡难得的有点赫然：“好吧，臣的人品多少确实是有待商榷，不过嘛，尚方宝剑臣有用。”
“你干什么用？”赵祯狐疑的打量着他。
“臣想拿着尚方宝剑去教训教训吕夷简，这厮太嚣张，太猖狂。”
“你够了！”赵祯一听这个大怒：“你少去招惹吕相公啊，他最近没招惹你吧。你再去惹是生非，朕罚你离开京城去边关守城去。”
“臣拿着尚方宝剑就是要离开京城，不过不是去边关，而是去山西。”
河东地震忻、代、并言地震，坏庐舍，复压吏民，忻州死者，万九千七百余人，伤者五千余，畜牧死者五万余。自是河东地震连年不止，或地裂泉涌，或火出如黑砂状，一日四五震，民皆露处。
赵祯一愣：“山西，你去山西干什么？”
“陛下，臣夜观天象，腊月，山西会有一场地动。毁间无数，伤者逾万！”
赵祯一听只惊的是心惊肉跳脸色大变：“什、什么，地动？难道是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