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方宝剑就是牛皮,石小凡一擎出来,衙门里所有的人,都齐刷刷的跪了下来。
包括赵嫕,她都得离坐跪下施礼。某一方面来说,尚方剑是皇权象征。而皇帝本人至少还会讲人情,尚方宝剑只有皇权至上。
所以就连吕夷简见了这东西都吓得不敢说话,众人跪地,石小凡喝道:“衙役何在!”
一干衙役慌忙伏地:“小人在。”
“将贪赃枉法,勾结响马的南霸天拖将出去,乱棍打死!”然后石小凡收起尚方宝剑,又淡淡的说道:“南霸天,让你自己的人打死你,我想你会想的更多。”
这可是皇命,几个衙役拖着如死狗一般都南霸天出了衙门外,然后就是一顿噼里啪啦的板子。
县丞几个听着外面的惨叫声无不心惊肉跳,石小凡一摸桌子,两手空空。还好这次旺财眼疾手快,慌忙就惊堂木捡起来送了过去。
石小凡一拍惊堂木:“县丞何在!”
那县丞早吓得失魂落魄,他战战兢兢施了一礼:“下、下官在。”
“即日起你为郓城代县令,待朝廷委任县令之前,县中大小事物皆由你代理。”
县丞哆哆嗦嗦:“下官得令。”
外面南霸天渐渐没了生息,不多时,衙役回来报:“回驸马爷,南县令已没了气息。”
“县丞,刘成就交给你,以宋律处置便是。退堂,咱们走。”
说走就走,石小凡审完案子居然就要离开郓城。他已经耽搁许多时间了,不知道胶县钢铁厂生产的如何了。
这很让人恼火,杀了南霸天,还得上报朝廷。将此地发生的事逐一上报,石小凡在给朝廷的揍报中没有提及两路转运使祝从武的事,只说是郓城县令南霸天勾结梁山响马为祸百姓,被他杀了。
祝从武是两路封疆大吏,动他没有那么容易。且只是镇山龙的一面之词,没什么物证。像是祝从武这种老狐狸绝不肯轻易认罪,是以石小凡并没有提及此事。
石小凡一路东进,终于到了密州的时候,同时赵祯也收到了郓城公文。他看了奏报后就有些头大:“朕不该把尚方剑给他。”
旁边陈琳问道:“不知驸马爷又闯了什么祸事?”
大家基本都了解石小凡了,这家伙不闯祸那就不是他了。
赵祯叹了口气:“他把郓城县令给杀了。”
陈琳吃了一惊,这败家子当真是胆大包天啊,刚到地方就杀人。又一个朝廷命官被他砍了脑袋,这厮还真是不要命。
还好赵祯又道:“郓城县令勾结山匪,着实该死!”
陈琳这才松了一口气:“陛下,奴婢到觉得您给了驸马尚方宝剑是对的。”
赵祯一愣:“何出此言?”
陈琳嗫嚅了半天:“这个,陛下您想想。没有尚方宝剑,驸马爷就不会杀郓城县令了么?”
赵祯怔住,以败家子的德行,没了尚方宝剑他也会捏死南霸天。这家伙无法无天,他可不会管有没有尚方剑。这么说自己给他尚方宝剑还给对了,至少不会被百官抓着把柄。
若是不给他尚方剑,这厮私斩县令,百官怕是又得暴走。
赵祯头加倍大了:“陈琳,朕是不是也该把小凡杀了。”
陈琳微微一笑:“陛下您舍得么?”
“趁早杀了他,免得天天给朕到处惹事。”
赵祯不知道的是,杀个县令算什么。山东地界马上又会掀起一场更大的地震,这是让他始料未及的。
第六百六十八章 借刀杀人
石小凡一行人浩浩荡荡,终于抵达密州。京东东西两路转运使祝从武、安化军团练使公冶正清以及密州大小官员早已在密州城外迎接了。
这次石小凡他们拉来了二十多辆大车,载满了货物。至于什么货物无人得知,反正都用橡胶篷布遮盖着。公冶正清等大小官员与石小凡和赵嫕见了礼,轮到祝从武的时候,他却一幅死了爹的表情。
祝从武身材中等,肥肥胖胖的看起来和蔼可亲。不过此时他的脸上却是一脸戚容:“驸马爷,你可算来了,来了哇!”
这种官场上的演技石小凡见的多了,若是真要评个什么奥斯卡影帝啥的,石小凡觉得大宋朝的这些狗官个个都能上榜。你会演,石小凡加倍比他会演。他上去一把抓住祝从武的手:“哎呀呀,祝转运,发生何故了。是令堂去世了,还是令尊没了?”
祝从武大怒,心中早已将石小凡八辈祖宗骂了个遍。看来这驸马果真如传说中的那么无赖,要命的是此人如妖似孽,极难对付。
你令尊才没了,你全家都没了。祝从武心中怒骂,脸上却不动声色:“驸马爷说笑了,本官有罪,本官有眼无珠,不知身边竟然出了反逆!”
祝从武是两路转运使,正二品。虽然大宋不以品阶论官职,但论资历他不在石小凡之下,且他看这败家子一来就不怀好意,干脆也不想示弱,不称下官而是自称本官了。
石小凡眉头一皱,松开了他的手:“祝转运既然不是死了爹,又不是没了娘。何故这么一副戚容,京东两路这么多官员,出几个狗官反逆,也非祝转运之过啊。”
败家子口口声声拿人家爹娘说事,祝从武不由得大怒:“你!”
谁知道接下来石小凡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呀,我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祝转运不会生气了吧,咱们都是为朝廷尽力为官家效忠的人。此地离着皇城路途遥远,咱们就别守着这些劳什子礼仪规矩了,大家洒脱一点不好么,你个王八蛋!哈哈哈”
这就过分了,石小凡一边骂着他一边又笑容满面。这让祝从武不知道该不该当场撕破脸,他早就听说这个败家子在京城放浪形骸,又是个无恶不作的混蛋。难道说此人天生就这么口无遮拦,一上来就骂人?
可毕竟是当着公主的面,驸马又是朝廷委任下来的。此时撕破脸怕是对谁都没有好处,这亏自己吃下了。
当下祝从武也变了脸,他收起笑容冷冷的道:“这忠孝信悌礼义廉耻乃是为臣之本,纲常伦理乃是世间之德。俗话说得好,‘离娄之明,公输子之巧,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驸马爷恐是此言差矣。”
石小凡一怔,随即哈哈大笑竖起大拇指:“对对对,祝转运此言有理。是我这个唐突了,在京城的时候官家就夸这祝使忠君爱国爱惜百姓,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官清官。那行,祝转运你个王咳咳,你个大好人,好官!”
祝从武心中暴怒,若不是看在公主的面子上,今日就与你翻脸。即便告到御前,你也不占理。
看祝从武要发怒,石小凡也不敢再过分放肆。毕竟人家是两路转运使,此地最高长官。若是闹大了谁都下不来台,当下石小凡又是哈哈一笑:“哎呀,祝转运是想跟我说什么来着?”
祝从武一惊,适才被这败家子一气差点忘了,他这才想起有事要说:“这个,驸马爷,是本官治下的都巡检使高光军,此人竟然与景祐二年的秋银劫案有关。”
这倒是让石小凡吃了一惊,这狗官怎地不打自招了,他慌忙急问:“怎么,高光军招了?”
“唉,”谁知道祝从武叹了口气:“本官这些年一直不敢忘了这件大案。正巧今日查的有些眉目了,谁知道这高光军竟然实现得到风声,畏罪自杀了。”
石小凡冷冷的看着他,好狡猾的老狐狸。看来郓城县的事他已经知道了,杀人灭口。高明!
“祝转运好大的本事啊,我来山东也是查出了秋银案的一些眉目。郓城县令南霸天已经被我砍了狗头,不曾想我刚到密州,这都巡检使高光军就畏罪自杀,呵呵,这可真是巧啊。”
祝从武额头见汗了,他勉强一笑:“是、是啊,巧、巧。”
“不过,这高光军虽然畏罪自杀了,可他那个不争气的侄子,响马镇山龙却被老子活捉了。”石小凡招呼狗腿子:“来福,押上来!”
祝从武并没有显得很惊慌的样子,他似乎早已料到。既然南霸天的死他都知道了,那么镇山龙被活捉的事他自然也早就得到了信息。
已经残废了的镇山龙被带了上来,他看到祝从武就如疯狗一般开始咬:“驸马爷,就是他,就是这位转运使伙同我二叔劫的秋银!”
祝从武眼中闪过一丝杀机,他歪头看着镇山龙:“你就是镇山龙?本官不认识你,你竟然再这污蔑本官,你可知诬陷朝廷命官可是死罪!”
镇山龙吃了一吓,他看了眼石小凡:“驸马爷,您说过只要我指认了就会饶我一条命的。”
“啧啧啧,”石小凡摇了摇头:“镇山龙,你说祝转运使参与了秋银劫案,可有证据?”
有证据就有鬼了,祝从武既然能做到如此淡定从容,自然不怕他镇山龙。
果然这镇山龙无奈的垂下头:“没有,小人并无证据。一向都是转运使找我二叔,我二叔再吩咐我去干的。”
“胡说八道,你受了何人指使,竟然在这胡说八道!”祝从武愤怒的指着他。
镇山龙害怕了,这个时候只有石小凡能救他,他跪在石小凡跟前:“驸马爷,您说过只要我全招了就会换一条命的。”
石小凡点点头:“没错啊,我是不会杀你。可这山东地界最大的官儿是祝转运使,天子犯法都得与庶民同罪,这我可保不了你。作为个人呢,我是很同情你滴,可是国法无情。我只能把你交给祝转运使了,至于这么判你,这就是祝转运使的事了。”
石小凡知道,把镇山龙交给祝从武,他绝不会留下这个活口。他巴不得杀人灭口,早点处死镇山龙。
镇山龙大惊,知道中了石小凡想计,他愤怒的看着石小凡:“你!你……”
“镇山龙,你手上沾染无数无辜百姓鲜血,我不杀你自有国法来杀你。祝转运,此人交给你了。”
第六百六十九章 密州(急求月票)
“卑鄙!”镇山龙怒骂,不知道骂的是石小凡还是祝从武。
石小凡说不过杀他,于是把他送给了祝从武。这镇山龙本就罪大恶极死不足惜,这祝从武为了杀人灭口,更巴不得早点弄死他。
祝从武一挥手:“押下去!”
那位安化军团练使公冶正清指使手下,两名官兵将镇山龙抓了起来。
石小凡看在眼里,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微笑的看着这一切。
他想看看这位团练使和祝从武的关系,这二人倒是隐藏的很深,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彼此并没有交流。
团练使,全名团练守捉使,唐代官制,负责一方地方武装的军事官职。唐初团练使有都团练使、州团练使二种,皆负责统领地方自卫队,地位低于节度使。
本来大宋朝力采强干弱枝政策,团练使仅是虚衔。诸州团练使为武臣之寄禄官,无定员,无职掌,不驻本州。
但山东地界不同,这个安化军团练使一直保留着,
因政治、经济、军事三者兼重的密州府,需设有驻重兵的安化军,这安化军团练使一职就保留了下来。
石小凡现在无法判定这公冶正清和祝从武有没有狼狈为奸,二人是不是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所以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来来来,公主,快快过来。”石小凡招呼着刚下车的赵嫕。
在小鸽子等人的陪同下,赵嫕下车笑吟吟的走了过来。
“小凡。”自赵嫕下车,她就没有向这些官员看上一眼,目光始终不离石小凡。
祝从武暗自松了口气,这个公主不足为惧。可怕的是这位驸马爷,自己早就听说过此人名号,在东京城有名的败家子。且此人智计无双,不过他既然把镇山龙交给了自己,这就好办了。
明日就把镇山龙押赴刑场就地正法,杀了镇山龙,自己当年劫秋银的案子就死无对证了。
杀了镇山龙,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翻不出自己与劫银案有什么关联来。就算是驸马爷知道是自己干的,可他无凭无据,又能有什么办法。
“臣等拜见公主!”祝从武等人一看公主来了,慌忙施礼各自报了姓名。
“你们都平身吧,祝使,我们车上带了许多东西,你进城给安置一下。”
祝从武恭恭敬敬的道:“臣已经在城内打扫了一处宅子,烦请公主上车吧。”
密州城倒是不小,靠近沿海不远,城中不少贩卖海鲜的小商小贩。
马车上,赵嫕捏着鼻子闻着那些鱼腥味:“臭死了。”
“公主你这就不懂了吧,海鲜都是这个味道。等烹制出来,你就会觉得香了。不瞒你说,我对烹制海鲜可是有一手。”马车上,石小凡抱着赵嫕。
石小凡是能享受的时候,会把自己弄得非常舒服。他和赵嫕乘坐的这辆马车是辆四轮马车,马车宽敞又巨大。
可能有人会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