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利遇乞,号天都大王,驻防在南疆天都山,这里是西夏人的“畜牧耕稼膏腴之地”,以今天宁夏南部海原县的西华山、南华山、月亮山为天然军事屏障,对抗宋朝的泾原、秦凤路。
旺荣、遇乞骁勇善战,为赵元昊的左右臂膀,常常重拳出击,使宋朝边境不得安枕。
而野利家族,在西夏也一直是扶摇直上。
可惜最后被种世衡用离间计,让原本就多疑猜忌的赵元昊,亲手杀了野利兄弟。自此,野利一族在西夏落没。
本来吧,野利王后还能仗着两个兄弟的势力在后宫站稳脚跟。旁人畏惧她兄弟的势力,也不敢在昊王面前说什么坏话。
然而,随着野利兄弟的倒台,野利王后的日子就难过起来。好在她生了太子赵宁令哥,在后宫也还算相安无事。
然而,谁能想得到。红颜祸水啊,赵元昊居然看上了宁令哥的未婚妻,这对于野利王后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别的不说。这意味着宁令哥的太子之位未必稳当。若是宁令哥再凉了,他们母子的处境就岌岌可危了。
宁令哥,赵元昊的嫡次子。野利王后共生有三个儿子,小儿子赵锡狸夭折,嫡长子、太子赵宁明知礼好学、深明大义,但他生性仁慈、不喜荣华富贵,笃信道教,因练气功走火入魔、不能进食而死。于是野利皇后的次子宁令哥继立为太子。
本来吧,这个赵宁明才是太子最佳人选,此人仁慈忠孝,搞不好又是一个仁宗赵祯在世。
可人家命薄,这赵宁明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修炼内功。不知是被一群牛鼻子道士忽悠了,还是真想妄求长生。在修习内功的时候岔了气,走火入魔身死。
没办法,赵元昊这才选择了宁令哥为继位之君。所以说,野利王后就算是豁出性命,也得不能让赵元昊娶妻之事得逞。
可她同样也低估了赵元昊的残忍,或者说,明知道是这个结果,她也只能被迫反抗。
本来在朝堂受了一肚子气的赵元昊,闻言自然是暴跳如雷。你们不是不让我娶么,我偏偏娶了那没移师师,不但娶了,还即刻册封她为王后。
“来人!”赵元昊竟然懒得跟她废话,这让野利王后心中一惊。
一群太监围了上来,赵元昊冷冷的说道:“王后出言无状,不再适合为后宫之主,摘去她的王冠,打入长门宫。”小飞
长门宫,那是西夏王庭的冷宫。在这里是个十分的阴冷的地方,里面的妃子们不是疯疯癫癫就是衰老的极快的,面色十分差的老女人。他们每天吃的都是残羹剩饭,宫女太监们都可以对他们随遇打骂。
野利王后大吃一惊,要知道当年契丹的兴平公主嫁过来。就是被赵元昊遗弃后打入长门宫,不久就病死了。为此,差点造成辽夏两国大战。
“昊王,咱们夫妻一场,你居然要把我打入长门宫。”野利王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赵元昊薄情她知道,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绝情。
就因为自己提出了一句反对的话?还是赵元昊他早就想废了自己,这不过是他的一个借口。
至于真正原因,已经无人知晓了。从赵元昊脸上决绝的表情来看,这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了。
哀莫大于心死,野利王后突然疯狂大笑起来。她从未有敢在赵元昊跟前如此失礼过,哪怕自己的两个兄弟被赵元昊处死,野利王后都没有敢说一句什么。
如今变本加厉的赵元昊居然要废了自己,那么下一步,宁令哥的位置更加危险了。
野利王后疯狂的大笑,然后手指着赵元昊:“昊王,你会遭报应的,你会遭报应的!大夏终将会亡与你手,你,会受万世唾骂、列祖列宗也不会放过你的,你这个暴君!”
敢当面骂赵元昊暴君的,普天之下找不出第二个人来。赵元昊无动于衷,任由手下太监,过去将野利王后抓住,摘下她的王后桂冠。
野利王后披头散发:“你杀我不要紧,昊王,宁令哥是您的亲生儿子。你若是待他不公,你就是个禽兽畜生!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们野利家族的冤魂世世代代都不会放过你!”
大概是终于有了一丝愧疚,又或者是赵元昊对儿子终究还有那么一点父子之情,他冷冷的道:“只要宁令哥不与我作对,这太子之位终究还是他的。”
有了这句话,野利王后不再挣扎。这是她的软肋,只要儿子能够保全,别说是冷宫,十八层地狱她也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
即便是被打入冷宫,毕竟野利王后是不同于契丹兴平公主的。因为太子的位置还在,那些太监宫女们也不敢过分放肆。
谁知道哪天昊王驾崩,太子一旦继位。那么,这个被幽禁在了长门宫的废后又会摇身一变变成母仪天下的太后了。
所以说,只要太子还在,就没有人敢对野利王后怎么样。
野利王后被人押着,披头散发的走过王宫走廊。吓得那些太监宫女们跪了一地,果真是昊王喜怒无常。又一个废后不知道,下一个新来的王后能在这冰冷的王宫里待多久。
还有,如果太子知道自己的生母被幽禁,又会是怎样的一种举动。
宫人们开始恐惧,他们知道这王宫变天了。不知道哪一个倒霉蛋,又会遭受池鱼之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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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五十七章 鸳鸯
王后被废,太子宁令哥并没有多少震惊,他似乎知道会是这种结果。那又能怎么样呢,宁令哥只能每日借酒浇愁,整个人都颓废了。
没移皆山的府邸,对于这个西夏国的臣子,没移皆山其实还算得上是一个清流支柱的。向来推崇汉文化的他,深受儒家学说的熏陶,他明白了红颜祸水的道理。
就因为自己女儿的美貌,使得昊王犯了下暴君昏君都能犯下的罪行。这一切,到底是谁的错。女儿长得漂亮有罪么,没移师师一辈子没害过人,她有什么错。
昊王的私欲太重么,他是大夏国的国王啊,你能把他怎么样。
愚忠的思想占据了上风,府内,没移师师跪在书房,一脸幽怨的看着父亲。她又何尝不心痛,谁愿意嫁给赵元昊那个残暴的糟老头子呢。
若是不嫁,没移家族恐会有灭顶之灾。昊王连王后都废了,这个男人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西夏尚武,即便是没移皆山是个文臣,书房内依旧悬挂着刀剑弓矢。苍老的没移皆山无比沉痛的看着女儿,女儿似乎已经知道父亲想要干什么,可她并没有反抗。
没移皆山轻轻的闭上了眼睛,泪水从眼角划过。突然,他睁开眼睛摘下墙上的宝剑。没移皆山深吸一口气,面色狰狞却双手颤抖的拔出佩剑。
长剑寒光闪烁,没移皆山将剑横在女儿颈中,没移师师双目含泪,轻轻的叫了一声:“爹。”
这一声‘爹’字一出口,没移皆山手抖得加倍厉害:“女儿,你休要怪爹爹狠心。咱们大夏国不能亡与你手,是以,你必须死。”
杀了女儿,昊王就娶不成她了。这样,大夏国就能保得住。王后兴许还能重新被册封,太子或许会伤心,但也不至于父子反目。
可没移皆山面对的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啊,从小这个女儿就被自己在宠爱中长大。小的时候,女儿就喜欢围在自己身边,父女亲情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没移师师留着眼泪:“爹,女儿不想死。”
是啊,都说红颜祸水,可女人有什么错。其实最大的错还是在男人身上,只是,男人喜欢把这种罪责归咎于女人。其实,就算杀了她,谁能保证就不会出现下一个没移师师了么。
“爹,不要杀我。”没移师师继续在哀求,可她没有反抗。拿剑的是她的亲生父亲,她一介弱女子,在风云变幻的时局中,又能如何。
当闯贼李自成占领北平城,逼死崇祯帝霸占陈圆圆的时候,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陈圆圆有什么错,她不过是几个男人权力争夺的牺牲品罢了。
“女儿,你不死,咱们大夏怎么办。”没移皆山同样流着眼泪,他一咬牙一闭眼,就要下手。
“住手!”书房的门被撞开,一个同样披头散发满眼血红的人冲了进来。他的眼神和野利王后的如此的相似,他们毕竟是母子。
宁令哥,他突然闯了进来。不知道他是怎么闯进府上的,下人想阻拦又不敢阻拦。宁令哥就径直闯进了府上,宁令哥扑了过去,紧紧地抱住没移师师:“不、不要杀她!”
愿生不复帝王家,这句话宁令哥体会最深,实际上,这才是宁令哥悲惨命运的开始
没移师师看到自己的未婚夫突然从天而降,心中不知是喜还是忧。她的眼里无尽的缠绵无尽的爱恋:“太子殿下,您、您快走!”abc
生死危亡的这一刻,这对苦命鸳鸯想的还是对方。要是被人看到,宁令哥闯进没移府上,后果不堪设想。
“师师,你没事吧。”宁令哥紧张的看着她。
没移师师轻轻的摇了摇头,太子为了自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宁令哥站起身,伸手拦在没移师师跟前:“你不能杀她,她有什么错!”
是啊,她有什么错。错的是自己的父亲,赵元昊。没移皆山哪里还能下的出手,他长剑落地痛哭流涕:“太子殿下,臣、臣有罪啊!”
宁令哥知道,他说的臣有罪,并不是说他要杀女儿又罪。没移皆山的意思是愧对于大夏,没能劝住昊王。
宁令哥悠悠的叹了一口气:“你没罪,我们都没有罪,错的并不是我们。”
没错,错的并不是他们,每个人都没有错。错的是赵元昊,是这个暴君国王。
这是帝王家的无奈,也是做臣子的无奈。怎么结束这一切,没移皆山突然惊恐起来:“太子快走!你是国家的储君,你不能留在臣的府上,快走!”
“不,我不要当也不想再当这个太子,我要保护师师。”宁令哥突然激动起来:“没移皆山,放我们走,我要和师师远走高飞。”
没移皆山大吃一惊:“不可,太子殿下担负国之重任。大夏国的未来就交在你手,你们想逃,茫茫天下,你们又能逃到那里去。”
天下都是赵元昊的,你跑?掘地三尺也能把你们挖出来。到时候把你们抓回来的时候,就不是现在这个下场了。
“去大宋,去西域,总有属于我们的地方。”宁令哥斩钉截铁的说。
这个一生充满着悲剧的太子不知道,他把一切想象的太容易了。且不说他们能不能冲破层层关卡逃出西夏,就算逃出去。大宋和西域各国能收留他么,搞不好最终的结局还是被遣返。
“不行,臣就算是死也不会答应。”同样,没移皆山也是意志坚定。
赵元昊暴虐,没移皆山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宁令哥身上。希望将来他继承大统以后能拨乱反正,太子一逃举国大哗,将不知又会掀起一阵怎样的腥风血雨。
根本逃不掉的,太子和太子妃并不是普通的平民,他们甚至连私奔的权利都没有,因为身上的担子太重太重。
突然,没移师师拾起地上的长剑横在颈中。这一下变起顷刻,没移皆山和宁令哥登时大吃一惊。
没移师师决然的看着宁令哥:“太子殿下,此生你我无缘。你走吧,我会嫁给昊王,咱们缘尽于此,我不会跟你走的。”
不知道为什么,没移师师会突然说出这番话。是因为她看到了院子里的火光,还有闪烁着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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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五十八章 最是无情帝王家
不知道什么时候,院子里来了无数的侍卫,他们手持火把,将没移皆山的府邸团团围住。
赵元昊还是他赵元昊,虽然残暴,然谨慎的本色不改。他至今能把西夏牢牢地控制在自己的手里,自然有他的本事。
书房的门被打开,赵元昊冰冷的走了进来。自从他进屋,这屋子里似乎都透着丝丝的寒意。
虽然妒发如狂,可在自己父亲面前,宁令哥依旧感受到父亲身上无形中给自己施加的强大压力。
“宁令哥,你胡闹什么!”赵元昊的声音依旧充满着威严。
“为什么废母亲。”宁令哥抬头看着他。
“回你的府邸去,不该你问的,无需再问。”
“放了母亲,太子之位我可以不要。”宁令哥冷冷的看着他。
“啪”的一声,赵元昊给了他一耳光,宁令哥一个趔趄,耳畔嗡嗡作响。他听到赵元昊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只是这声音忽远忽近,因为他的耳朵一直在响。
“我不给你的东西,你不能抢。我给你的东西,也可以拿回来。不该问的你不能问,我能立你,自然也能废了你。令哥,这个女人,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