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刘彻同群臣讨论起“推恩令”,就连窦婴也不支持他,跪求他三思。
刘彻知道他们怕什么,“七国之乱”再起。
今时不同往日,唯一有点实力和声望的淮南王又被他给按下去,他在民间的声誉极好,刘彻真不知道这群人有什么可担心的。
当即不再同他们废话,颁行“推恩令”,集结军队,以防有人趁机作乱。
果然,“推恩令”传至天下,并没有出现不同的声音。颁行“推恩令”的这些日子,刘彻也没闲着,令官吏统计盐井、铁矿、铜矿,六月初将盐铁和铸币权收归中央。
盐铁专卖的旨意一出,百姓很是惶恐,担心买不到食盐。
冬日里一段时间不吃食盐,人还能撑过去,眼瞅着到三伏天,出汗多,不吃食盐人的身体可受不住。
刘彻也考虑到这点,诏令颁布当日,杂货店门外竖起木牌——卖盐。盐的价格比市场价稍微低一点。
长安百姓不信,又担心往后价更高,思前想后就要买一些。掌柜的令伙计把袋子搬出来,细如白沙的盐惊得观望和买盐的人交头接耳。
有人就问,“这是盐吗?”
“海盐。”掌柜的也没瞒他们。
有人道,“我见过,海边人家吃的盐都是自己煮的或晒的。掌柜的,你这个盐是朝廷的盐吧?煮的还是晒的?”
掌柜的微微一笑,“你买不买?”
那人愣住,“要不买点?买点吧,盐这东西终归要吃,盐卤还能点豆腐。”
人都喜欢跟风,有一个掏钱,其他人的钱就容易出来了。
“他怎么在这儿?”刘彻移到窗后。
今天诏令颁布,刘彻在宫里坐不住,又想女儿,于是带着母女二人出来玩玩。
小公主累的呼呼大睡,卫莱把她放停在后院门口的马车里,就和刘彻从后门来到无名杂货店二楼。
卫莱朝外看去,没瞧见认识的人,“谁呀?”
“郭解。掌柜对面那个身材矮小的男人。”
卫莱惊讶,“是他?那个说海边煮盐的那个?”见刘彻点头,“我记得史书上记载,你让有钱人前往茂陵,青弟好像还给他说情,他家是有钱还是没钱?”
“朕只知道他没为钱发过愁。”刘彻道。
卫莱啧一声,“怪不得你要收拾他。”
刘彻看到买盐的多了,一会儿就是一袋子,“走吧。”
“不看了?”卫莱问。
刘彻:“他们能接受海盐,加上盐井所产的盐,足够中原百姓用的,自然不会再惶恐不安。”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朕打算明年出击匈奴。”
卫莱险些一脚踏空,从楼梯上摔下去。
刘彻慌忙拽住她。
“你刚刚说什么?”
刘彻:“你没听错。仲卿十八了,朕信他。朕也不会让他单枪匹马的单刀直入。这些年虽然没有大的冲突,平均每天都有士兵牺牲,都有百姓被杀,牛羊粮食被抢。”
卫莱未见过,她可以想象。她长在和平年代都有不把别国人当人看到战争贩子,何况两千多年前很多人还未开化的世界。
“何时?”
前世屯兵三十万,六月便出发。今生无需那么多人,刘彻算计一下时间,“七月下旬。朕还有别的打算。”
元光二年冬十月,刘彻驾临于雍,祭祀五帝。
过了除夕,刘彻便同群臣吐露他想发兵征讨匈奴。
群臣自然是支持的少,主和的多。
刘彻从来不是一个听话的皇帝,他名曰同群臣商讨,实则就是告诉他们,朕要出兵匈奴,你们最好同意,不同意也没用。
可惜他过于年轻,握有实权的时日尚短,大部分官吏还没意识到这点。
话又说回来,刘彻先前种在荒地里的玉米并没有被野猪啃食。
当日他带去的人多,动静太大,被过路的百姓看到,百姓觉得皇帝接地气,整天不是养猪就是种棉花,就大着胆子问侍卫,种的什么东西。
侍卫坦言相告,刘彻一行离开,百姓就回家拿铁锹编篱笆,把玉米地圈起来。
有从辽东回来的士兵跟人一说那玉米的用处,一传十十传百,长安地界上的百姓和兵都知道朝廷又发现一个新作物——玉米。
可惜除了辽东的士兵和些许百姓,就没人见过见过玉米,更没人尝过玉米的味道。
正月下旬,前往辽东的士兵出发,刘彻抽调十万人前往边关,很多人踊跃报名,哪怕知道是种地。
有些服兵役的百姓也要去。
韩安国把此事上报,刘彻就令他挑一万人随军。为了鼓励他们种田的积极性,士兵出发前,刘彻告诉韩安国,那玉米长饱满,里面一掐还有水的时候,掰掉蒸熟十分美味。磨成粉等同面粉。
韩安国早就听说玉米可以做粮食,一直好奇,却又不好问,他以为都是用来做种子的。
刘彻此言一出,不想去种地的韩安国也被他勾的在长安呆不下去。
卫莱从卫青口中得知屯兵十万,再也坐不住,抱着闺女前往宣室。
刘彻的第一反应是问:“春陀,今天的太阳是打哪边出来的?”
“陛下,公主和卫夫人还在外等着呢。”
刘彻起身迎上去,接过卫婉,屏退左右,问:“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西北风。”
刘彻乐了,“别逗了。有事说事,朕这里还有一滩子事呢。”
“想不想知道这边为何会刮沙尘暴?并不是老天降罪于你,是北面的树木过度砍伐导致的。听说你派十万人垦荒?就不怕回头天上下石子?”
刘彻真没想到这点,“总不能还去辽东?”
“别过度砍伐,圈一块地种植,荒芜的比较严重的地方种上耐旱的树木。最好砍掉一颗种一颗,否则就你现在大张旗鼓的开荒,到你儿子那一代得天天沙尘暴。我没吓唬你。我们那儿迁都幽州还天天沙尘暴呢。”
刘彻相信卫莱,若不严重,她不会过来找他。
“朕看看地图。”刘彻把孩子给她,“婉婉,父皇要做事,先同你娘回去,忙完就去找你们。”
小孩已有三岁,能清楚的叫出“父皇”二字,也能听出好赖话,也懂得分辨父母的表情。父母都很严肃,小公主可不敢造次,否则她娘生起气来能连她和父皇一起揍。
小公主双手交握,很乖巧的说,“父皇慢慢的,婉婉等父皇。”
2(我和汉武帝种田);
76、第 76 章
(我和汉武帝种田);
刘彻满口应允;
含笑道:“好!”
小孩挣扎着下来要自己走。
前面有高台,卫莱便带她走后门。出了后门,就能看到昭阳殿;
小孩瞧见熟悉的房屋,迈开小腿就往昭阳殿跑去。到高台上,小孩停下来;
伸手要抱抱。
“以前那么喜欢上台阶;
这怎么不自己走了?”卫莱抱起她就问。
小孩笑着拿脑袋顶卫莱不准她提以前的事。
春喜忍不住问:“公主这是害羞了?”
“她哪知道害羞;
就是懒;
不许我说她。”卫莱话音落下,小孩就伸出两只小手捂住她的嘴巴。
卫莱:“松手。否则我咬你。”
小孩张大嘴,冲她“啊呜”一声。
卫莱想笑;
丁点大的孩子居然敢威胁她。朝她屁股上轻轻拍一巴掌,小孩下意识捂住屁股,一见她娘好像没生气;
“吧唧”在她脸上亲一下。
卫莱愣住。
小孩懂事听话;
卫莱很庆幸;
否则她真担心自己会忍不住把孩子丢给奶娘养大十八岁;
直接把她嫁掉。可是她从没想过小孩能这么懂事。这难道就是养娃的乐趣?闹腾的时候恨不得打死她,乖巧的时候又这么窝心。
“娘~~~”小孩见她没反应;
用捂屁股的两只小手捧着她的脸。
卫莱回过神;
笑道:“叫娘干什么?”在她脸上亲一下;
小孩乐得咯咯笑。
“想不想出去玩玩?”卫莱问。
小孩没听懂;
“玩儿?”
“去上林苑。”卫莱指着上林苑方向。
小孩隐隐有一点点印象,那个地方很大很大,有好人,有好多菜;
有好多小鸟,反正很热闹,“要要要!”
“别蹦跶,好好说话。”卫莱又朝她屁股上一巴掌,“等你父皇回来,咱们一起去。”
小孩梗着脖子要回宣室,亲自告诉她父皇。
“你父皇在忙,忘了?”
小公主想起来了,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失望。
卫莱:“我们先去收拾行李。”
小孩挣扎着下来,翻越高高的门槛就往她卧室跑。
奶娘刚走的那段时间,小孩跟卫莱睡。刘彻起初觉得没什么,半个月过去,每天一上榻就看到一个小不点横在他和卫莱中间,刘彻不乐意。
卫莱就把西边的书房收拾出来两间,照顾小孩的宫人陪她睡。
起初小孩不乐意,她睡着之后卫莱把她抱过去,久而久之,小孩习惯了,不论她把里面折腾成什么样,她娘都不管,小孩反而喜欢有自己的房间。如今每晚休息,也不需要卫莱哄了。
卫莱跟过去,小孩熟门熟路的打开柜子,就把里面的衣物往外扒拉。
“婉婉,天热了要穿薄的,厚棉衣拿一套就足够了。”卫莱倚着门框提点。
小孩看了看手里的棉衣,正红色,颜色鲜艳,她喜欢,“娘,这个。”
“可以。”卫莱点头。
小孩又拽出一件黑色斗篷,毛茸茸的,可舒服了,“娘,这个!”
“这个也行。”卫莱不待她再挑,“找薄的。”
小孩苦着脸,还有一个红中带黄花的,小黄花可漂亮,她也喜欢。
“还想不想娘带你出去玩儿?”
小孩瘪瘪嘴,“坏!”
“你父皇可没空。”卫莱笑着说:“娘坏你也得跟娘。你舅舅也没空,他们都要做事。”
小孩正想找舅舅,闻言恶狠狠瞪一眼她娘。怎奈她太小,不具有任何威慑力,卫莱还觉得可爱。
“你瞪我也没用。”卫莱道,“穿不着都带过去占地方啊?”
田绿小声说:“那边也不小啊。”
“不小也不能由着她。”卫莱高声对小卫婉道:“放家里让田绿给你洗洗晒晒放起来,留天冷了再穿。”
小孩抱住卫莱的大腿,“娘~~~”
“这招对你父皇好用,对我不好使。”卫莱冷酷的拒绝。
小孩瘪瘪嘴,我哭给你看噢。
“哭吧。”卫莱催她。
小孩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她亲娘,她亲娘竟然这般冷酷?小孩松手,累觉不爱。
卫莱进去,“你的薄衣服也好看。”
小孩子长得快,一天一个样,去年的衣服都小了,今年冬卫莱就让田绿等人给她做了些新衣服。春夏秋三季的衣物,现在这个天还穿不着,就没拿出来。
卫莱打开锁的严严实实的柜子,挑出一身粉色短褐,方便小孩到处跑着玩,“好不好看?”
小孩的眼睛亮了,抱到怀里就不松手。
“这里还有。”卫莱又挑一件紫衣绿裙,有点点黄豆大小的黄花,像是蝴蝶栖息在上面似的,“好看吗?”
小孩高兴的笑眯了眼,“娘!”
“还要不要那些?”指着旁边柜子里的厚衣裳。
小孩果断摇头。
“挑自己喜欢的。”卫莱指着身边的柜子,“想带多少带多少。”
宫里没人跟小孩玩儿,小孩一个人到处疯玩,卫莱也不舍得拘着她,这样的结果就是一天一身衣裳,还经常不知在哪儿刮花了蹭烂了。总的来说就是卫婉特别费衣裳。
卫莱给她做的多,小孩挑花了眼也没能把柜子搬空,累得倚着她娘的腿呼呼大喘气。
“娘帮你收拾?”卫莱抱起她问。
小孩连连点头,看着她娘叠衣裳,看一会儿觉得无趣,又翻过门槛往外跑。
照顾她的奴婢们慌忙跟上去,饶是这样还险些跟丢了。
卫莱把她翻出来的衣物放回去一大半,独留一些春季的衣裳,令施红和田绿包起来。
天色暗下来,昭阳殿烛火通明,刘彻带着一身寒露进来。
卫莱正好从卫婉房中出来,“以后这么晚就别过来了。”
“睡了?”刘彻小声问。
卫莱点头:“刚睡着。睡之前还问你呢。明天一早看到你,又该觉得跟撞大运似的。”
“没跟你闹着去找朕?”
卫莱:“知道你忙。”随即吩咐宫人煮点面。
刘彻晚饭用的早,正巧这会儿也有点饿了,又吩咐宫人加个蛋,“你吃不吃?”
“我就不吃了。”卫莱随他到饭厅,“我想带婉婉去上林苑住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