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诺咬牙切齿,“全世界都知道你们已经离婚了,她和你再也没有关系!”
余楠至孤傲地颔首,漆黑的瞳仁里划过冷冽的痕迹,“没有我余楠至的同意,就算她签十万次名也是白瞎。”
季寥被迫靠着他,拼命地摇头,“不!我根本就不认识你,怎么可能会是你的妻子!余楠至,你为什么要纠缠我?”
季寥的遗忘和否认,总是让余楠至重复着撕心裂肺的疼痛,就好像他是她转身就忘的路人甲,凭什么将就着蹉跎年华。
越是在意季寥的话,余楠至胸口就越像燃烧着最为猛烈的憎恨,愤怒达到了顶点,如疯如狂。
“你害死了我的白月光,你还敢问我为什么纠缠你?”他愤怒的从口袋里掏出B超单劈头盖脸的甩在她脸上,红着眼问:“你知道程双双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吗?”
程双双……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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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成熟是一个悲痛的词谁不曾委屈过
季寥抓着B超单重复呢喃着那几个被刻入骨髓的字,仇恨,像洪水猛兽一般吞噬着她的心,使她愤怒地拽紧手中的纸张。
好像有什么画面闪过,她努力的定格在那里,皱着眉,要看清画面里显示的内容。
那是下着雨的天,阴沉得像魔鬼。
她拿着铁铲站在一座墓碑前,怨恨地盯着贴在上面的照片。
啊!那个女人在笑,笑得很灿烂。
不知为何,季寥神色更加难看,眼睛里燃烧着怒火,鬓角有一条青筋轻轻跳动,“小三……程双双是小三,是肮脏不耻的小三!哈哈哈哈……小三……她是小三……”
她突然间甩开余楠至,摇摇晃晃的在公路上大声耻笑,边捂着胸膛边喊着“程双双是肮脏的小三,恶毒的小三……”
所有人都惊呆了,只有陆承诺和陆澄清两人心疼的看着她渐渐失去理智像个疯子一样又喊又笑。
其实,季寥真不想这样,只是有时候出现那么一个人会让她控制不住自己而变得疯狂,疯狂到想哭,然后就真的哭了,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整颗心都干涸了。
白月光被侮辱,余楠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头被激怒的豹子。他额上静脉奋张,眼睛瞪得圆圆的,可怕极了。
他想攥拳怒吼,他想打人,他想摔东西,他甚至想抄起一把菜刀朝季寥而去。
可她现在疯魔了,听不懂人话,你和她说什么,她就只有一句“程双双是肮脏的小三”这样的话来回复。
陆承诺愤慨而痛心,如同骨鳗在喉,对着余楠至怒不可遏地吼叫:“你看你把她逼成什么样了!她是人,不是你的玩物!”
“我没有逼她,那是她自找的!”余楠至的瞳仁可怕地抽缩着,胸口的愤怒似乎像一股闪电要撕碎乌云,他抑制不住怒火,一拳接一拳的打在陆承诺身上。
陆承诺被控制不能还手,被打得头破血流。陆澄清哭喊着扑在他身上抵挡一部分的拳头。
余楠至似要把他们兄妹打死才消气。然而下一刻,又一个纤细的身影扑在陆承诺身上,余楠至踹出去的脚收不回来,就这么毫不留情的踹在季寥的后腰上。
余楠至惊愕地停脚了,“为什么要挡在他面前?”
季寥好痛,动一发而牵全身,本来没有血色的脸更加惨白了。她转过头来看向余楠至,红着眼眶歇斯底里的朝他大声喊叫:“他们没有错,放过他……你放过他啊!!”
她的呐喊,触痛了所有人心脏里的每一根弦。
余楠至怔愣了许久才回神,也拔高声调怒吼:“那你无缘无故跟他们跑什么跑,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吗?”
面对这样的质问,季寥放声大哭,声音响彻云霄,“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说我是你的妻子,可你为什么要娶一个瞎子,明明都有喜欢的人了,为什么还要娶我!”
‘成熟’是一个很悲痛的词语,它不一定会拥有什么,但一定会失去什么。
有时候余楠至可以看得很淡然,有时候却又执着得有些不堪。
他之所以会娶季寥,那是因为她在他生日那天设了局让他酒醉不清醒,所以才会被父母撞破一夜情。
那个时候他就在想,如果那天晚上被父母撞破奸情的对象是他和双双多好,可是……事实终究被掩埋。
双双的日记本里写到,那夜和他有过疯狂回忆的女人是她自己而不是季寥,季寥是在她走后才爬上他的床。
可是双双心地善良,宁愿一个人背负所有也不忍心伤害季寥,这样真善美的双双怎么就红颜薄命了呢!
如果他早知道……早知道那个人是双双,今天又岂会发生这种事?
季寥语气不好的话噌的点燃了他,就好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声调拔高:“你以为我真的愿意娶你吗?季寥,真正该觉得委屈的人是我才对吧,如果不是你趁机使计爬上我的床,又引来双方父母,你以为我和你能步入婚姻的殿堂?”
季寥的脸色唰的一下子变了,她的眸光渐暗,痛苦依旧,“那你可以不娶我啊,你是余楠至,在这个世界上又有谁能够左右你!”
“你以为我不想反抗吗?”余楠至像是被什么抽去力气,和季寥说话时,音量小了许多又夹杂许多无可奈何,“你的父母,他们用卑劣的手段逼迫我爸妈同意这场婚事,还有你哥,不由分说就暴打我一顿。你觉得你委屈,那我就不委屈了吗?季寥,你们一家子真是贱极了,我恨透了你们!”
一场荒唐的生日宴破碎了谁的梦,泪湿了谁的心?
季寥和余楠至怔怔地凝望着彼此,都想要从对方的嘴里得到答案。
可终究是命运弄人,人心太小,容不下彼此,爱情就在这场凄凉的生日宴里渐行渐远,徒留一地悲伤和寂寞。
季寥自嘲轻笑,“可惜我失忆了,忘记了当初的自己是多么的犯傻、多么的犯贱、多么的自甘堕落去喜欢你。如今,我真为当年那个没有矜持心的自己感到羞耻。余楠至,离婚吧!”
最后一句话瞬间撕碎余楠至仅存的耐心,或者说他本来就对季寥没有耐心,他所有的耐心已经在娶她的一天挥霍光了。
余楠至默了半晌,突然间极突兀的笑了一声,随后冷嘲热讽地说:“离婚?当初是你自己朝我迈开腿,现在要走,你想都别想!”
季寥不想挣扎了,怔怔地对着他说:“年少不更事,当初是我自作多情、是我一厢情愿、是我自取其辱。现在我知我错了,对不起,求你放过我。”
所有的一切皆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可又有谁知,她也是受害者,真相有苦难言,他不信,说破口舌也徒劳。
“那谁来放过我!”他的语气冰冷入骨。
季寥毫不在乎,稳稳地跪在他面前,“从来都是你不愿意放过自己。余楠至,你大发慈悲就当可怜一条狗一样可怜可怜我吧……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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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我希望我的喜欢能成为你们的保护伞而不是伤害你们的利刃
余楠至抿着唇,脸色阴郁,双手握拳狠狠地捶打在白色大众车上,发出‘砰’的一声,吓了所有人一大跳。
面对着季寥,余楠至差点咬碎一口钢牙,她曾经是一个多么温柔骄傲的女人啊,如今,她居然两次说了同样的话来求饶。
‘余楠至,你就当可怜一条狗一样可怜可怜我吧……’耳畔,不断的回响女人卑微的话语。
余楠至面色铁青,一把拽住她的手就往其他车子的方向走去,同时还放狠话,“你答应过我的事还没有做到!当初,你说跟我走,要我放过这对兄妹,我做到了。可你呢,你居然敢违背我,还把你答应过我的事通通忘掉。季寥,如果你还想让我放过他们,那就取悦我!”
“寥寥,不要跟他走,回来!”陆承诺朝她怒吼一声。
季寥回头,露出一抹故作坚强的微笑,她说:“阿诺,我喜欢你们,很想跟你们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好好活着。可是,我不能,也不想让我的喜欢成为害死你们的利刃,只有我离开,我的喜欢才能成为你们的保护伞。”
“不要跟去,求你了……”陆承诺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来,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和余楠至的差距太大了。无论是家世、权势还是别的什么,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难道自己还看不清楚吗?他扪心自问,陆承诺,你拿什么去奢望自己有能力去保护一个女人的安全?
余楠至暗讽:“他们真的是被你灌了毒药,才会像个傻子一样死死的保护着你。”
季寥忍着心中被撕裂的痛楚,故作潇洒的说出温柔的话,“或许我以前也被谁灌了毒药,所以才会像个傻子一样期望你能喜欢我,可惜,我这个傻子没有傻福。听你刚才的语气,你很恨我,却又舍不得我,其实你也很痛苦吧余楠至,程双双死了,妻子的心也死了,你除了那一堆不会说话的钱财,你还有什么?”
“我还有数不清的怨恨!”余楠至狠狠地甩上车门,再愤怒地绕过车头钻进驾驶位,再看到季寥没有系安全带,又铁青着脸靠近她。
一如既往的,她依旧会瑟缩一下,然后露出惶恐不安的神色。
再得知他只是帮忙系安全带时,似乎松了一口气,也没有那么颤抖了。
余楠至心里不舒坦极了,哪能让她好过半分,再靠近她,薄厚适中的嘴唇紧贴着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倾洒入耳,季寥像是误会了什么,尖叫着把他推开。
他双手擒住她的手腕,不顾她的反抗和尖叫将她固定在胸怀下,几近刺骨的冰冷语气渗透周围的每个角落,他说:“你别忘了,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跟我回去之后就老实的待在余家,哪都别想去!”
季寥挣扎无果,认命的坐在那里大口喘息,对于他的话,哑然失笑,“我就一瞎子,没有他人的帮衬,能去哪?”
“识相就好!”帮她扣好安全带,余楠至才回到驾驶位坐好。
刚才两人争执的一幕落入陆承诺的眼里,一瞬就如万箭穿心,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眼睁睁地看着承载着季寥的车子离开,那群人也没有为难他们,松开他们后就拖着那辆黑色的奔驰徜徉而去,留下的,只有他们这对难兄难妹。
余家——
季寥下了车,怔怔地站在原位不知所措,她眼中的惊惧那么明显,想往前走不敢,想往后退也不敢。
余楠至就站在她面前,不开口也没有任何动作。
老管家一如既往的出现在两人附近,对着余楠至开门见山的说:“程家家主过来拜访,先生,要不要接待。”
“不见,让他走。”余楠至撂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开。
季寥摸索着,像个找不到方向的小鸟误入迷阵,走哪都磕磕碰碰。
老管家并不知道她已经失忆,见她已经朝门外走去,远远的就说一声,“季小姐,我不需要看表演,麻烦你回来。”
季寥脚步一停,当即转身,“老人家,我忘了这个家怎么走了,您能告诉我吗?”
听到如此温柔讲究的话,老管家微愣了片刻,他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程双双还没有死季寥还是余家少夫人的那段日子,那个时候的季寥也和今天一样,说话没有刺,温温柔柔的,很尊重每一个人。
他以为只是错觉,季寥见他不语,露出个惨白的微笑,屈辱一下涌上心头,酸涩了眼眸。
余楠至那么怨恨她,余家的下人又怎么可能给她好脸色看。没法,她只好蹲在地上用双手摸索着前进。
老管家一语不发,就这么看着她看着她……知道半个小时后,她终于找对方向爬上进屋大门的阶梯。
碰巧,里面出来一个人。
季寥的手刚好摸上最后一阶梯,五指就被人踩在脚底下。她倒吸一口冷气,想要抽回手,却发觉那人在使劲地踩着不放。
她痛得直抽气,忍不住抬头看向来人,却又忘记了,她什么也看不见。
“哟,不好意思,我人老眼花,季小姐不介意我踩了你的手吧。”程厉的这语气,一点道歉的诚意也没有。
季寥一听声音,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干脆尴尬地扯开一抹笑意,假装不在意地说:“是我的手耽误您的脚落地了,实在抱歉。”
格局就这么强大,程厉一下就接不住话,直愣愣地站着。
季寥缓慢地站起来,扶着墙摸索着进门,两人错身而过,季寥回头给他再挤一个微笑,“先生,您慢走,得空再来喝茶。”
“你喊我为‘先生’?”
季寥微微歪头思考两秒,“有什么不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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