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陶陶的方天画戟戟尖点在地面,手握戟杆,急忙向前一撑,拦在了横划而来的长戟之上。
“叮~!”
一道清脆的声响传来,伴随着的,却是女人稍显诧异的鼻音:“嗯?”
竖戟拦截的荣陶陶,在最后一刻,卸力与发力的动作无比连贯,一气呵成。
场面上,看起来是荣陶陶被抡飞了出去,但是白袍女子却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儿,因为荣陶陶被抡飞的方向,并不是她预想中的位置。
她在抽打荣陶陶,而荣陶陶却是在卸力再发力,巧妙的调整角度与身位,借着她的方天画戟反弹开了?
“有点意思。”白袍女子美眸一亮,向上扯了扯兜帽,看着那弹飞出去的荣陶陶,她的身影瞬间破碎开来,化作点点霜雪,散落在地。
荣陶陶强忍着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倒飞出去的他,看到女人身体破碎之后,便急忙转过身
果然!
女人的身影神出鬼没,竟然在他的身后拼凑了出来!
“啊!”荣陶陶一声嘶吼,同样一戟顶了出去,但是他的思路与其他所有魂武者完全不同。
他不是在试图撼动那女人的力量,不是在试图拨开刺来的长戟。
荣陶陶反其道而行之,他在试图借力,拨开他自己的身体!
这一刻,在全国大赛总决赛的赛场上,在尸骸火驼大阵中领悟的一切,已然融会贯通,再次展现出了“弹弹乐”的效果。
“叮~”那是雪制方天画戟碰撞的声音。
荣陶陶妄图弹走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敌人,而是他自己!
而荣陶陶的“弹”,从来都不是硬碰硬的弹,而是卸力、旋转、调整角度后的弹。
如此惊人的技巧,甚至在双方武器相撞的一刹那,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什么叫方天画戟!什么叫五星巅峰!
“哦?”女子兴奋的舔了舔嘴唇,一次是运气,两次的话不,在她的手中,不会有人幸运两次。
所以,荣陶陶不是因为运气活下来的,而是实打实的武艺在支撑!
“叮~!”
“叮~!”
“叮~!”
一连串的脆响声音不绝于耳,白袍女人那破碎、重组的身体简直跟瞬息移动没有什么区别,速度快的惊人。
而荣陶陶依旧在苦苦支撑,极尽全力。
每分每秒都在刀尖上行走着,在死亡线上徘徊,这种滋味
“晋级!方天戟精通,六星·初阶!”
内视魂图里传来的提示音,荣陶陶根本没有察觉到,此时的他,本来身体状态就极差,而注意力又全在战场之上。
“噗”一道熟悉的声响。
那是女人身体破碎成点点霜雪的声音。
倒飞着的荣陶陶,极力扭转着身体,心脏却是险些骤停!
眼前重聚的霜雪,竟然只是个幌子?根本没有拼凑出人形?
而在荣陶陶的身后,那清冷的声线再次传来:“这么丝滑么?”
她预判了他的预判。
荣陶陶:!!!
荣陶陶当即弃戟,他甚至连头都没回,就猛地向后一挥手,一柄雪制的大夏龙雀由下至上,瞬间撩开。
白袍女子脸上原本带着戏谑的笑容,此时却面色一僵,白皙的手掌呈爪状,如钢似铁,一把抓住了大夏龙雀。
“叮~!”
清脆的声响再次传来,而当荣陶陶感觉大夏龙雀被抓住的一刹那,当即借着反弹力,再次飞了出去。
身体翻滚出去的瞬间,手中的方天画戟已然成型。
不是荣陶陶不想用其他魂技,而是在身体状况极差的情况下,魂力本就不剩下多少,甚至添补起来都有些困难。
消耗最少,荣陶陶又最信任的,只剩下这一柄武器了。
“咔嚓!”大夏龙雀被白袍女子捏碎开来,这一次,她却似没有再追击。
翻滚出去的荣陶陶,落在了雪地中,为了节省魂力,他甚至连魂技·雪踏都不舍得施展。
半蹲着身体,倒滑出去的他,在脚下垒起了两个雪堆。
随着冲势减缓,荣陶陶单手执戟,努力置于身后,戟尖支撑着地面,终于稳稳停住。
一人,一戟,一方被血滴浸染的雪地,构成了一个稳固的三角形。
女子一声轻笑:“呵呵,硬汉呢。”
硬汉?
荣陶陶哪有心思装硬汉?不肯倒地,是因为荣陶陶清楚的知晓,再倒下去的话,他就真的没有力气再爬起来了
“我曾看过你的比赛,看过你一次次的陷入死局,挣扎着求生、渴望着胜利。”白袍女子远远的站着,轻声说着,“那样小打小闹的赛场,我只是觉得很有趣。”
说着,白袍女子一手置于身前,拾着那魂珠项链,犹如数佛珠一样,手掌握着项链,拇指轻轻的拨动着一颗颗魂珠,似乎是在思考什么问题。
“现在,我似乎有点改观。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荣陶陶?”
荣陶陶睁着浑噩的双眼,无神的看着对面那高挑的身形。
恍惚之间,他仿佛看到了高凌薇的身体线条。
白袍女子:“我留荣阳一条性命,而你,与我切磋一下方天画戟的技艺,如何?”
荣陶陶没有回应,他的世界很安静,此刻,似乎只剩下了血液滴落在雪地上的声音。
又或者,他根本听不到那微弱的声音,这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
“吱~扑扑扑~”远处的雪林中,一群冷夜鸟拍打着翅膀,乱叫着,飞上了天际。
白袍女子看向了东南侧的雪林,轻声道:“黑夜将至,荣陶陶,守护好你的莲花瓣,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卧雪眠!!!”一道暴躁的声音,自远处的山林中传来,一个巨大的身影,宛若一头猛牛一般,在雪林中横冲直撞,纵身一跃。
白袍女子却是笑了笑,一步步向后退去,目光依旧锁定着荣陶陶,看着那破碎的羊头面具,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语:“黑夜将至”
沉重的丑牛从天而降,双手各执一柄沉重的战锤,重重轰砸在地面上!
“轰隆隆”一声巨响!
雪花四溅,气浪四横!
白袍女子向后轻盈一跃,借着气浪风,顺势倒飞了出去,尽管是倒飞而去,那狂风也吹开了她那白色的兜帽,漆黑的长发肆意飘扬,也露出了一张精致冷艳的容颜。
荣陶陶努力支撑着身体,透过羊头面具,恍惚之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庞。
高凌薇?
模糊的视线,更让荣陶陶分不清两人之间,可能存在的相貌差别。
只见那白袍女人倒飞着,那纤长的手指印在唇上,对着荣陶陶抛了个飞吻,嘴角还噙着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记住我们的约定。”
噗
倒飞出去的白袍女子,化作漫天的霜雪,破碎开来,在吹拂着的雪雾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未羊?”午马急急忙忙跑了过来,看着那用方天画戟撑着身体,雪地上一片血红的男子,他的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淘淘?”辰龙也急忙追了上来,“子鼠呢?”
“不,不清,楚,被抓。”荣陶陶看到熟悉身影的一刹那,紧绷着的一根弦终于断开,霎时间,他的脑袋一僵,昏死了过去。
“淘淘?”辰龙一把抱住了荣阳的身体,急忙放在雪中,双手中的雪雾喷向了他的身躯。
一旁,午马也急忙喷洒霜雪,冰封着荣阳的身体,道:“这是荣陶陶?”
事实上,当午马看到荣阳手里拿着的是方天画戟的时候,就已经推测出来了。
同一时间,远在松江魂武演武馆中,小教室内。
“呵”荣陶陶猛然惊醒,大吸了一口气,整个人被汗水浸透了,像是从水中捞出来的一样。
“怎么样?”杨春熙急忙一手按住了荣陶陶的手腕。
“队长来了,汇合了,汇”荣陶陶一手捂着额头,头脑有些混乱,疲惫不堪,好想睡一会儿。
嗯,就一会儿
求些票票!
326 不够
下午时分,荣陶陶便被饿醒了。
虽然他在上午的时候,刚刚经历了一场死战,而且是在身受重伤、身体状况极差的条件下经历的战斗,但是严格意义上来讲,受伤的人是荣阳,而非荣陶陶。
荣陶陶不过是强行操控哥哥荣阳的身体,导致精神疲惫罢了,一觉醒来,他清醒了不少。
下午时分,天色未暗。
从床上坐起身来的荣陶陶,发现自己正在寝室之中,远处的沙发上,杨春熙正默默的坐着,暗暗发呆。
“嫂嫂?”荣陶陶尝试着呼唤道。
“醒了?”杨春熙急忙转眼望来,快步走了过来,坐在床边,关切道,“感觉怎么样?”
“还行,我自身没受到多大的伤害,倒是我哥”说着说着,荣陶陶的声音越来越小。
“没事,付队跟我报过平安了,你哥没事,他没事。”杨春熙开口说着,但那细细碎碎的话语声,似乎更想是在安慰她自己。
只见杨春熙拿着手机,急忙拨通了一个电话:“付队通知,待你醒来,第一时间跟他通话。”
“好,正好我再问问我哥怎么样了。”荣陶陶连连点头,结果了杨春熙的手机。
听到这句话,杨春熙心中感动,轻轻的拍了拍荣陶陶的胳膊。
“春熙?”电话接通,也传来了一道熟悉的男性嗓音。
荣陶陶开口道:“付队。”
“你小子醒了?”付天策开口说着,语气沉重,开门见山,“把你看到的一切,统统跟我说一遍,一个细节也不要漏掉。”
“嗯”荣陶陶沉吟片刻,一边回忆着,一边跟付天策汇报接管荣阳身体后的所见所闻。
几分钟后,荣陶陶的话语停了下来,身侧,杨春熙心中惊愕,也是就行不已。
自己听到了什么?
卧雪眠?高凌式!?
“哎”电话那头,传来了付天策重重的叹息声。
荣陶陶不知道付天策经历了怎样一番内心活动,他只是听到了付天策一声叹息,并没有发怒发狂、也没有大声喊叫。
几秒钟之后,付天策开口询问道:“高凌式告诉你,黑夜将至?”
“嗯,对”荣陶陶思忖片刻,道,“她反复说过两次,而且告诉我,让我守护好我的莲花瓣。”
付天策:“是极夜么,由暴风雪带来的极夜?就像你刚刚入学时经历的那几个月?”
“不清楚。”荣陶陶心中微动,开口道,“那次的暴风雪是16年一遇,现在才过了1年半的时间,有可能么?”
付天策沉默半晌,话题一转,询问道:“谁都说不准,这事儿暂时放一放。那个拎着子鼠的巨人,你给我描述一下。”
荣陶陶想了想,道:“他应该有两米多吧,我当时的状态很差,不太确定,而且他戴着兜帽,只露出了下半张脸,我看不清楚他的脸。”
说到这里,荣陶陶心中一动,道:“子鼠他”
付天策淡淡的开口道:“丑牛寻回了子鼠的尸体。”
荣陶陶:“”
他心中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毕竟当时他操控着荣阳的身体,极力治愈伤势、用霜雪覆盖伤口的时候,就看到了那被巨人拎在手中,一动不动的子鼠。
这一刻,荣陶陶似乎理解了去年过年的时候,在雪原发生的一幕了。
那个时候的荣陶陶,被付天策邀请加入十二小队,付队表明,队内有两员大将退役了,所以狗头和猪首闲置着,荣陶陶可以自行挑选。
付天策说那番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是那样的真诚,似乎也充满了庆幸。
对于这些常年游走于生死战场的战士们来说,想要安安稳稳的退役,的确是一种幸运,甚至可以称之为“奢望”。
思索间,付天策继续道:“你哥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伤势很重,非常重,要歇上一段时间。你救了他的命。”
荣陶陶抿了抿嘴唇,低声道:“抱歉,付队,我没能救子”
“不要自责,你已经尽力了,已经帮我们从鬼门关里拯救回来了一名战士。好好休息,淘淘,随时联系。”付天策打断了荣陶陶的话语,直接挂断了电话。
荣陶陶将手机递给了杨春熙,心里也不是滋味。
虽然他只跟子鼠有过一面之缘,甚至只见过面具,未曾见过对方的真容,但毕竟是十二小队的战士,是哥哥的队友。
但是荣陶陶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甚至当时的他连自身都难保。
荣陶陶与付天策的通话,杨春熙都听在耳中,看到荣陶陶神色黯然的模样,便轻声劝道:“睡会儿吧,淘淘,再休息一下。”
“我饿了,嫂嫂。”在这样的时刻,荣陶陶很不想说这样的话,但荣陶陶不是在任性胡闹,而是身体真的有需求。
“啊,好。”杨春熙急忙转过身,在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