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微臣恳请陛下收回大冢宰的任命,让宇文护担任大司马。
他赵贵愿意退位让贤。目前赵贵的职务正是大司马
这封奏折从权术的攻防上来说,精妙到了极点,将写奏折之人自身完全摘出来,并将宇文觉和宇文护的最主要矛盾摊开在阳光下,让世人看得明明白白!
哪怕宇文护恨赵贵恨得牙痒痒,恐怕也没办法站出来指责对方。
相反,宇文护还必须要保持谦恭,向宇文觉说明一下目前为什么天子不能收回大冢宰的权柄。
然而无论宇文护怎么解释,他恋桟权柄,独断独行的标签是撕不掉了。
而且宇文觉哪怕听从宇文护的安排,不收回大冢宰的权柄,恐怕心里也会一百二十分的不爽!暗暗嫉恨宇文护。
此时此刻,宇文觉手里拿着赵贵递过来的“烫手山芋”,感觉屁股下面的龙椅,似乎上面全是针!
“李植啊,朕可真是左右为难呐。”
宇文觉叹息了一声说道。
“陛下觉得难,是因为不敢跟大冢宰翻脸,又想收回权柄,不愿意做一个傀儡。”
“你说得对,只是朕…现在跟大冢宰掰手腕,还赢不过他。
尉迟纲,贺兰祥,都手握重兵,他们全都在大冢宰那边。我们,不可轻动。”
李植也是轻叹一声,饶是他智计百出,此刻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左右十二军的兵力,有半数以上在宇文护和他亲信手里,还有小半掌握在几个柱国手里。
唯独他宇文觉贵为天王,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却只掌握了一军兵马,这让人情何以堪?
“天王殿下,不如先上朝,将赵贵的奏折拿出来讨论一下再说吧。”
李植提出了自己的稳妥建议。
既然赵贵写密折,那不如就摊开说道说道。
……
“今天给你带了好多糕点,都是你没吃过的。”
独孤薇雅微笑着将一个食盒摆在高伯逸面前,没想到对方什么也没说,直接将她拦腰抱起,朝着卧房走去。
小别胜新婚,他们哪里有心思吃糕点啊。独孤薇雅今日来找高伯逸,就已经说明了自身的态度。
很久之后,小脸微红的独孤薇雅软软的靠在高伯逸怀里,低声呢喃道:“我好想你,每时每刻都想你。真的想跟我爹开口,让我跟宇文毓和离,我现在已经快要疯了。”
刚才两人抵死缠绵,确实已经到了疯狂的边缘。
“这事不能急,我现在没权没势,得慢慢想办法才行。”
高伯逸小心翼翼的安慰独孤薇雅道。
这个女人现在已经被爱情烧昏了头,高伯逸生怕她因爱生恨。
“主公,独孤信来了,已经往楼上来了!”
门外传来杨素焦急的喊声。
正当高伯逸打算起身的时候,房门被人一脚踢开,独孤信面色铁青的看着自家长女躺在一个男人怀里,握着横刀的手都在颤抖。
第410章 霸气扑面
渣男分为两种,第一种是先上车后补票的,还有一种是只上车不补票的。
在独孤信眼里,高伯逸这种,就是属于那种只上车不补票的渣男。
“爹…你怎么来了。”
独孤薇雅用毛毯裹住白皙的身体,一脸紧张看着独孤信,实在是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能说什么呢,偷汉子被抓现行,有什么可以辩解的?
“你还嫌丢人没丢够?赶紧的给我穿衣服起来,我跟你这位姘头,可要好好说道说道呢!”
独孤信看向高伯逸的眼光带着不善,不过好歹把脾气压制住了。
独孤薇雅担忧的看了高伯逸一眼。只见这位大哥镇定自若的穿好衣服,一点也不慌张,看得独孤家的长女啧啧称奇。
这心理素质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或者说,这位当渣男可能已经渣出境界来了。
在独孤信杀人的眼光中,独孤薇雅讪讪退出门外,就剩下独孤信和高伯逸两人面对面。
嗯,独孤信手里还拿着横刀。
“柱国大人,在下这番有礼了。”
高伯逸给独孤信行了一礼,脸上带着欠揍的笑容。
“你可知薇雅的身份?她现在是王妃,她是独孤家与宇文氏之间的纽带……”
“但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高伯逸反问道:“那是你们独孤家的事情,薇雅喜欢我,我也喜欢她,这不就够了吗?”
这……到底哪里不对劲?
独孤信被高伯逸绕晕了,他摇摇头道:“一个家族的事情,并非你说的那么简单。男女之事不值一提……”
“既然不值一提,那我是如何能一亲芳泽的?独孤大人,你可莫要忽视事物的本质啊。
男女在一起本就是两情相悦的事情,你说的丑事不过人之本性罢了。倒是联姻十分不人道,将子女作为工具,维护家族的利益。
其他人是得到了庇护,但你可知牺牲的那个人,是否都是心甘情愿的?她们就没有追求幸福的权力么?”
好一张利嘴!
独孤信不得不承认,高伯逸说得很有道理,当然,这只是站在他本人的角度而言。
独孤家不仅是独孤信的亲眷,还有依附于独孤家的那些人,比如说高熲之流。这些人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独孤信又岂会因为高伯逸这几句话就改弦易辙?
“我承认你的文采非常出众,你也有吸引薇雅的资本。但你们的关系到此为止了。
如果以后再让我发现你对薇雅纠缠不休,可别怪我独孤信心狠手辣。
你这得月楼要是还想在长安开下去,那就谨守你的本分。”
独孤信把横刀放在两人之间的桌案上,他却发现高伯逸在一阵阵的冷笑。
“怎么?你心中不服么?年轻人,我不知你武艺如何,但哪怕你是文武双全,岂不知匹夫之勇四个字怎么写么?
难道我打压你,需要我亲自带队不成?我乃朝廷重臣,一句话就能让你和你手下那几个人在关中待不下去,不信你可以试试看。”
“哈哈,柱国大人说笑了。小子怎么敢得罪柱国大人呢,只不过嘛……”
高伯逸顿了一下,目光灼灼看着独孤信道:“柱国大人的处境,可未必像你说的那么稳若泰山。
在下被柱国大人打压,难道就不能去找宇文护?
只要我以独孤薇雅为条件投靠宇文护,相信大冢宰很愿意为小子做主的。
毕竟拆散独孤薇雅和宇文毓,宇文护可是乐见其成。顺便再让宇文护宣扬一下,柱国大人棒打鸳鸯,卖女求荣,相信柱国大人肯定里外不是人吧?
怎么能说小子没办法呢?哪怕是扳倒柱国大人,小子的办法也多的是,全在这里呢。”
高伯逸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道:“柱国大人不是想说斗智不斗力么?”
他喵的,这混球到底是谁!
对方一番话说得独孤信后背都湿了。
确实如对方所说,假如这小子投靠宇文护,那么,就等于送了一把刀给对方。
用独孤薇雅拉住宇文家,用独孤伽罗稳住最重要的下属杨忠,这才是独孤家的生存之道。
相信宇文护很愿意在里面横插一杠,让独孤薇雅跟宇文毓和离,到时候独孤家的势力会受到重大打击。
独孤信的面色不断变幻,他甚至起了现在暴起杀人的心思。
“柱国大人不要想太多了。小子说这么多话,其实只是想告诉柱国大人一件事。”
高伯逸不紧不慢,完全掌握了谈判的主动权。
“你有话快说,不要给我绕弯子!”
“嗯。说那么多废话,在下不过是想告诉柱国大人一件事。
那便是我高伯逸吃进嘴里的女人,断然没有吐出来的道理!
就凭高伯逸这三个字,难道在柱国大人眼中还抵不上跟宇文家的关系么?”
一股冲天的霸气扑面而来!震得独孤信心神摇晃。
“高伯逸?”
“对啊,说书的时候在下是罗先生,不说书了,在下自然就是高伯逸了。世上又有几个人敢叫高伯逸的?”
高伯逸拱手问道:“那在下要不要叫一声岳父大人呢?”
呃,真的很想打死这厮,但是不能。
如果是其他人,敢偷自己女儿,独孤信早就派人把他打死了。
但这个人如果是高伯逸的话,就要另当别论了。
北齐襄阳王,禁军大将,战场上所向披靡!
更重要的是,他才二十岁不到。想想十年后,谁是这厮的对手?
独孤信突然感觉,自家长女的眼光真是厉害啊,偷男人都能偷到这种档次的。
“你这么说的话……”
独孤信沉吟不语。
用一个女儿,拉住两个男人,怎么样?
他忽然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细细品味,又觉得虽然不道德,但当真是厉害到了极致!
谁知道哪天会不会跟宇文家翻脸啊,以现在这样的形势,跟宇文护翻脸都是迟早的事。
如果跟宇文家处不下去了,独孤薇雅的地位不就尴尬了么?
等于是这枚棋子废掉了!
然而让长女跟高伯逸保持情人关系,那就不一样了。等于是又上了一道保险。
而且这厮可是高伯逸啊,地地道道的实力派,就这三个字,都能让高洋坐立不安,派使者来要人。拉住这个人,将来出征也好,朝堂内斗也好,都相当于多了个脑子多了双手。
几乎只是一瞬间,高伯逸那欠揍的笑脸,在独孤信眼中也变得可爱起来。
至于捉奸嘛,不被双方家长承认的男女关系才叫奸情,被承认的,那叫谈恋爱。
第411章 文斗高手
坐在犊车里,独孤薇雅紧张的看着独孤信的脸,心里七上八下的。
临别时,高伯逸抱着她热吻,父亲独孤信居然就像是没看见一样,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
这种诡异的事情,比被老爹捉奸在床还要让人害怕。
高伯逸究竟跟父亲说了什么话,以至于对方态度大变?
“父亲……”
“这事我不管了,幽会也由得你去。只是千万别让宇文毓知道,你自己要小心些!知道吗?”
哈?这是一个父亲应该说的话么?
“爹,女儿喜欢他……真的忍不住。”独孤薇雅羞愧的说道。
“唉,随你高兴吧,有些东西爹也给不了你。”
独孤信假惺惺的说道,像极了一个宠溺女儿的父亲。
但此刻独孤信脑子里想的却是后来高伯逸跟自己说的话。
女儿偷情出轨没关系,有关系的是勾搭到的男人是谁。勾搭到高伯逸这样的,他独孤信乐见其成。
“重耳在外而安,申生在内而亡,周国大乱在即,皇族倾轧不可避免,还请岳父大人早做打算。
在下并非诋毁宇文毓,只是他在风口浪尖,结局恐怕不会太好。”
类似的话独孤信听得不少,但离开长安,到远处避祸,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有人跟自己说。
“呃,贤婿有话不妨直言。”
独孤信打蛇随棍上,很快就承认了高伯逸跟独孤薇雅之间的“奸情”,这声贤婿喊得毫无压力,十分自然。
高伯逸看上去比杨坚厉害多了,独孤信接受这样的女婿,一点都不觉得为难,甚至还想放声大笑。
“表面上看,柱国跟宇文护斗争,似乎势均力敌。
但实际上,无论柱国们怎么挣扎,被宇文家架空,军权被夺,只是时间的问题。
从这个角度看,哪怕是宇文毓当皇帝,也迟早会对柱国的权柄下手。岳父大人在长安,可以说举目皆敌。
而且越拖到后面,越是不利。”
高伯逸这番话入情入理,由不得独孤信不相信。高熲虽然也给自己分析了一番,但高伯逸说得明显透彻多了。
或者说,高伯逸完全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分析的,而高熲对朝廷还抱有幻想。
“按贤婿这么说,我应该远走咯?”
独孤信好奇的问道。
“外放是一定要外放的,但不能这么走。
如果现在这么走了,那么岳父大人的权柄,只会被宇文护慢慢砍掉。怎么能在中枢功能健全的情况下远离权力中心呢?
只有将来时机成熟了,才能到远方作为藩镇,逍遥自在。在下既然跟薇雅在一起,自然会为岳父大人谋划,这点无须担忧,长安的局势还算平稳,暂无大碍。”
听完这番话,独孤信只有一个感觉,那便是他果然就是高伯逸!
当初高伯逸给自己送了几封信,每一封都切中要害,此人可以算是走一步看十步,算计到了极点。
他现在落魄纯属偶然,乃是高洋在自毁长城,不然独孤薇雅想爬上他的床估计都找不到门路。
“岳父大人,在下身份已经暴露,但身处得月楼,反而容易跟各方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