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手!”
顾颐的眼中隐现怒火,对不依不饶地阻碍前行的李翔命令道:“你的行为已经越界了!”
听到顾颐的话,李翔浑身一凛,深呼吸,缓缓地松开手,眼睛眨动的速度变快,腮肌一下下地抽动。
泪眼朦胧中,他无力到心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司华悦被人推进了电梯。
第三百零五章 指腹为婚
因为有行动病床在,电梯里载不了太多人,武警必须要跟进去两个,三个医生再加上马院长,满了。
顾颐本打算跟随一起去顶楼,目送司华悦离开的。
可李翔的突然现身,让他不得不改变主意。
“李翔?”这并非是第一次见到李翔。
之前见到的李翔是空见大师,最后一次见他,是疾控中心特种安保队队长。
李翔快速稳定好自己的情绪,嗯了声,向前没多远就是步行梯,“去那边说话吧。”
被人拿枪指着的感觉如芒刺在背。
李翔看出来顾颐有话要问他,正好他也有问题要问顾颐,便提议去步行梯。
二人一前一后离开走廊,打开步行梯大门,能闻见里面有淡淡的烟味,但却没人。
那些在楼梯窗下抽烟的人早已被武警清离。
看着李翔清俊的面容,顾颐不禁感慨这人被岁月遗忘,那么年轻!
难道这就是习武人的常态,一如司华悦,相貌年龄至少比实际年龄年轻十岁。
见顾颐不说话,李翔只得先开口问:“她是怎么中弹的?”
顾颐的身份使他习惯了审问,所以,他不答反问:“谁向你透露司华悦的情况的?”
问完,他脑子里闪过李自成的脸,恍然自己竟然忘记了李翔和李自成的关系。
紧接着,他心里一阵纠结的难受。
李自成与司华悦的关系比普通朋友都要好,尤其还有一匹狼在中间替他们周旋融洽关系。
而他呢?没人像李自成和笑天狼一样,替他把司华悦往他身边拉近。
直到现在他才摸清自己的内心。
想起当初边杰问他是否喜欢司华悦时说过的话:旁观者清。
不愧是发小,看来只有边杰最了解他。
从顾颐的神情中,李翔知道他已经找到了答案,便等他来回答他的问题。
“警方接到了一个匿名电话,说有一伙持枪的蒙面人潜入地下追击馆。”
单窭屯一直以来像一颗毒瘤般不疼不痒地存在着,国家不可能一直坐视不理。
所以,上级经过决定下达指令,成立一个专案小组,顾颐是副组长,主要负责对单窭屯进行清剿和前期的社会稳定工作。
指令是在去年六月中旬下达的,而司华悦是在去年端午节的前一天被释放出狱的。
前后仅间隔了九天的时间。
自她出狱后,那些犯罪分子跟开了挂一样各种犯事,加之司华悦也不闲着,顾颐差点没被忙成陀螺。
好不容易将单窭屯里的毒瘤拔除,却不想事情反而变得扑朔迷离,每次在他以为已经抓住了问题的核心点时,这个核心点却变成了一个边缘点。
新的问题产生。
就像这一次,谁也没料到失踪多日的那一批单窭屯原住民会从地下被司华悦带出来。
而紧接着,一直在警方监视下的初卫国竟然莫名失踪了。
继而司华悦在地下追击馆出现,带着她的姊妹兵们在里面遭到伏击。
该出意外的仲安妮毫发无伤地出来,有暗助理和笑天狼保护的司华悦却中弹了。
且不管司华悦身边突然出现的大个子女孩是谁,但就那些蒙面人的身份就够他们查的。
因为这些人里有半数以上是国外的人。
“匿名电话?”拥有高智商的李翔并没将过多的关注点放在那些蒙面人的身份上,而是那个匿名电话。
那些蒙面人既然要行动,必然是提前做足了准备,不然也不会蒙面并携带枪支。
具有携带枪支犯案的团伙绝非普通人。
所以,那个匿名电话才是最为主要的。
据他从李自成并不明了的讲述中推断,警方在接到电话后,部署出警人员就需要时间。
怎么可能会恰好堵住那些蒙面人的去路?
这只能说明,那个匿名电话是在蒙面人行动前就打给了警方。
事发太过突然,加之司华悦中弹险些丧命,顾颐的注意力被分散。
听到李翔重复这句话,他才发现自己的关注点错了。
手机振动,大昀刑警队副队长的电话。
“顾队,你让我们查的那个匿名电话,是地下追击馆旁边一家叫乐哈饺子馆里的一个店伙计打的,人已经被我们带来了,正在审问。”
“那伙持枪歹徒呢?查到他们的身份和来历了吗?”顾颐问。
“带回来的九个人里,有三个是申国人,另外六个分别是六个不同国家的人。”
副队长的语气变得低沉:“他们都死了。”
“死了?”顾颐难以置信问:“怎么死的?”
“中毒。”想起那九个人的毒发过程,副队长浑身忍不住再次打了个寒噤。
楼梯里很静,顾颐的通话内容李翔都听见了,他脸上也不禁露出一丝意外的神情。
什么人会这么狠绝,能雇佣六个或者更多的国家的雇佣兵来申国,并同时给他们体内下毒。
“我爸既然也来了,让他随你一起去检验下尸体吧,看看到底是什么毒这么厉害?”
这毒下的不仅毒,还准,简直快要媲美定时炸弹了,让警方一点线索都找不到。
顾颐跟闫先宇的关系一直很好,也知道闫先宇的儿子就是空见大师,也即眼前的李翔。
以前没觉得怎样,但自从闫先宇动了跟司家结亲家的心思后,顾颐跟闫先宇的关系就开始逐渐变得疏离。
“好,”顾颐想了下,眼下也的确没有比闫先宇更加合适的验毒高手了。
术有专攻,法医里也有懂毒的,但比之将毒当做专业的闫先宇就有些不够看了。
“爸,你在外面等一下,一会儿随顾队长一起去趟分局,帮忙验一下一批中毒死亡的死者遗体。”
为防闫先宇先行离开,李翔给他老爹打了个电话。
收起手机,他看向顾颐,虽然已经知道了答案,但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句:“你喜欢司华悦?”
他希望顾颐能够依然像以往那般隐藏自己的内心,继续与司华悦“为敌”。
同样是在医院里,同样的问题,但却不是同一个人来问,回答自不相同。
“是的。”顾颐不再回避自己的内心,他在很早以前就喜欢司华悦,早到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十一年前的那个雨夜。
“你呢?”顾颐反问。
李翔的回答让顾颐愣怔在原地。
“我爱她。”
……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们当初的指腹为婚都是逗小孩子玩的,当不得真!”
当顾颐和李翔同时出现在走廊时,听到闫先宇的话,他们俩同时停下脚步,不敢置信地听着闫先宇继续往下说。
“小司已经收了我儿子的求婚戒指,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代表他们俩是郎有情妾有意,是月老把他们给拉到一起,天定的夫妻!”
“你踏马的闭嘴!小悦早晚都是我老顾家的儿媳妇!天王老子也阻止不了!”
顾子健怒目圆睁,瞬间由一个文明的军人变身成火爆的土匪。
放完狠话,他头也不回地带兵快速离开。
“他就是一个土匪头子,你们这些年轻人跟着他早晚得落草为寇!”
闫先宇不服输地对那些持枪离开的兵蛋子们吆喝。
李翔和顾颐像两个泥塑的人呆愣地望着各自的老爹。
指腹为婚?什么时候的事儿?
收了求婚戒指?什么时候的事儿?
第三百零六章 记忆断层
电梯门开,一脸疲色的司华诚从里面走了出来。
快速环视圈走廊,发现司文俊与闫先宇站在一起,没见到褚美琴。
顾颐和李翔站在一起,没见到顾子健。
仲安妮、谢天和李自成站在一起,那个大个子女孩他见过暗助理传给他的照片,知道叫妞妞,他妹妹新结交的朋友。
电梯开了好一会儿才关,感觉里面有同乘人员,但众人看见的,只有司华诚一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径直走向司文俊,“爸,我妹呢?她怎么样了?”
“你怎么回国了?”司文俊的声音里带着谴责和不满。
“我担心小悦。”司华诚敛去眼中的焦急神色,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沉稳不失仪。
“你妹妹她没事。”司文俊简短了回了句,转而看向闫先宇。
“闫主任,眼下急需处理的事情太多,儿女婚姻的话题还是留着以后再说吧。”
闫先宇嘴唇翕动了下,对上司文俊不耐的神色,只得嗯了声。
“走,我们回去。”司文俊对司华诚说完,当先向电梯走去。
经过仲安妮他们身边时,司文俊停顿了下,看向妞妞。
“我是司华悦的爸爸司文俊,你如果相信我,就随我一起走吧。”
妞妞愣了下,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仲安妮和谢天。
谢天躲在妞妞高大的身躯后,降低存在感。
在监狱里跟司华悦做了接近三年的联号,知道司华悦家里有钱,但却没想到,这个有钱的联号竟然是司致集团董事长的女儿。
她害怕司文俊父子俩,因为这个地盘姓司。
司文俊眯了眯眼,似乎是在听什么人说话,然后点点头,对暴露出来的谢天说:“你也一起吧。”
别人没听到,谢天听见了,她听见一个隐形人对司文俊低声汇报:这个女孩叫谢天,是大小姐在监狱里结交的朋友,调查过,信得过。
仲安妮拍了拍谢天和妞妞的胳膊,语气平静地说:“去吧。”
谢天想问仲安妮为什么不随她们一起走?
无意间却发现司文俊看向仲安妮的眼神中带着凌厉的厌恶。
以前在监狱里的时候,谢天跟仲安妮并不特别熟,也不了解她,认识她也是通过司华悦。
司华悦的爹肯带她和妞妞一起离开,表示他认可她们和司华悦的友谊,不带仲安妮走,那便是不认可。
这说明什么,已无需深思,混过监狱的人,没一个是傻子。
“那我们走了。”谢天巴不得离开单窭屯,离开她的家人。
她记挂司华悦,跟着司文俊走,她觉得或许能够及时了解司华悦的情况,更或者可以有机会去陪护。
而妞妞是无处可去,想再见到司华悦,也只有跟随她的父亲离开一途。
走廊里最后剩下了顾颐、李翔、闫先宇、仲安妮和李自成几人。
顾颐和李翔看着司文俊带走妞妞和谢天,却留下了仲安妮,曾让二人不解的问题一下子便明白了。
司文俊这是不想干预警方办案,把该留给警方的人留下,该由他带走的人带走。
“自成,过来。”还俗并复员后的李翔不再对李自成沿用寺庙里的法名白度,而是像普通人般直呼其俗家名。
李自成应声跑到李翔身边,“师父。”他对李翔的称呼始终改不过来。
顾颐走到闫先宇身旁,客气地说了句:“闫主任,麻烦你了。”
“应该的,走吧。”几人走到电梯门旁。
在等待电梯的过程中,李自成几次回头看向仲安妮,他不明白仲安妮为什么不随他们一起离开。
直到电梯升上来并开启,他才忍不住喊了声:“喂,你不走吗?”
仲安妮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说:“你们先走吧。”
所有人都离开了,走廊一下子变得空旷寂静。
但仲安妮清楚,走廊里还有人,只不过她根本看不到他们的具体位置。
而顾颐那个狐狸精能放心地将她留在这里,说明她已经无路可逃。
看向手术室,仲安妮眼圈开始变红,然后背倚墙壁慢慢滑蹲下去,双手环膝,将脸深埋进瘦削的臂膀中。
叮——
电梯门开,李石敏第一眼就看到了蹲在角落里的仲安妮。
他表情复杂地从电梯里走了出来,径直走到仲安妮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为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失望和痛苦,问:“别告诉我又是为了你的家人。”
仲安妮没有抬头,但双肩和身体不再颤抖。
良久,她将下颌抵靠在膝盖,茫然地看着前方的手术室。
长睫湿润,显示她刚哭过。
“对不起。”
李石敏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不明白她这声对不起是对他说的,还是对司华悦说的。
“她那么信任你、维护你,你这声对不起怕是永远也得不到她的原谅。”李石敏说完,转身离开。
进入电梯后,他看了眼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