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他这么快松口,实在是这小子太有诚意了,让他都觉得再为难下去就不是人了。
一想到闺女成亲后,他们一家三口还能想见就见,他心里乐得快要找不着东南西北了。至于住到女婿家里会不会有损脸面,会不会有人说三道四,他根本不在乎。
脸面值几个钱?能比的过享受天伦之乐?傻子才会为了别人几句话,把天大的好事儿往外推,他们又不是去杀人放火,随别人说去吧,反正不会少块肉。
真有人说三到四,那肯定是嫉妒他们有女儿女婿养,还有承秦姓的孙子孙女抱。除了傻子,这世上没人能拒绝这样的美事。
景珩的一颗心彻底落回了原处,冷峻的脸上满是克制不住的喜意:“谢秦叔叔成全!”
“哼,先别忙着谢!”秦山睨着他,还是没给他好脸色:“我丑话说在前面,将来你娶了笑笑,就一心一意对她好,要是敢像其他人那样往屋里勾三搭四,让笑笑受委屈,我豁出这条命也不会让你好过!”
说到最后,语气透着一股子骇人的凶悍狠厉,显然他不是在开玩笑,而是说到做到。
景珩神色一凛,举起右手竖起三根指头:“我景珩对天起誓,他日若有负于秦笑笑,必遭天谴!”
秦山没想到他这么痛快,直接对天起誓了。这下他有再多的警告也说不出口了,脸色缓和下来:“放心,只要你不作妖,我会把你当亲子一样待。”
景珩心生触动,毫不怀疑他的话:“您放心,我不会的。”
秦山点了点头,抬头看了眼门外。见夜色黑的不见五指,寒风嗖嗖的刮,他改口道:“夜深了,你回对面也不方便,今晚就歇在这儿。”
这骤然转变的态度,让景珩受宠若惊。回过神来,他拱手道谢。
要知道他和秦笑笑相识十几年,这是秦山第一次主动让他留宿。
秦山抬了抬下巴,算是收下了他的谢意,然后就没搭理他,自己背着手溜溜达达的出了堂屋,从前门绕到后门进了灶屋。
这会儿锅碗瓢盆已经洗干净了,秦笑笑正坐在小马扎上心不在焉的跟奶奶娘亲闲聊。看到父亲踱步进来,她下意识的问道:“爹,您和鲤哥哥说完了?”
秦山有心逗逗她,作出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说完了,我把他赶走了!”
秦笑笑信以为真,起身就要追出去,被秦山一把薅住她的胳膊:“人早走了,你还追个啥。”
“爹,鲤哥哥肯定在外面等我呢,我得跟他说几句话,让他不要灰心。”秦笑笑扒拉她爹的手,也不怕这话把他气到。
“都说女生外向,今儿个我算是见识了。”秦山没好气的瞪了闺女一眼,嫌弃的说道:“去吧去吧,人在屋里还没走。”
秦笑笑心里一喜,向笑呵呵的苗老太告状:“奶奶,爹又骗我!”
苗老太立马收住笑容:“放心,一会儿让你爷爷收拾你爹。”
秦笑笑知道这是玩笑之言,不可能真的找爷爷来揍他爹。她假装相信了,冲秦山扮了个鬼脸,就跑出灶屋去找景珩了。
“女大不中留啊!”秦山望着闺女的背影叹息道,心里有股淡淡的怅惘。待转过身,就对上了老娘和媳妇儿询问的眼神。
想到之前他斩钉截铁的说不同意这桩亲事,结果不到半个时辰就被景珩说服了,秦山一时有些脸红:“咳,我本来不想点头,那小子急得指天发誓,我一时不落忍就答应了。”
前面的话还有可信度,最后一句话落下,苗老太都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这死要面子的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
林秋娘不意外这个结果,笑道:“你想通了就好,省得笑笑两头为难。”
这话算是给秦山提供了台阶,他立马点头:“是啊是啊,我要是不答应,这丫头指定躲在被窝里哭。”
林秋娘无语,没有揭他的老底,好奇的问道:“小景咋跟你说的?”
秦山两眼变得贼亮,搓着手兴奋地说道:“这小子说服了家里,以后他跟笑笑的孩子有一个跟我姓,嘿嘿……我看他这么有诚意,就、就勉强答应了。”
说罢,他得意的看着自家媳妇儿和老娘,认为景珩能做出如此巨大的妥协,全是为了讨好他这位岳父,不然他肯定要为难他十天半个月再点头,所以这是他的功劳。
“哦,是这样啊……”林秋娘一眼看出了丈夫的心思,偏偏没有如他的意:“这事儿我们早就知道了,我还以为爹跟你说过呢。”
“哈?”秦山的眼睛瞪得比咩咩的眼睛还大,声音拔高几近破音:“你们早就知道了?”
苗老太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忍不住补刀:“上回笑笑打京城回来,我们就知道了。”
秦山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拒绝接受这个事实:“我不信,你们别想骗我!”
婆媳俩只是看着他笑,没有辩解什么。
这下秦山是真的伤心了,情绪低落的说道:“你们都知道了,就瞒着我一个。”
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苗老太也跟着难受起来,正要出声安慰他一番,就听他脸色一变,恶狠狠的说道:“臭丫头,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嘴里放着狠话,人却没有动,这是在琢磨怎么收拾嘴里没有一句实话的闺女呢。
婆媳俩乐得看他们父女斗法,谁都没有出言相劝。
秦笑笑自然不知道她的一番隐瞒伤到了一颗老父心,来到堂屋见景珩真的还在,她迫不及待的问道:“鲤哥哥,你说动我爹了吗?”
景珩跟秦山一样起了逗她的心思,失落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秦笑笑心里一紧,安慰道:“鲤哥哥,我爹没赶你走就说明他不讨厌你,应该是想再探探你的诚意,咱俩再磨两天想必就松口了。”
景珩压着欲往上勾的嘴角,情绪更加失落了:“我向秦叔叔承诺给他和婶婶养老,我俩的孩子至少有一个随秦叔叔姓,可是秦叔叔未有动容,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让秦叔叔认可我。”
秦笑笑一听,心头凉了半截。
这两件事爷爷特意瞒着父亲,就是希望由鲤哥哥亲自开口能博得父亲的心,没想到父亲还是不同意,这是对鲤哥哥有多厌恶才会这样啊!
“笑笑,若是秦叔叔始终不答应,不如我直接请求皇舅舅下旨赐婚。”景珩不确定他在小丫头心里的分量有多重,便忍不住想要试探一番。
“这……这会不会不大好。”秦笑笑迟疑道:“我爹的性子你也知道,他老人家吃软不吃硬,若是直接让圣上赐婚,我怕会激怒我爹,冲动之下容易做傻事。”
景珩有些失望,凝视着她的眼睛问道:“你担心秦叔叔做傻事,就不担心我不能娶你为妻,也会做傻事吗?”
秦笑笑不假思索:“你当然不会。”
话音落下,她猛然意识到鲤哥哥真正的心思,一时急中生智的说道:“若是你不能娶我,我也决不会嫁给别人!”
她说的铿锵有力,几乎没有一丝犹疑。
原本为前一句话不痛快的景珩在听到这句话后,心情瞬间明朗:“真的?”
秦笑笑哪敢否认,忙不迭的点头:“真的真的。”
景珩的唇角勾了勾,抬手将她散落在眉前的碎发捋到了一边:“不必如此。”
秦笑笑心里纳闷,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心悦她。她刚明确自己的心意,都不希望他娶别的姑娘,怎么他就愿意她嫁给别人呢?
待要问个究竟,就听这人使坏似的慢慢说道:“秦叔叔答应了,所以你只能做我的妻子。”
农女的锦鲤人生
第507章 她要嫁给别的男人了
秦笑笑发现自己被骗了,佯装生气的追着景珩闹了一通。直至秦老爷子从外面溜达回来,才阻止她这场“不成体统”的胡闹。
不知是闲得没事干,还是担心夜长梦多,景珩不知从哪里翻出一本黄历,表示今晚大可以把近一年里所有的吉日挑出来,以备三书六礼之用。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翻过年秦笑笑和景珩一个满十六,一个满二十,也确实拖不得。秦老爷子理解的笑了笑,没有嫌景珩太心急,干脆把苗老太他们都叫到了堂屋,大家一起挑吉日。
苗老太和林秋娘没有意见,觉得提前挑日子挺好,回头两个孩子合了生辰八字,过礼的吉日就能直接在这些挑好的日子里选,这样省事多了。
唯独秦山有点不高兴,怀疑这是景珩早就算计好的,不然谁出门会在身上揣黄历。
秦笑笑是个大姑娘,在婚姻大事面前要矜持,因此“不适合”掺和这件事,被林秋娘打发到灶屋里烧一家人的洗脚水。
等她把两锅洗脚水烧热了,悄摸摸的溜到堂屋里,其他人根据她和景珩的生肖属相,大致确定了几个黄道吉日。
其中最近的一个黄道吉日就在这个月的十八日,用于纳彩(提亲)很不错。
“若是您们没有意见,我便请求皇舅舅在这一天下旨赐婚。”景珩压着心底的喜悦,征询秦老爷子等人的意见。
“不行,这日子太赶了”不等其他人开口,秦山就表露出不乐意来:“离过年没几天了,还是等年后再说罢。”
景珩解释道:“只是在这一天赐婚,婚期定是到明年了。”
“那也不行。”秦山摇头,态度十分坚决:“笑笑还小,我想多留她两年。再说咱们两家结亲就结亲,着实用不着圣上赐婚。”
他又不傻,这赐婚圣旨一下就不可更改,万一将来他们俩日子过不下去成了一对怨偶,他让这小子写休书接闺女回家都不行。
说他杞人忧天也好,说他不信任这小子也罢,完完全全把闺女交到他手里,他这个当爹的肯定做不到,能留条后路还是留条后路为好。
景珩心头一紧,面上未曾显露:“秦叔叔,去年秋猎,皇舅舅亲口承诺要给笑笑赐婚,是以这道赐婚圣旨是给笑笑下的。”
秦山都快忘记这件事了,被他一提醒方意识到还有赐婚这件事,便看向秦笑笑:“你要是不提赐婚的事,圣上也得下旨?”
这个问题还真把秦笑笑问住了,不大确定的说道:“应该可以不用……”
“吧”字还没说出口,景珩就出声打断了她的话:“用的,这是皇舅舅承诺过的事,若是没有做到,必定为人诟病。”
秦笑笑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于是看向秦山:“爹,您觉得呢?”
秦山黑脸,盯着景珩说道:“你没骗我?”
景珩神色不动:“不敢欺瞒。”
秦山看不出他说的是真是假,也没有机会进宫向元和帝求证,一时间颇为纠结。
“行了,两个孩子的事早晚得定,这个月十八就不错。你想多留笑笑两年,把婚期往后推就是了。”秦老爷子把景珩和秦山的心思摸的分明,就提出了折中的办法,免得他们俩吵起来。
景珩没有意见,感激道:“谢爷爷。”
等他和笑笑的名分定下来了,再经常来这里走动,想来会让秦叔叔放下戒心。到那时,婚期就不必推到两年后了。
秦山还是有点不乐意,却又改变不了结果,只能捏着鼻子认下来:“您是我爹,您说了算。”
敲定了提亲(赐婚)的日子,最激动的莫过于景珩。好在他知道秦山心里正不爽,很谨慎的没有把真正的情绪表露出来。
这副不喜行于色的模样看在秦老爷子等人的眼里,不由得暗暗点头,觉得他很稳重,和性子有些跳脱的秦笑笑很是相配。
景珩向户部告了五天假,因此这边的事了了他也没有急着回京,第二天又在秦家待了一个白天,才在傍晚时分回到了对面的别苑。
这座别苑已经更名为笑里居,里面的格局却没有改动过。以后这个地方他会时常过来,婚后也会是秦笑笑的落脚地,他思量着把这别苑改一改。
知晓了主子的想法,大布询问道:“赵绣绣还在北院关着,是不是要把她挪出去?”
景珩眉心一皱:“竟然还活着?”
大布回道:“大约活的比死还要难受,听管事说她哑巴了,脑子也不大正常。”
景珩的眼底划过一丝狠厉,吩咐道:“你亲自过去看看,若是真的无需理会,若是假的就让它变成真的!”
大布毫不意外,躬身应是。
没过多久,他就回来了:“公子,赵绣绣没有全哑,还认出了小的,想来并没有完全失去神志。”
景珩迟疑了片刻,最终摆了摆手:“先这样吧,让人严加看管。”
大布见状,忍不住提议道:“公子,她这样活着也难受,您不如赐她一个痛快。”
既然这人不能放出去,一刀了结大家都轻松了。
景珩摇了摇头,否决了他的提议:“爷爷知道她在这里,虽然这些年对她不闻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