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帕子,你咋用这种帕子?这针脚太粗太硬了,我一擦脸就跟往脸上搓沙子似的。”胡晴晴瞪着手里粗制滥造、奇丑无比的帕子,都忘记哭泣了。
“啊,有这么差劲么?”秦笑笑很是伤心,这是绣了好几天的成果,还想着绣好了就找个机会拿出来,在景珩面前显摆显摆,一洗上上次在京城被他嘲笑的屈辱呢。
“这还不差劲?咦,该不是你亲手绣的吧?”胡晴晴摸了摸被擦疼的地方,开始为自己的脸感到委屈。
也怪她没有多看一眼,还好刚刚没有多用力,不然非得被这帕子擦破皮不可。
“你给我吧,一会儿我就把线拆了重绣。”秦笑笑夺过帕子重新塞回兜里,决定将这帕子“毁尸灭迹”,不留任何会遭人嘲笑的东西。
胡晴晴哪里不知她的心思,又是好一通调笑。只是笑着笑着,就渐渐熄了声气,脸上没有了笑的模样。
秦笑笑暗暗叹了口气,劝说道:“晴晴姐,就算李昭回来了,你讨到了说法又如何?他做下这种事还能一走了之,全然不顾会给你带来怎样的麻烦,足见他不是良善之辈,你何必为了他折磨你自己?”
这一次,胡晴晴没有哭,苦笑道:“笑笑,你骂我傻也好,骂我没用也罢,不把这件事情弄清楚,我心里会一直想着,再难和别人谈婚论嫁。”
秦笑笑没想到都过去这么久了,晴晴姐还是没有从牛角尖里钻出来,该劝的她早就劝过了,如今她也没有法子了:“小姑姑那儿你要怎么办?难道就这样拧着?”
胡晴晴摇了摇头,神情透着茫然了:“拖一时是一时,我娘总不能押着我嫁人。”
秦笑笑提醒道:“你这样,小姑姑早晚会猜到。”
到那时,怕是真要闹翻天了。她不怕知情不报被小姑姑迁怒,就怕晴晴姐再受刺激会做傻事。
“知道就知道罢,或许我娘知道了,就不再逼我嫁人了。”胡晴晴已经无所谓了,这些日子她的内心备受煎熬,有些事情反而看淡了:“笑笑,你不用为我担心。”
秦笑笑哪能不担心,可是晴晴姐走不出来,她纵使担心也无用,只能祈祷晴晴姐能早日想明白,彻彻底底放下李昭。
堂屋里,秦桂花在苗老太和林秋娘的安慰下渐渐止住了哭泣,声音沙哑的向她们求助:“我实在拿她没有办法了,娘,大嫂,你们有啥好主意吗?”
苗老太想了想,抬手把六斤招到跟前:“你跟你姐感情好,你姐可有跟你说过啥?”
六斤心里一紧,不敢看外婆的眼睛:“没,没说过啥,姐她一天到晚窝在家里,每天干了啥我知道,娘也知道。”
一旁的林秋娘又问:“有没有人到家里找过你姐?她跟村里的小姐妹谁玩的最好?”
六斤愈发紧张了,一个劲儿的摇头:“没人找,跟姐玩的最好的一个姐姐春上就嫁人了,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
秦桂花听出点苗头,脸色变了变:“娘,大嫂,你们的意思是……”
婆媳俩对视一眼,还是苗老太说道:“一会儿回去,你好好问问晴晴吧。”
秦桂花心里乱糟糟的,喃喃道:“不会的,应该不会,她心里真有了人,不会到现在还瞒的死死的。”
她嘴上说不信,其实已经信了。她想到了两个月前,女儿把自己关了三天三夜,也想到了这阵子女儿仿佛换了副性子,她还以为女儿大了变得文静了……
林秋娘见状,就觉得八九不离十了,提醒道:“是不是还不知道,你也不要太着急了,晴晴这孩子有分寸,不会做出过分的事,你问的时候注意些,别伤了孩子的心。”
秦桂花胡乱的点了点头,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一旁的六斤吓得不轻,缩在角落里当鹌鹑:女人真是太可怕了,啥都不知道还能猜的这么准!不对,这样一来,姐被一个贱男人甩了的事儿是不是包不住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阵阵发慌。
娘仨没有在秦家多留,吃过午饭就回去了。
看着胡晴晴渐渐远去的背影,秦笑笑心里不安,总觉得会有大事发生。
下午她魂不守舍的跟那块惨不忍睹的帕子较劲,指头被扎了十几个针眼,看的林秋娘都心疼了,收了她的针线撵她去玩。
早前秦笑笑在城里念书,待在村子里的时间不多,加上没有共同的话题,因此跟村里同龄的姑娘关系很是一般,这么多年下来也没能结交到一两个知心发小。
她在门口转了两圈,没有发现下山玩耍的黑野狸,便抬脚进了隔壁二房的院子,想找雪丫唠唠嗑缓一缓心里的躁闷。
“你过来干啥?绣工练好了?”雪丫正坐在屋檐下绣喜服,毕竟再过两个月就是她成亲的日子,喜服得在这之前做好,看到秦笑笑不忘调侃一番。
“雪丫姐,你绣的真好。”秦笑笑假装没有听见,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看着她飞快的上针下针。
“算不得好,勉强能入眼罢。”雪丫动嘴不止,嘴上不忘打击道:“是你的绣工太差了,是个人都比你绣的好看。”
秦笑笑顿时觉得堂姐好讨厌,反击道:“若是我什么都一学就精,还不得把你嫉妒死!”
雪丫意外的看着她:“哟,不错,胆儿肥了啊,这还是你第一次明目张胆的怼我呢!”
秦笑笑没好气道:“以前没怼你,是我敬重你是我姐,我在让着你,不是我怕你才不敢怼你!”
雪丫意外的没有生气:“这样就很好,以后你嫁给了景公子,大伯他们就不用担心你会受委屈了。”
秦笑笑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两颊红了红反过来调侃她:“你这副嘴巴不饶人的性子,我倒是担心堂姐夫受委屈。”
雪丫懒得跟她贫嘴,直接问道:“是在为晴晴担心?”
秦笑笑连连点头:“我心里不安的很,老觉着要出事。”
雪丫呵呵,翻了个白眼:“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吗去了!”
秦笑笑揪着她的袖子撒娇:“好姐姐,你最聪明最善良了,快想想法子帮帮晴晴姐罢。”
“呕~”雪丫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做出一副要吐的模样,赶紧伸手把面前这个恶心人的家伙的脸转了过去。
农女的锦鲤人生
第509章 失踪
雪丫不知道胡晴晴和李昭的事,能一语道出秦笑笑的担忧,也是之前根据她们俩的只言片语猜到胡晴晴有意中人的事。
现如今胡晴晴死活不肯说亲嫁人,也不肯说出意中人是谁,她略微一想就知道了其中的缘由。
对此,雪丫也没有好法子,对秦笑笑说道:“她自个儿想不开,你再急也没用。还不如劝劝小姑姑,让她别把晴晴逼的太狠。”
秦笑笑毫无形象的瘫在椅子上,哀叫道:“小姑姑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觉得晴晴姐不赶紧嫁人,以后年纪大了就寻不到好人家,我怕劝多了她还以为我要害晴晴姐呢。”
雪丫“啧”了一声,拿起针线又开始绣起喜服来:“那就没办法了,她们母女之间的事儿让她们自己解决好了。你要是担心晴晴做傻事,把她接到你家住一阵儿呗。”
秦笑笑耷拉着脑袋不想说话了,之前她不是没有挽留过,换作之前小姑姑肯定会应允,这一次小姑姑却一反常态,执意把晴晴姐带走了。不然她不会坐卧难宁,老是觉得会出事。
雪丫见不得她这副死样儿,想了想说道:“今日天色晚了,明儿个咱俩一起到胡家看看。”
到底是一块儿长大的姐妹,她不想插手人家母女之间的矛盾,却也不想看到表妹遭罪。要是能劝明白最好,劝不明白她也能没有负担的撒手不管了。
“嗯嗯,那明天你早点起来,咱们吃过早饭就过去。”秦笑笑欣然应允,觉得就一晚上的工夫,应该不会有啥事。
“这话你跟你自己说就好了,每天赖床不起的可不是我。”雪丫白了她一眼,不明白她怎么好意思提醒自己要早起。
秦笑笑也是顺嘴一提,被雪丫怼了回来,她嘿嘿一笑并没有着恼。
此时,胡家娘仨已经到家了。秦桂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胡晴晴拽到了房间,将意图跟进来的六斤撵了出去,把房门和窗户都闩死了。
“晴晴,你跟娘说实话,你是不是有意中人了?”秦桂花紧紧地盯着女儿,压低声音问道。
她心里憋得慌,路上就忍不住要问了,怕被人听见了不好才忍住。如今到了家里,她没啥可顾忌的直接问了出来。
胡晴晴心里早有准备,这些日子遮遮掩掩的她也累了,索性不再隐瞒:“是。”
秦桂花并没有生气,脸色看起来还好了一些:“是哪家的后生?你是咋认识的?他要是个忠厚可靠的,即便家里穷点,娘也不会反对。”
她以为女儿迟迟不说,是因为男方家太穷了,怕自家反对才瞒的死死的。
“不用了娘,他已经离开了乐安,兴许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胡晴晴一句话,直接打破了秦桂花的幻想。
“啥?他、他跑了?”秦桂花大吃一惊,追问道:“到底是咋回事?你快给娘说清楚!”
胡晴晴却摇头,不肯多言:“娘,没啥可说的,等过阵子我想通了,就不会再让您为我的亲事操心了。”
秦桂花一听,更着急了:“啥叫没啥说的?你平白跟人有了勾扯,现在为了这个人都不愿意嫁人了,你知不知道这要是传了出去,你的名声就全毁了!”
胡晴晴不愿跟她吵,解释道:“娘,我和他仅仅互通心意,从未做过逾矩的事。原本我是要向你明说的,只是中间出了差错,他才离开乐安不知去向,没有你想的那样不堪。”
秦桂花暗暗松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既然这人不知去向,你就更没必要等着了。你乖乖听娘的话,挑个好人家嫁了吧,再耽搁下去毁的是你半生。”
胡晴晴没想到她都坦白了,娘亲还逼着她嫁人,心里涌起一阵烦闷:“娘,我都说了过阵子想通了,会听您的安排相亲嫁人,您就不要再逼我了好不好?”
秦桂花根本听进去,逼问道:“你啥时候能想通?你要是三年五载想不通,难不成还要为个不知死活的男人守上三年五载?”
“娘,您能不能不要这样!”胡晴晴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冲她喊道:“您为啥不能学学大舅和大舅母,他们从来不会逼笑笑做啥,为啥您一定要逼我嫁人?”
秦桂花被她喊懵了,反应过来后眼眶一下子红了:“你、你嫌弃我是不是?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嫌弃我是不是?你嫌我不如你大舅大舅母开明,咋不想想你大舅家是啥情形,咱家又是啥情形?”
说到这里,嫁入胡家后遭受的种种委屈齐齐涌上心头,她痛哭道:“笑笑命好,她一到你大舅家,你大舅家的日子就过好了,不愁吃不愁穿也不愁没钱使,你外公还送她到城里念书,把她当男娃娃一样养,她就是不嫁人你大舅家也能养她一辈子!”
“可你爷奶和爹又是啥人?他们根本不把女娃娃当人看,打你小时候就把你当赔钱货,我要是不早早为你打算,将来我有个啥事,你指望谁给你寻个好人家?他们恨不得把你卖了你知不知道?”
秦桂花哭的不能自已,上前捶打同样泪流满面的胡晴晴:“我这么逼你是为了谁,还能为了谁?你弟弟还小,他想给你撑腰都撑不起来;你外公舅舅他们能给你撑,可你姓胡是胡家的人啊,你的后半辈子还是得听姓胡的安排,你咋就这么不懂事,处处扎我的心啊!”
胡晴晴任由她的拳头落在身上,仿佛感觉不到疼:“娘,我错了,我知道您为我好,我不该这么说您,您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呜呜——”
“知道错了有啥用,你倒是听话啊!”秦桂花抹了一把脸,狠狠心说道:“娘不问那个人是谁,也不许你再惦记他,你不愿意相看娘也不勉强你,等娘给你挑好了人家,你就直接嫁了罢!”
说罢,她推开胡晴晴就要开门离开,显然这件事没得商量。
“娘,我求求您,求求您不要逼我好不好?”胡晴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死地抱住秦桂花的腿:“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我要等他回来,我要讨一个说法,否则我死都不甘心!”
秦桂花一听,顿时气疯了,劈头盖脸的打她:“他都跑了,撇下你不要了,你还等他干啥?讨到了说法有啥用?你一个姑娘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胡晴晴咬紧牙关,任由她打骂,始终不肯松口。
秦桂花见状,气得更狠了:“我是你娘,你的终身大事我说了算!你恨我也好,怨我也好,我都不会让你走岔道,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说罢,她费力的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