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他根本没把姓陈当伙伴吧。”
“别打断我。”
江舒慢吞吞地说：“他人品如何与我们无关——”
总之，刘教授说起这个时候，林河也就提起有位学姐对他不错，谁知刘教授一听见名字，就仿佛得到了提醒一般。
“你要想办法和她打听一个人，保罗·博斯。”
刘教授说道，“那是她前任——之一，也曾是她舍友。”
林河不明就里，“为什么？”
“你别管这么多，我怀疑博斯死有问题，飞船事故？”
刘教授神情晦暗地说道：“而且也是离校期间，是不是和陈越很像？本来我还想不到，听上去倒像是那种‘意外’，但他是顾凝雪学生，姓顾对自己人都护得厉害，不可能有谁在他眼皮底下害人，除非——”
“后面都是一些毫无意义诋毁。”
江舒懒得继续重复了，“总之，萨缪尔，你处理手法太单一了。”
“什么？”
萨缪尔有些委屈，“在联邦星域里，交通事故死亡率是最高，这学校每年都有人死，死在太空里又不止他们两个，这也怪我咯。”
“怪你。”
另外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银发青年默默望天，“好吧，那我去把刘仄也杀了行吧，一了百了哈。”
他这么说着，同时看向办公室里唯一教授。
顾教授坐在桌边，正在修改某个学生报告，低头看着面板上一行行文字，“他活不了多久。”
萨缪尔：“他要死了？”
他记得刘仄曾经是个军官，直到在春禾星战役里受了重伤，身体机能出现了不可逆转损坏，能力值降低了很多。
所以，这种重伤还能导致人死亡？
“他很快会惹上不该惹人。”
顾教授用手写笔圈出一处语法问题，又在旁边写了个简短提示，指出这是个时态错误。
“……无论看多少次，我都觉得他太认真了，我是说，好那种。”
“是啊，之前老吕批我作业，只留下了十个问号，我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语法不对？引用格式不对？逻辑有问题？还是单纯讨厌我？”
“讨厌你吧。”
三个七年级窃窃私语了几句。
“萨米。”
顾教授忽然抬起头。
“导师？”
萨缪尔还以为他要帮自己改作业，不由满怀期待。
“问问苏璎，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去长虹星。”
“嗯？但那不是学分任务吗？”
萨缪尔也没心情失望了，“她还不是你学生？”
“毕竟有人开了先河，别人效仿一下也很正常。”
顾教授淡淡地说道。
七年级们互视而笑。
这当然说是刘教授。
他把一个新生带去了黑狱星战场，可惜那家伙还算小心，如今活着回来了，否则刘仄本人肯定也会招惹麻烦。
“不过她未必会同意。”
顾教授轻声说，“哦，不是说她会害怕什么，她或许会与别人一起。”
另外几人显然也猜到了答案。
“那他们任务会很无趣。”
“呃，我们这次任务好像也不怎么样。”
“对了。”
顾教授再次抬起头，“那个五年级和林河事，你们可以不去在意，那本来就是有意为之。”
“嗯？你说那个五年级故意接近他？为什么？”
顾教授不置可否，“是徐家事，我就不多问了。”
……
与此同时，苏璎穿过笼罩着薄雾空港。
这个时间还早，空港相较平时略有几分冷清，却也依然有些飞船起起落落，过道里时有人影闪现。
有对小情侣挽着手走过来。
苏璎和他们擦肩而过，听到俩人小声赞叹着。
“真漂亮啊……”
“我之前在展会上看到过一艘，那个当时已经被买了，只是买家好心拿出来继续展览而已，没想到咱们学校也有人抢到了。”
“害，咱学校神壕很多。”
苏璎去往他们来时方向，走了不到半分钟，就找到了那艘华丽耀眼星海漫游者。
她在穿梭舰旁边站了一秒钟。
忽然间，船底弹出一道细细蓝色扫描光束。
苏璎差点开能力跑路，看清楚是什么东西之后，才任由那束光落在自己手腕上。
似乎是扫描了光脑。
紧接着，穿梭舰底部升降台缓缓落下，一直降到地面。
苏璎：“…………”
她走到升降台上，在平台中央控制面板上点了一下。
平台再次缓缓升起。
等她进入船舱里时候，正望见有人站在通道入口。
舱室里光线昏暗，通道墙壁上感应灯散发着幽幽蓝光。
那人若有所思地看过来，深邃蓝眼睛倒映着灯辉，像是泛着火彩宝石。
苏璎走过去，“你把你船权限对我开放了？”
凌爝：“还是你希望我下去接你？”
苏璎：“……”
她被这一句话堵得死死。
苏璎：“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人设崩了吧喂！
凌爝：“？”
苏璎决定放弃这个话题。
苏璎：“……算了，我们还是来回归正题吧！”
凌爝看上去并无意见。
苏璎：“我是想问问你一件事，呃，或许是几件事，关于我异能。”
凌爝似乎不住在学校公寓里，刚刚坐着飞船回到空港，才约她在这里见面。
无论是出于哪种考量，这倒是都不错。
校园里监控密布，纵然她可以选个死角，也能开隔音屏障防住隔墙有耳，但换个更安全空间自然更好。
凌爝也不急着说话，只是耐心地听着。
苏璎觉得从头讲起太麻烦了，就只简略提了一句，然后说起昨天经历。
“所以，他给了我一些幻象，同时又用某种方法，让我脑子没那么活跃，然后又说这些锻炼，都是为了我去找寻某种——状态？”
凌爝：“他们说你已经找到了。”
“大概有那么一瞬间？”
苏璎犹豫着说，“我不太确定，因为那完全就是走神啊，除了我是盯着萨缪尔眼睛走神——”
她停了一下。
苏璎想起另一件事。
她第一次去顾教授办公室时。
她曾经与后者通感，将自己视野分享给他。
当时顾教授曾让她盯住一个地方，她就选择了天花板上灯，结果越看越晕，仿佛被卷入了乱流之中。
苏璎讲起这件事，“所以我盯着萨缪尔眼睛发愣——和我盯着那个灯，有什么区别？”
凌爝：“区别应该在于你思维是否活跃。”
他表示后面那种情况，她是一种被“异能带来负面效果”所控制影响状态。
前面那种情况，至少她是对着一个活人眼睛开脑洞，有一些乱七八糟想法。
苏璎大致是听明白了，“所以其实我只要专注地想一件事就可以？”
话虽如此。
但她本身是个发散性思维很强人，走起神来能在不同领域里反复横跳。
“所以，他们所谓抗干扰训练其实是这个意思啊，就是让我能快速切换那种专注状态？”
苏璎有些了然。
顾教授还说那不是最完美结果。
当然了。
因为最完美是脑子放空什么都不想。
但那样太不现实了。
所以就退而求其次，变成专注在一件事上。
尤其是上次她和萨缪尔商量过，她表示自己可以放弃颜色，更追求形状和清晰度。
苏璎：“他们完全可以给我解释，这事理解起来又不难，为什么弄这么复杂？”
“他们最初也不确定，需要测试。”
凌爝停顿了一下，似乎不是很乐意谈论那些人，“才能知道你能力是不是他们想那样。”
苏璎：“噗。”
苏璎有点想笑，“所以你其实不需要测试也知道吗？”
说完又有点后悔。
毕竟这似乎不太符合对方马甲身份。
但是。
——这家伙角色扮演真真很不走心。
苏璎暗暗吐槽着。
也就是他用了某种能力，让其他人都一定程度忽视他，所以他们才毫无感觉罢了。
“不用。”
凌爝依然十分淡定，“我见过能力更多。”
虽然从“凌爝”这个身份年龄来说，估计萨缪尔都比他大几岁。
“好吧。”
苏璎眨了眨眼，“你介意我在你船上用能力吗？不会破坏东西那种，可能只是移动一下。”
凌爝微微抬了抬手，“去哪都行，破坏也无所谓。”
一副悉随尊便样子。
苏璎发动了异能。
她站在原地没有移动。
飞船舱室里光线黯淡，视野里一切都模糊，只有一堆暗灰漆黑色块，而稍远处通道里壁灯，像是一团一团幽蓝火焰。
苏璎能大致分清过道和舱室，以及门位置。
但她知道，这是因为自己事先就站在这里。
她已经熟悉了周围方位和结构。
所以，在能力状态下，只凭借大致颜色和形状，就能和记忆里信息相对比。
——如果自己从没来过呢？
苏璎想了想，不由向上移动。
她轻松穿过层层合金地面，来到了上层甲板，随便找了个从未进去过房间。
“……”
周围是一片水晕般银灰色，上面有一片漆黑色块。
她环顾四周，只能勉强判断出来，这里大概是三四十平方米封闭空间。
墙壁是银灰色，左侧似乎镶着一块黑屏操作面板。
苏璎试图看清更多细节。
她看向自己右手边。
那里似乎堆积着一些东西。
苏璎凑近过去。
因为从来没有进过这个房间，所以她完全无法凭印象判断周围环境，只能努力去分辨那些杂乱无章线条和色块。
过了差不多五秒钟，苏璎觉得自己面前可能是一个桌面，或者某种平台。
上面放置着一些色彩斑斓物体。
或许是摆件，或许是一些功能设备，但那通常不会这么花哨。
她又看了五秒钟。
视野中颜色似乎渐渐变得黯淡了，像是老电影里单调黑白灰。
那些凌乱扭曲线条却渐渐清晰。
她辨认出一个圆形叶片商标，紧接着是包装袋正面最显眼那行商品名称。
此时此刻，苏璎已经完全能确定，那是一包脱水蔬菜。
然后她看清了旁边几包食物，全都密封良好，被装在抽干了空气袋子里。
同时，桌下方还有一个嵌入式冷藏柜，里面装着一些新鲜水果。
部分柜门是完全透明，当她俯身时候，能看到一粒一粒圆滚滚、带着细小水珠球形果实，密集地簇长在同一根枝条上。
这种东西有些像是葡萄，但个头要大了很多。
爱雅星特产红草珠。
——虽然那东西按理说应该是金红色，只是她现在无法分辨颜色罢了。
苏璎有些诧异地想，这种水果据说产量还蛮低。
尤其是爱雅星最近虚空生物泛滥，哪怕是轨道上空间站都被破坏了。
“……”
等她再次回过神来，脑袋已经疼得厉害。
苏璎也才发现，她用了太多时间维持能力，似乎已经超过了正常上限。
等等。
苏璎：“？”
我竟然还在能力状态里吗！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一般在脑海里炸响了。
苏璎不可置信地环顾四周。
是。
她眼里世界几乎没有颜色，但是却颇为清楚，虽然称不上纤毫毕现，但至少可以轻松阅读那些食物包装上文字。
“！！！！”
苏璎陷入了狂喜之中。
然后，她视野再次变得混沌缭乱，线条都被扭曲成不规则圆圈，色彩变成一团一团模糊晕染。
苏璎解除了能力。
这间储藏室门恰好被人打开。
“嘿。”
红棕色短发青年给她打招呼，并且努力装出一副惊讶样子。
“我想给你拿点吃，那是我特意从——等等，你怎么在这里？”
“早上好，瑞文。”
苏璎压不住脸上喜悦笑容。
“谢谢你，我暂时失陪一下好吗。”
她忍着头痛，直接开能力回到下层甲板。
凌爝依然站在原地。
“我做到了！”
苏璎解除能力现身，高高兴兴地蹦过去。
“我发现了，我知道那种‘专注’感觉了，唔，或许是因为以前我直接就默认了‘能力状态看不清东西’，从没有试图去这么做，而且也很难专心地去这么做，你知道，太多干扰因素了。”
她停了一下，“但是这次我做到了！”
或许是在这艘船上格外放松，或许是那一刻脑子里没被什么杂七杂八念头所缠绕。
但无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