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九歌觉得哪里不太对,冲吴宴的模样,在意识全无的时候还能记得楚深,说句刻骨铭心都不为过了,那栋宅院便是再如何意义非凡,还能抵得上活生生的人要带他走吗?
宫九歌:“冒昧了,不过我想知道,你走的时候,他会留人吗?”
“不会。”楚深答的很干脆。
宫九歌的想法再度被颠覆。
楚深:“你想到了什么?”
宫九歌:“现在没了。”
楚深:“……”
“不急在这一时,”他说,“不过吴宴的存在,我不想第三个人知道。”
第三个人?
宫九歌:“楚三小姐也不知道?”
楚深:“不知。”
消息少人知道的坏处这时候就出来了,以后不管这事情以哪种形式暴露,彼此都是最大的嫌疑人。嗯,此处的彼此是单箭头。这个念头在宫九歌心里晃悠两下也就抛之脑后了。
她说:“楚家可有圈养鬼灵的地方?”
楚深笑了:“鬼灵何等可怕的存在,你为何会觉得有人愿意饲养?”
宫九歌:“有没有?”
楚深不说话,这幅态度俨然已经是默认。
宫九歌:“想个办法,把我举荐进去。”
“举荐?”
“安排。”
楚深说:“这事儿不太好办。”
宫九歌眉头一挑:“‘我在楚家虽然没有实权,但还是说得上话的’。”这是楚深当初说过的话。
楚深:…………
楚深被内涵,冷笑着看了她一眼。
宫九歌试图讲道理:“若真能进去,至少消息来源方便不少。”
楚深:“没什么有用消息。”
宫九歌:?
楚深说:“这条路子你就别想了。”
宫九歌:“斗胆猜猜,圈养鬼灵这地方,做主的人跟你不合?”
要真是这样,我怎么会拒绝送你进去。楚深脑子里忽然窜出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傻了片刻。
对上宫九歌狐疑的视线,楚深很快找回状态,他说:“没有,不过这地方有点特殊,一般人不能靠近。”
“是不能还是不允许?”
楚深皱眉:“总之就是别去。”
宫九歌似笑非笑:“都听你的,我又不急。”
楚深磨牙。
出去了大半天,虽说宫九歌留了纸条,但赤厌晨仍是不免忧心,身上有伤还跟着个底细不明的人跑出去,是真的心大!
宫九歌回来的时候刻意拖延了一段时间,为的就是避开赤厌晨在的时候,她后知后觉纸条太敷衍了,这时候回去不好交代。
楚深:“你很喜欢坐马车?”
宫九歌还在想赤厌晨,被他这么一问,错愕道:“什么?”
楚深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宫九歌:“……不喜欢。”空间小,座位硬,多想不开会喜欢坐着玩意儿!
“话说,之前见过楚三小姐用了一个特殊的通行法器,那是楚家本家的宝物吗?”
楚深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面无表情道:“什么宝物,随手拼的小玩意罢了。”
宫九歌被这话包含的内容量惊呆了:“你做的?”
楚深:“嗯。”
宫九歌不知道面前的人竟然还是个能人异士,一时间眼睛睁的奇大。
楚深:“你这眼神让我想起来楚昭昭知道有‘法阵’这一术法存在时候的眼神。”
宫九歌:“既然那东西对你来说就是举手之劳,为什么出城还要用马车?”
楚深:“个人爱好。”
宫九歌:可以的。
楚深:“回归正题。”
宫九歌正色:“你说。”
楚深:“你什么下去?”
宫九歌:…………
楚深:“你自己也说了不喜欢。”坐马车。
宫九歌皮笑肉不笑道:“现在喜欢了。”
“喜欢什么?”马车外插进来一道不那么和谐的声音。
宫九歌一怔,这才反应过来她已经回来了,也难怪楚深催着她下马车。宫九歌瞬间做出反应,掀开帘子跳下马车,对楚深道了个别,然后才故作惊喜地看向赤厌晨:“你怎么在这儿?”
从动作到表情,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赤厌晨和宫九歌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可以说对方一个眼神他都能瞬间领悟。眼下这一幕,拆分开来就是这么个意思——
是我错了,我的不对,你知道我错了也不要对我发火,不然我会很伤心。笑着回应我一句,这事儿咱心照不宣地翻篇好嘛(注意此段为撒娇专用音)!
偏偏就吃这一套的赤厌晨只想扶额,但凡宫九歌硬气点他都不能心软成这样。
“回来就好……”
宫九歌一双眼笑的眯了起来。
楚深在车里看不到外面是个什么场景,但是就冲这二人间的一来一往,他都要赞一声“厉害”。不过旁人的家事他也没兴趣掺和,楚深吩咐了声车夫,打算驱车离开。
“七爷这就要走了?”
赤厌晨的声音不咸不淡地传过来。他拿宫九歌是没脾气,但是楚深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
楚深:“……路过送尊夫人回来。”
赤厌晨说:“那不知七爷是出于什么理由把人带出去的?”
楚深表示:“这话你问……”
宫九歌:“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楚深:…………
赤厌晨将大麾披在宫九歌身上,柔声道:“回去喝完姜茶祛寒,等我这边处理完去找你。”
处理完?处理谁?
宫九歌点头,一副你说什么我都照做的模样。
赤厌晨吩咐身后的随从把宫九歌送回去,接着转向楚深的方向:“现在,我们能处理一下私事了。”
宫九歌说走也就是口头上说说,但是看赤厌晨安排给她的随从,这是不送她回去不放心了。
宫九歌有点担心赤厌晨对上楚深会吃亏,当然,说的是身份上的亏,毕竟他们脚下踩的还是楚家的地盘,对峙的是楚家嫡系老七,哦,还有刚刚知道的新身份,深藏不漏的制器大师。
可转念一想赤厌晨也不是什么没分寸的。宫九歌觉得自己就像个操心过头的老妈子,整天瞎想啥呢!
她自嘲地叹了口气。
然这口气还没叹完,就听隔着高墙的后门外发出一声轰鸣巨响,宫九歌傻眼了。然这个声响还只是个开端,紧接着相似的声音接二连三,“嗡”的一声闷响,像是强力打击金属锐器发出的声音,近三米的高墙被余威震开一个缺口。
宫九歌:…………
宫九歌转身往后门去,却被赤厌晨安排的两个随从拦下。
“夫人,您先回去吧。”
这二人不是从缥缈过来的,是赤厌晨后来培养的人。此番换做是木十四等人,自然不敢拦宫九歌,赤厌晨连这点都想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宫九歌嘴唇有点干涩,她舔了舔唇瓣,对着身后仿佛是个无机质人偶的随从道:“你主子在外面和楚家七爷动手,你们不去拦着?”
其中一个随从说:“主子交代了要先把夫人送回去。”
宫九歌耸肩,遂了他们的意回了自己的住处。等了大约半个时辰,赤厌晨回来了,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清爽气息。
宫九歌:“你跟他动手了?”
赤厌晨也没否认:“嗯。”
宫九歌默了半晌:“……赢了吗?”
赤厌晨:“没输。”
宫九歌将手上的书翻了一页,将下人刚端过来的姜茶往他的方向推了推:“那就好,喝口茶暖暖。”
宫九歌这人有个很明显的属性,就是她不愿意告诉你的,也不会要求别人对她交代,比如就这件事,她给出的反应便是如此。
第三百八十五章 纳妾考虑一下
赤厌晨将宫九歌手里的书抽出来,倾身靠近她:“你就问这个?”
宫九歌想了想,也确实还有个问题。
“跟楚深动了手,我们会有麻烦吗?”
赤厌晨说:“他不告状就不会。”
宫九歌:“……那么问题来了,他会告状吗?”
赤厌晨就在这儿等着宫九歌呢,见她终于把这话问了出来,他露齿一笑:“这问题还真不好说,我觉得你更了解他才是。”
宫九歌默默地伸手想把书拿了回来,赤厌晨没给。
“我之前说过让你离他远点。”
宫九歌一脸的不可思议,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这事儿不已经过去了吗?还带翻旧账的?
赤厌晨恶狠狠道:“楚深这事是不用计较了,可我之前的话,你是都当耳旁风了!”
宫九歌心说还能这么玩?
要说楚深和赤厌晨是怎么动起手来的————
宫九歌出事后,楚深选定的第一合作对象其实是赤厌晨,但是因为某种原因被拒绝了,赤厌晨当时的反应明显是非常排斥这件事,于是乎不了了之。
赤厌晨不乐意楚深接近宫九歌,最大的原因就在这里,他大概知道楚深的目的是什么。
真正让双方交手的是楚深脖子上暧昧的咬痕,吴宴那一咬有点重,流血之后结了痂,但是痕迹显眼的近乎刺目,一看就是刚留下的。
谁留下的?楚深带着宫九歌去了哪里能有机会在脖子上留这么个痕迹?换言之,如果,有那么万分之一可能是宫九歌处在某种意外状态下留下印记————
呵呵。
二人交火这件事真的是毫无意外,赤厌晨纯暴力输出,杀伤力之大要是宫九歌在场都不免咋舌,楚深一介富贵乡少爷,兼职手艺人靠机械防御作挡,拖延时长决定了援兵数量。
此事一度惊动了本家,楚家主亲自出面找上了楚深。
楚深刚应付完楚昭昭,对外只说是切磋,但是这说法在相熟之人眼里就挂不住了。
楚家主更是直白:“七弟,外面说你染指了赤厌晨的女人,还和他动了手?”
“动了手”还是往好的说,依着楚深的实力,某种意义上是单方面挨打。
楚家主见他面色不虞,觉得这事里面可能有点东西。先不说他这弟弟根本看不上女人……等等,是看不上女人!
说起来,赤厌晨可是个男的,而且就论外貌而言,绝对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想到这里,楚家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本来就不愿意自家弟弟跟男人厮混,玩玩还好,但是扯上天长地久就太荒唐了。
先前的吴宴姑且不提,就是这赤厌晨,眼下他楚家还得拉拢着,加上对方有家室,听说孩子都大了,明显不是此道中人。
楚家主想起来赤厌晨每天风雨无阻的往同一处跑,明显是对那里面的人爱的深沉,种种迹象表面,他弟弟都没戏。
楚家主想劝又不知从何劝起。
楚深知晓他是冲今天的事情来的,主动解释道:“家主放心,此事是我二人的私事,不会牵扯其他。”
一说起这个“私”字楚家主就牙根疼。
“你……有点分寸,毕竟人都有家室了。”
楚深以为他说的是宫九歌:“家主说的是,不过最近是事少?赤厌晨怎么每天往回跑?”
楚家主:“……他‘有家室’,回去不足为奇!”
“有家室”三个字被他咬的很重。
楚深嘴角还带着淤青,听到楚家主的话也毫不在意道:“那看来还是事少了。”
动了手还能让人都站他那边,赤厌晨,还真是个人物!
若是旁人对楚家七爷动了手,绝对没人会问原因,究其根本,当场把人活刮了不在话下,但是动手的人成了赤厌晨,这件事衡量的身份就不一样了。
一方是新起之秀,楚家极力拉拢的人才,另一方是性子孤僻,没有实权的楚姓少爷,天平摇摆不定。
再然后,人们得知了事情的“真相”。
楚家七爷染指了人家金屋藏娇的美人,每每在人外出之际就上门骚扰,结果这次翻车了,被人撞个正着。
流言以一种烈火燎原之势扩散,一发不可收拾。楚深听着外面传的乱七八糟的消息,什么版本都有,脸色沉的能滴下水来。
“七爷,这消息明显是在刻意诋毁你,要不要通知家主,让他管管?”
楚深:“你以为谣言传这么快这样没人管是为什么?”
楚深再明白不过了,这是楚家主在用这种方式去示好赤厌晨,一来让他脸色挂不住,绝了去找宫九歌的心思,再则就是给赤厌晨的这次动手洗白,明晃晃地告诉旁人,他不出手惩戒赤厌晨是因为楚深这事儿做的不对,旁人听了还要赞他一声英明。
楚深伸手按了按嘴边的伤口,意味不明地笑了。
先不说这举动能不能示好到赤厌晨,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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