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初筵看着她身上的大红绫罗,广袖及地,衬的本就绝色的容颜又艳了几分。
“你这是和谁结……”他话音一顿,忽然想起他和她在这里第一次见面时,她的身份。幕初筵的目光移向刚刚驻足的赫无双。
宫九歌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然后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
幕初筵:没认出来?
赫无双迎着她的视线上前,垂眸看她:“怎么,没能认出来?”
对方开了口,宫九歌算是认出来了,不过,这个人并不是赫无双。
“你也是来看异兽的?”宫九歌看着面前的人,是赤厌晨无疑。
赤厌晨毫不意外她能分辨出来,直接将面具取下:“来此见几个故人。……怎么这身打扮?”
“说来话长,”宫九歌看着自己广袖华服,颇为无奈,她之前备着的衣物已经被两次意外给毁的干净,想遮一遮这亮眼的颜色都找不出来一件合适的。
这身红衣着实漂亮,也着实吸睛,赤厌晨欣赏一番后,取出一件斗篷给她。
“知道你来此有事,这身红衣纵然衬你,在这场合也不合适。”
宫九歌道了一声谢,将衣服接了过来。
幕初筵感觉不太对,这两个人的关系……
“要下山了,一起走吧。”幕初筵开口,对着宫九歌。
宫九歌:“好。”不说别的,药效一过,她还得处理自己变小的事。
赤厌晨凤眼微动,心里有了一些猜测:“九歌认识幕王爷?”
宫九歌看了眼幕初筵,说了句“认识”。
“进来说话。”幕初筵将两人带入帐篷。
赤厌晨拒绝了他的提议,说:“此番还有其他事,就不留了。”
幕初筵感觉更不对劲了,面前这两人简直生疏到了骨子里,“容本王问一句,城主可曾娶亲?”这话问出口,赤厌晨还不曾表态,宫九歌问他:
“怎么突然说这个?”
幕初筵定定地看了她半晌,说:“没事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嘤嘤嘤
幕初筵要了一碗油茶,然后添了勺核桃仁,推到某个抱着毛绒小兽的娃娃面前。
娃娃颇为嫌弃的看了一眼:“我不吃核桃。”
“补脑的,”幕初筵替她搅和匀,“你多吃些。”
宫九歌:“你是不是在骂我?”
幕初筵:“是啊。”
宫九歌:……
许是生理退化对心理也产生了影响,宫九歌盯着面前的碗看了许久,问他为什么。幕初筵一副“你真的傻了”的表情看她。
幕初筵慌了,拉过小人问东问西,最后得出结论,她怕是真的被影响到了心智。宫九歌就这样看着他写信传给苏止棘,自己则慢条斯理的从碗里舀了勺油茶送入口中。
整套流程看下来,宫九歌问:“所以说你骂我做什么?”
幕初筵抬手比了个二,问她:“这是几?”
宫九歌乜了他一眼:“是因为赫无双?”
幕初筵将手放下,看着她的眼神,哪有一点还童的模样。
“你和赫无双是什么关系?”
宫九歌幽幽道:“你是真不清楚?”
“不好意思,”幕初筵皮笑肉不笑地回说,“就是因为清楚,才想确认一下。”
宫九歌给了他答案:“不用确认了,是你想的那样。”
幕初筵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所以显得无比平静。
“你看上了他哪点?没情趣冰山脸切开黑?”
宫九歌:……
“说来你可能不信,我喜欢他的优雅和煦心地善良。”
幕初筵:“你和我说的是同一个人?”
宫九歌:“目测是这样……等等,你去哪?”
幕初筵用近乎怜爱的语气,听的宫九歌毛骨悚然。
“乖,我去给你安排个大夫,你先好好吃饭。”
宫九歌默默的看着他作妖。
“话说回来,”她问,“昨天遇到的那个人,是姬沧澜吧。”
幕初筵停下脚步,“是啊,怎么了?”
宫九歌瞅了她一眼:“为什么她和我长的这么像?还能让你认错?”
幕初筵一噎,正色说:“从血缘上看,她应该算是你的表妹。她的父亲的妹妹,是宫家主的妻子,也就是你的母亲。”所以长得像,似乎并不难以接受。
宫九歌将手里的汤匙放下,抬眸,“可是,他们说我长的随爹啊。”那位宫家的长老,不止一次说她和宫家主长得像。
幕初筵赞同点头:“嗯,她身上确实没有你的男人味。”
宫九歌:……
“咳,”幕初筵理智转移话题,“宫家主确实只有一个孩子,不存在双生的问题,而且她的性格与你相似,总该不会都是巧合。”
“还有一种猜想,”宫九歌说,“到现在为止,我这个所谓的身份,都是被人特意灌输的,我想知道你们的信息来源。”还有一点,也是一直梗在她心头的,那对于她来说的亲身经历,刻骨铭心,在对方看来,不过是意外出现的一段记忆,她是活在那段记忆中的人,又何必掏心掏肺。
况且,记忆的最后,也不是什么美妙的经历。
许是身体变小了,一些被她刻意回避的事在此刻无限放大,孩童的眼里根本就藏不住心思,她心里发酸,委屈的狠了直接扭过头,眼泪从眼眶里落下来。
幕初筵听到她的话,还在思考她的顾虑,就见小家伙头一扭,直接哭起来了。原谅幕初筵不会哄孩子,就算会,孩子里也不包括宫九歌。
“怎么哭了?”幕初筵半跪着平视坐在凳子上的小人儿,手忙脚乱的给她擦眼泪,“没事了没事了,很快就能变回去的,不哭。”他全当她是在伤心自己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宫九歌抽抽搭搭的不理他,孩童的体质影响太大。
他们从六岁相识,相处十几年的光景,幕初筵从未见过她哭,甚至鲜少看到她的情绪波动,所以压根无从下手哄人。
“不哭了,再哭脸都花了。”幕初筵拿着帕子替她搽脸。
“幕七,”她突然开口,糯糯的嗓音里带着抽噎,“我们压根没关系是不是?”
幕初筵手一顿,声音低沉:“你怎么会这么想?”
宫九歌也不想忍了,直接摊开来讲:“你之所以愿意认我,是因为那段记忆,但是于你而言,那段记忆是凭空出现,无故灌输,你是幕国的摄政王,万人之上,又何必专研那个莫须有的东西!”
“你在乎这个?”她听到他问。
宫九歌扭脸不看他。
幕初筵捧着她的脸,笑说:“他传信给我的时候,我还在想,以你的脾性,怎么可能就这样平平淡淡的接受这个答案。”事实证明,某人根本不靠谱,他只能靠自己了。
“我倒是很庆幸有这么一出。”
“也只有变成小孩子,你才会袒露自己真正的想法。”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幕七向你保证,”幕初筵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韧,“不管那段记忆,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那段过往远非一两句话可以形容,其中一些细节他甚至都记不清了,唯有刻入骨髓的情绪不会产生变化。
“至于最后的那段话,当时其实是要提醒你,但话不能说的太直白,可最后话也没来得及说完——本以为回去后可以解释清楚的。”可是他们没能回去,幕初筵不愿意仔细想她当时的心境。
宫九歌没说话,听他解释。听到最后一句,她一抿唇,眼泪又积在眼底。幕初筵自觉失言,好生将人哄着。
“要不要吃糖?”小孩子都喜欢吃糖。
宫九歌手背揉着眼,瞅着他没说话。
看来是要了,幕初筵秒懂。他伸手将人抱起来,“走,想要什么带你出去买。”
就这样,幕王爷丢下护卫,直接抱着孩子便装在洛国的境内晃悠。
“糖葫芦来一串。”
宫九歌咬了两颗,不想吃了,幕初筵接过来。
“一份糯米糕。”
“一份梨酥。”
“一笼香菇馅儿的包子,别放荤油。”
“一份麻辣牛肉面,不要香菜。”
宫九歌还在啃梨酥,听到后两道菜觉得不太对,斜着瞥了他一眼。
幕初筵:“没吃饱?”
宫九歌没说话,看着面被端了上来,幕初筵拿过面碗,大块朵颐,她手里的梨酥突然就不香了。
幕初筵义正言辞:“小孩子别吃辣,再说你都吃饱了。”
宫九歌:这特么才是你不带侍卫的真正原因吧!
吃饱喝足之后,幕初筵又抱着小人儿去买衣服,全方位满足自己养女儿的快感。
“请问您是给自己孩子买的吗?”
幕初筵笑着说“是”。
店员笑成一朵花,“您女儿长的真是可爱,粉雕玉琢的,跟爹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宫九歌:“……他不是我爹。”
店员笑容一僵,旁边幕初筵大笑,“没事,她跟我闹脾气呢,你只管把衣服拿出来,料子要好,价格不是问题。”
孩童的衣服挑了几件,幕初筵又选了她恢复身形后穿的衣服。
“是买给夫人的吧,”店员又道,“公子真会疼人。”
幕初筵摇头否认,然后让人将衣服都包好。
第一百四十三章 内心毫无波澜
孩子哄好了,幕初筵收到了苏止棘的回信。
“返老还童是与逆生兽结契的正常反应……”
宫九歌:“你说谁老?!”
篡改信件内容的幕初筵实力甩锅:“是他说的,原话。”
宫九歌挑眉:“我看看?”
幕初筵恍若未闻,继续读了下去:“……身体恢复时间不定,短则几个时辰,长则十天半月,因人体质而异。逆生兽的幼年期结束,生长会与其他兽类雷同。”
宫九歌抱着怀里的小兽,伸手蹭了蹭它柔软的皮毛。
“我明天约了人,”宫九歌说,“我要去见宫家的现任掌权,宫余。”
幕初筵扭头看她:“你打算从他下手?”
“唔,”小娃娃咬着唇偏了偏头,天真尽显,“什么叫下手,这叫各取所需——所以我明天要是恢复不了怎么办?”
幕初筵安慰她:“放心,会恢复的。再不然,我这儿还有药,虽然有点小后遗症,但是无伤大雅,实在不行就用它了。”
宫九歌非常谨慎的问:“是什么后遗症?”
幕初筵:“……可能脾气会不那么好,不过没什么大碍。”反正你脾气本来就不好。
“只是这样?”宫九歌觉得这事儿有坑,奈何幕初筵再三保证没事。
“放心,真要有什么大问题我也不会贸然给你用。”
如此,宫九歌打算信他这次。
第二天,她果然没有恢复,于是顺理成章的用了药,前往一处酒楼赴约。
宫余此番只带了随侍过来,见到她来,宫余沧桑的脸上露出缅怀的神色。
“十几年不曾见过你,竟然已经长这么大了,”宫余声音低沉道,“若是二哥和二嫂还在,想来会很高兴吧。”
宫九歌不动声色的打量对方的做派,旁人眼里的真情实意,在她看来不过是面皮上的扭动拉扯,可笑之极。
“三叔,”宫九歌低唤了一声,声音里有了些许哽咽,“我还以为,我已经没有亲人了。”脸上是哀戚,眼底是水雾,明明是亲人见面时的难以自持,她的内心却如同深潭无波。
“傻孩子,”宫余像是被这相聚的气氛给打动了,当即做下承诺,“你放心,宫家日后就是你的家,三叔会把你当作亲生女儿来疼爱。”
宫九歌眼眸睁大,女孩子的天真单纯尽显:“叔父……九歌先谢过叔父,只是九歌现在四海为家,一个人也过得很好,知道有亲人在世便已经很满足了,不敢再妄求其他。”
宫族这两个字象征的便是无尽的财富,宫余料她不愿意拒绝,接着道:
“这是什么话!”宫余故作严厉,“宫家在你父亲离开后,就不曾再立家主——这样一来,你便是宫家名副其实的继承人,莫要再妄自菲薄!再说,你爹爹呕心沥血打下来的基业,你怎么肯让他失望!”
宫九歌无措的低下头,手指戳着衣袖。
这幅上不了台面的模样显然取悦了宫余,他大笑一声,说:“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便尽快随我回去吧。”
宫九歌还是摇头:“三叔,我什么都不懂,也没想过继承,继承……”后面的两个字她都不敢说出来。
宫余眼里闪过一道光。
“这些都应该是你和大伯的……”宫九歌再接再厉。
这一句成功膈应到了宫余,他猛地一甩袖,桌上的茶盏如数被打翻,宫九歌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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