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了下嘴角,把手机重新放到桌上,看着男人紧绷的侧脸,清了清嗓子,“你怎么不说话?”
这时,男人薄唇动了动,依旧没开口,他姿态僵硬地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夹在指尖。
然而,下一瞬……那根香烟突然从中间断掉了。
黎俏蹙眉看着掉在地上的半根烟,视线回落到商郁的手上,这才发现他衬衫下的肌肉似乎处于一种非常紧绷的状态,以至于香烟不堪受力的被他折断了。
她目光微沉,直接站起身走到男人跟前,手指落在他上臂捏了捏,果然发觉他的肌肉非常紧绷僵硬。
“你怎么了……”黎俏上下轻抚男人的臂膀,企图让他的肢体放松。
话音落定,她的手腕被男人一把捏住。
商郁似乎无法控制力道,呼吸又粗又沉,连带着僵硬的肌肉都开始颤抖,声音沙哑的几乎听不出他原本的音色,“是不是一定要我把你锁起来,才能不再受伤?”
黎俏没时间感受自己手腕上的疼,反而定睛看着男人逐渐暗红且布满挣扎的眸子。
他好像陷入到某种思维里无法自拔,并且正在极端的隐忍克制。
“你告诉我,是不是?”他拽了下她的手腕,似乎非常执着于这个问题。
电光火石,黎俏脑海中掠过曾经看过的某些典型病例特征。
他的偏执症……好像出现了。
黎俏心下一紧,什么都没说,顺势坐进男人的怀里,直接抱着他的脖子,耐心地说道:“我没有受伤,一点都没有。”
这种精神层面的人格障碍,会在病发的那一刻敏感、易怒,并且会深陷到自己的主观意识里无法自控。
可是很明显,商郁还在极力克制这种极端不良情绪的影响。
黎俏还没有对这方面的病症深入了解过,但商郁此刻的表现,和她曾经看过的临床病例特征非常接近。
她坐在男人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左手一点点抚着他的脊背。
右手腕依旧被他捏着,且力道丝毫没有放松。
“你受伤了。”男人在她耳边哑声陈述,阖眸的刹那,喉结滑动的频率更是毫无节奏可言。
如果今天找不到黎俏,或者她出了严重的车祸——
他可能会杀了秋桓,会杀了仲九公,会杀了屠安良,更会杀了和这件事相关的每一个人。
这是他在赶去城南的路上,就准备部署的安排。
因为这些灾难,全是因他们而起。
黎俏紧紧抱着商郁,脸颊贴着男人紧绷的侧脸,感受到他的身体有少许松弛的迹象,又在他的俊脸上亲了亲,“我当时撞完车忘了拿手机,下次不会了。你别担心,我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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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黑板:后台有个大神说高价提问,【问题是:左棠出来,会不会虐?】
提问的小朋友,我就不在后台回答问题浪费你的书币了,我就这里说几句废话叭。
第一,没想到一个左棠让你们这么关注,重点从来就不是左棠,而是暗堂,贺琛要是个明白人,他能被人甩?全都记住贺琛说的废话了,好像没人看见商郁对黎俏说的那些话……
第二,女主可以有出生入死的伙伴,男主为什么不能有?
第三,左棠是女配,也是个特别的人,至于特别之处后面会讲,但人家不是白莲花,还没出场就按头说她是白莲花可还行?
第四,没有为虐而虐的剧情,更不会为了左棠去虐谁,也没有任何人能影响男女主的感情,他俩自行磨合的过程,不叫虐。
第五,女主有爱慕者就是俊美男神,男主有爱慕者就是个白莲花?这逻辑不通,下课。
第453章 如果爱他别嫌弃他
面对黎俏的哄慰,商郁虽然还捏着她的手腕,力道明显弱了。
男人另一只圈住她的腰,却因为肌肉紧绷导致这样温情的动作看上去极为僵硬。
他喉结还在上下起伏,阖眸沉淀着情绪,但似乎……效果甚微,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的症状,所以连隐忍都显得力不从心。
“乖,回去吧,早点休息。”商郁无比沉哑的声调趋于平稳,可绷直的身躯依旧泄露了他的克制。
这种情况,黎俏无论如何也不放心把他一个人留下。
她持续不断地摩挲着男人的脊背,摇头轻声安抚:“我不着急。”
黎俏从一开始就看出了商郁的挣扎,偏执症发作的时候会暴躁易怒,他如果把情绪释放出来,或许就不会这么痛苦。
可他没有,硬生生忍下了所有,也才会这样备受煎熬。
黎俏也随之得出了一个重要结论,真的不能再当着他的面受伤了。
……
半个小时后,商郁的身体彻底放松了下来,强大的意志力和忍耐力让他熬过了偏执症发作时的一切症状。
但也几乎耗尽了他的体力。
刚过深夜十点,男人平躺在床上,呼吸均匀,浅眠中眉心依旧泛着褶皱。
黎俏坐在床头,手指抚过他的眉心,心里五味杂陈。
后来,她用热毛巾为他擦拭着脸颊和手臂,又解开他的衬衫检查了肩头的伤口,不科,她俯身在男人的唇上亲了一下,留了一盏落地灯,便离开了套房。
房门关闭的刹那,孤影昏黄的光线里,商郁缓缓睁开了泛红的双眸……
门外,流云和望月还站在走廊里,两个人的脸色都透着几分紧张的凝重。
看到她走出来,流云连忙上前,“黎小姐,要回去吗?”
黎俏点头,迈步时又叮嘱了一句,“他睡了,别打扰他。”
楼下大堂,黎俏半垂着头走出电梯,前方有人挡路,她抬眸就看到贺琛站在了眼前。
他一改往日的轻佻和漫不经心,面沉如水,透着几分少见的严肃。
贺琛单手入袋,对着黎俏身后的流云努嘴,“你上楼吧,我送她回去。”
流云没多问,脚下一转,又重新进了电梯。
贺琛垂眸看着黎俏肿起一小块的脑门,滚了滚喉结,“车里谈还是咖啡厅谈?”
黎俏低头看了眼手机,语调淡的出奇,“咖啡厅有酒么?”
“走吧。”贺琛扯了下嘴角,随即带着黎俏去了三楼的行政酒廊。
……
酒廊吧台,两人入座,周围除了调酒师在倒酒,安静的没有一丝烟火气。
两杯威士忌被放在面前,黎俏加了两块冰,仰头喝了小半杯,“琛哥有话想跟我说?”
今晚的贺琛,格外的沉默。
听到黎俏的询问,他晃了下酒杯,冰块的撞击声直击人心,“少衍怎么样了?”
“睡了。”黎俏臂弯搭在吧台边,头顶的木质吊灯落下一片朦胧的光,恰好照在她的脸上,让那些掩盖不住的烦闷无所遁形。
贺琛偏头看了她好几秒,收回目光,抿了抿唇,“他的病,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黎俏目光闪了闪,直视着前方的酒架,“很久之前猜出了一点,今晚是第一次撞见。”
贺琛又陷入了沉默。
两人就这么无声对饮,半晌后,他才沉声低语:“黎俏,我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希望你能慎重考虑慎重决定。”
黎俏侧目而视,“好,你说。”
她认识贺琛时间不长,但甚少听到他如此严肃的口吻,就连用词也格外严谨。
慎重……
贺琛转首,和她目光交错的一刻,语出惊人,“少衍不止有偏执症,他还有轻度的狂躁症。”
黎俏的心瞬间沉了。
她回想着方才商郁的样子,才恍然醒悟,难怪他肌肉紧绷的不成样子,那是在压制攻击性的表现。
狂躁症,会伴随攻击性的行为。
贺琛看着黎俏收缩的瞳孔,幽幽叹息,目光望着前方,变得绵长而悠远,“他身上的病症表现很复杂,如果不是你们下车时我看到他拽着你上楼的样子,我还以为他的病不会再复发了。”
少衍有多珍视黎俏,这短短时日的接触他已经心知肚明。
可今晚从不夜城回来,他扯着她步伐凌厉地往酒店走去,完全不顾黎俏在他身后稍显趔趄的身影,那一刻,贺琛就猜测少衍的病又出现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扬起的嘴角挂着轻蔑的嘲讽,“你知道他发病的规律么?”
黎俏一时间读不懂他的表情和神态代表了什么,尤其是那讽刺而凉薄的笑,她觉得并不是针对她。
她没说话,贺琛似乎也不需要她回答,仰头抿了口酒,“少衍的病,每次发作,都和萧夫人有关。
这么多年,只要萧夫人出现,他就一定会有或轻或重的发病迹象。
别怀疑那个女人对他的影响,因为他的病,就是她造成的。”
黎俏就那么看着贺琛,认真地听着他的一字一句,手指却在无形中紧紧捏住了酒杯。
贺琛没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晃动着杯里的冰块,语气十分低沉,“我让你慎重考虑,没有别的意思。
他今晚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身为兄弟,我本不该说这些话,但我还是想给你几句忠告,就当……防患于未然。”
黎俏不假思索地点头,“嗯。”
贺琛舔了舔后槽牙,稍显犹豫地默了几秒,尔后,他说:“虽然有些强人所难,我还是希望你能试着接受他的全部。
就算他有病,但他对你,是我从来没见过的认真和用心。
黎俏,如果真爱他,别嫌弃他,哪怕他病发的时候很可能会伤到你,可那绝对不是他的本意……”
……
深夜十二点,黎俏在实验楼门前下车。
她单手扶着车门,回身看着后座上的贺琛,点头说了声谢谢,关门的刹那,贺琛揉了揉额角,“弟妹,我跟你说的那些事,别告诉少衍。”
“嗯。”
黎俏点头应允,甩上车门,在贺琛的目送下,一步步渐行渐远。
回了宿舍,她没开灯,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坐在窗前望着月色独饮。
第454章 我是炎盟K
今晚在酒廊,贺琛和她说了很多商郁不为人知的事情。
——你大概不知道少衍为什么要当众公布你们的身份。
——因为你不愿意躲在他的身后被保护,所以他就给你身份,给你地位,明明白白的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他的。
——那些想动你的人,想害你的人,动手前必定要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得起后果。
黎俏捏着啤酒罐,内心充斥着难以名状的复杂。
她一个人做了很久很久,终是在两瓶啤酒下肚后迟缓地拿起了手机,拨出了一通电话,“我是炎盟K。”
这句话,她用的是缅国语。
……
次日,彻夜未眠的黎俏洗了个澡,穿着一身黑色的夏款休闲西装就出了门。
今天要去科研所报到,她和连桢约好七点半在宿舍楼下集合。
此时,一辆低调的黑色迈巴赫停在不远处,是黎家司机给她送来的新车。
黎俏接过钥匙和证件,略了眼车身,连桢拿着资料恰好从宿舍楼里走了出来。
司机离开后,连桢见黎俏神色憔悴,眼角很红,便自告奋勇地提出由他开车过去。
从宿舍楼到科研所需要一个多小时,黎俏上了车就窝在副驾驶补眠。
临近九点,迈巴赫抵达位于开发区的生物科研所大楼。
据说这栋大楼是新建成的,投入使用不到一年。
由于地处开发区,周边配套还在建设,宽敞的道路两旁不如市中繁华,显出几分萧条。
连桢把车停车路边,这不是他第一次来科研所,黎俏亦然。
在校期间她就曾跟着江院士来过,包括后来的毕业论文,很多文献也是得益于科研所给她开的绿色通道。
不多时,两人并肩走进了科研所的大楼。
不同于实验室相对松弛的氛围,随处可见穿着白大褂行色匆匆的研究员。
这里,是南洋顶尖生物实验人才的聚集地。
两个小时后,黎俏二人在人事部办理了各种相关的手续,领取了白大褂和身份工牌,于十一点半被带到了位于地下一层的实验室。
七八张实验台前,每个研究员都在各司其职,气氛严谨肃穆。
看到黎俏和连桢出现在门口,正在忙碌的江院士连忙招呼他们进来。
如今,实验项目被科研所拿走,江院士也不得不跟了过来。
“老江,你别走神,这个基因链的问题还没解决呢。”这时,江院士话音方落,另一道严肃甚至带着苛责的嗓音就从他身边响起。
黎俏和连桢侧目看去,对方貌似也过了花甲之年,眉心的皱纹痕迹明显,似乎遇到了难题,一双眼睛瞬也不瞬地看着电脑,对其他人视而不见。
江院士说了句等会,转身叫着黎俏和连桢,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