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院士说了句等会,转身叫着黎俏和连桢,就去了属于他们俩的那张实验台。
很可笑的是,占地三栋楼的科研所,在基因异变项目的实验室,只留给黎俏和连桢一张实验台。
也就意味着,他们两个只能共用。
黎俏面色淡淡地环顾实验室,眼神中冷意交织,却压着性子什么都没说。
江院士扯过他们两个,耐心地小声解释:“你们也别想太多,实验台最近确实有点紧张,我已经跟上面申请了,最近先将就将就。”
黎俏和连桢默不作声地点头,但彼此心里都清楚,这是一种摆在明面上的轻视。
……
傍晚来临,窗外云层裹挟着淡淡的灰蒙和天边连成一线。
似乎要下雨了。
会议室内,同组的研究员还在听着江院士对基因异变项目的讲解。
而黎俏坐在U型桌的最后面,思绪却随着窗外的浮云飘到了远处。
不知道商郁的情况怎么样了。
‘咚咚’两声叩击桌面的响动拉回了黎俏的注意力。
她缓缓掀开眼帘,看着面前的女人,挑了下眉梢,似在询问。
对方是中级研究员,名为李如,三十七岁,离异。
此时,她面色不愉地打量着黎俏,压低嗓音提醒:“基因动态这一块,以后是你跟我来负责,你现在不注意听,以后别指望我能教你。”
身为中级研究员,在面对初级研究员时,带着天性的优越感,这不是特例。
科研所的晋级规则有多么严苛,谁都清楚。
李如在三十七岁就晋为中级,已经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所以对新来的黎俏,语气也就没那么客气了。
黎俏目光平静地和李如对视,很清淡地点头,“嗯,不用。”
不用什么?
不用她教?
李如很意外黎俏给出的回答,看她的眼神也变得更不屑了。
仿佛在嘲笑她不知所谓。
这段不愉快的小插曲过后,李如再没有和黎俏说过一句话。
会议结束后,时间来到了下午六点半。
科研所目前刚刚接手了这个基因异变的项目,并没有直接开展后续的方案,而是在复盘人禾实验室的所有研究路径和材料。
这种情况至少需要持续一周,同组的其他六位科研所研究员也并没有打算拉着黎俏和连桢共同梳理材料。
索性,黎俏走出会议室就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连桢也在接连碰壁后,眉眼倦怠地坐在实验台前,拿着手机怔怔地出神。
“连师兄,走吗?”黎俏腿窝顶开椅子,并侧目问了他一句。
连桢从屏幕抬起头,余光扫了眼其他人,失笑道:“大家都没走,咱俩离开合适吗?”
黎俏撇撇嘴,脱下白大褂挂在椅背上,“没什么不合适,总比你坐着发呆强。”
连桢还是有些不放心,对着门外努努嘴,“没事,你先走吧,我再呆一会,如果有什么情况,我随时跟你说。”
黎俏抿了下唇角,转身时又看向他,“不用强求,咱们不至于。”
“好,我知道,放心吧。”连桢温润一笑,看着黎俏的眼神中也多了些异样的神采。
无关风月,仅仅是出于对黎俏的欣赏和感激。
……
离开了科研所,黎俏开车直奔南洋公馆。
在开发区工作目前看来只有一个好处,距离南洋公馆的车程缩短了一半,只有二十分钟。
她开着迈巴赫绕过广场环岛,刚要提速,电话就响了。
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很诡异是呈现空白状态。
第455章 边境绯城
黎俏在路边停车,滑动接听,并用缅国语言打了声招呼。
电话那端,是一道极为低沉且沙哑的嗓音,“K,你什么时候过来?”
黎俏单手敲了敲方向盘,眯眸看着前方的马路,默了默,便用缅语回道:“一周内。”
“好,我等你。”
简短的对话,没有多余的寒暄和热络,却不难听出彼此间无形的默契。
收了线,黎俏把手机随意放在仪表盘上,坐在车里静了几秒,这才重新开车驶向了南洋山。
……
七点多,迈巴赫停在公馆的平台。
黎俏下车时,就看到不远处的阳伞下坐着两个人。
是贺琛和商郁。
听到车子的引擎声,男人回眸,看到黎俏的刹那,他把烟头拧在烟灰缸里,起身就朝她走了过来。
至于贺琛则摸了摸脑门,笑骂了一句,顶开椅子就往相反的草坪方向走去。
此刻,天色昏沉,压着阴云。
随着商郁阔步走来,雨滴坠下,几步的距离,男人已经近在眼前。
下一秒他什么都没说,搂着她的腰就把人抱在怀里,薄唇随之压在了她的唇瓣上。
雨不大,只有几滴缓缓砸在地面开了花。
商郁含着她的唇吻了吻,嗓音哑了,“怎么突然过来了?”
黎俏抬头看了看天,又看向男人那张轮廓英俊的脸颊。
昨晚那种克制隐忍的神色已经不复存在,虽然他眉眼藏着疲惫,但至少恢复了冷静的常态。
黎俏隐隐松了口气,拉着他的手就往公馆踱步,她没忘商郁淋雨就会发烧的体质。
途中,她回道:“不突然,我去科研所上班了,正好离得近。”
男人和她牵着手往回走,深邃的眸无意中掠过她露在外面的右手腕,骤然看到一圈淡青色的勒痕,步伐一顿,眉眼沉了。
黎俏狐疑地拉了他一下,“怎么了?”
此时,商郁托起她的手,薄唇抿紧,拇指擦过那道痕迹,眼底浮着晦暗的波澜,“我弄的?”
黎俏往回缩了下臂弯,看着自己七分袖的小西装外套,撇了下嘴角,“没有,屠安良弄的。”
即将离开南洋的屠安良:“……”
商郁抬了抬眼皮,看着黎俏一本正经的表情,目光无比沉寂。
他向前一步,无声喟叹着把她搂在怀里,表情藏着难以言喻的懊恼和自责。
黎俏被他按在怀里,感受着头顶雨滴砸下来的凉意,不禁拽了拽他腰侧的衬衫,闷闷地说:“进去再抱行不行?”
“嗯。”男人圈她入怀,放开时沉沉地应声。
贺琛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反正自打黎俏来了之后,他就再没出现过。
客厅里,灯光很亮,甚至有些刺目。
黎俏眯了眯眸,转眸看着身侧的男人,见他额头上有一滴雨水,眨了眨眼,用手指擦了一下,挑眉戏谑,“这不算淋雨吧?”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问过和昨晚相关的任何事,一如往常那般淡然处之。
沉闷压抑的氛围也因为她的这句话而消散了不少。
商郁薄唇微扬,一声薄笑从他的喉间溢出,他勾着黎俏的肩膀就把她收进怀里,手劲儿轻柔的过分,“贺琛说,你把屠安良送走了?”
昨晚他的状态,来不及多问一个字。
黎俏后脑枕着他的肩膀,淡淡应声,“虽然有点残忍,不过对他来说,也是好事。”
南洋固然承载了他所有的过去和回忆,但悲剧色彩太浓了。
背井离乡确实心酸,她有一丝不忍,可屠安良愿意接受,大概也算是最好的安排。
“送他去了哪里?”商郁俯身,薄唇贴着她的脸颊,眼神却再次落到了她的手腕上,轻轻摩挲,眼底涌动着晦涩的心疼。
“边境绯城。”
她给了他整座城的控制权外加三个亿的启动资金,和城南相比,只要稳妥发挥,他未来就是绯城说一不二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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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下午还有一更。
第456章 她一点都不尴尬
此时,商郁垂眸看着怀里的黎俏,没多说,只是薄唇印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吻了吻。
黎俏也并没透露屠安良曾经的那些不堪往事。
身为男人,他既选择离开,这是他最后应有的体面。
……
是夜,黎俏留宿在公馆。
洗完澡回到主卧,她擦拭着头发并拿起手机,意外看到有几条微信提醒。
打开一看,全都来自唐弋婷,而且都是语音。
黎俏顺手点开一条,调大音量,就把手机放在了床上。
很快,唐弋婷有气无力的声音传了过来:“俏俏,俏老板,你在干嘛?”
唐家小婷:“我们已经七八天没见面了,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最可爱的人?”
唐家小婷:“我有个问题,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接下来的几条,都是唐弋婷支支吾吾的废话。
直到第八条,语音自动播放的过程里,卧室的房门被推开,商郁穿着灰色缎面睡袍走进来,宽敞的主卧里,恰好环绕着唐弋婷窃笑又好奇的声音——
“嘿嘿嘿,我上次推荐给你的冈本001你们用没用过?
你和大佬一晚上用几只?一次有多久啊?
快说快说,我在做社会调查,一定要回答。”
黎俏还在擦拭头发的手猛然蹲在了头顶,目光僵硬地看了看手机公放的语音,又扭头看向眸光微眯的男人,她滚了滚嗓子,移开视线望着前方的墙壁,手指默默地按下了关机键。
唐弋婷你确定你是做社会调查而不是在搞黄色?
绝交吧。
商郁薄唇边噙着若有似无的淡笑,踱步到床前,视线落在黎俏低垂的眼睫上,浓眉轻扬,“冈本001?”
黎俏机械地擦着头发,另一手悄悄把手机塞进了枕头下面。
这个问题不难回答,但是她现在……
男人唇边的笑意加深,从她手里拿过毛巾,并挑起她的下颚,“嗯?”
黎俏轻咳一声,拨开他的手,面色如常地掀开被子钻了进去,然后,拉高被角把自己蒙头盖上。
她一点都不尴尬。
商郁沉沉的笑声从耳边传来,他放下毛巾,侧身坐在床头,掀开薄被一角,拉出了她的手腕。
黎俏一动不动,选择在被子里装死。
直到右手腕传来一阵清凉的触感,她才钻出来看了一眼。
此刻的商郁,正坐在床头,手里拿着药膏,细致均匀地涂抹在她的手腕上。
黎俏看着他专注的神情,嘴角弯了弯,还没说话,男人偏头睨着她,道:“周六有没有空?”
周六……她本来有其他安排,但听着他这样问,挑了下眉,“有事?”
“带你去暗堂。”商郁给她抹完药膏便握着她的手揉了揉。
黎俏恍然,并点头应允。
今天已经周三,再有两天就能看见他背后神秘的暗堂了。
不多时,男人躺在她的身侧,关了灯的主卧里只能看清大致的轮廓,昏沉安然。
然后她被商郁揽着腰搂入怀里,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耳边,那道声音在静谧的黑夜里格外撩人,“下次我们试试……冈本001。”
第457章 故意找茬
隔天中午,黎俏趁着午休时间,开车去了趟市中心的华贸商场。
面馆的餐桌前,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低头不语的唐弋婷,翘起腿,扬着眉梢,“说说吧,你在做什么社会调查?”
唐弋婷的脑袋又往胸前垂了垂,嗫嚅之际还不忘偷瞄黎俏:“你们家大佬真听见了?”
大佬生气的话,唐家会不会凉啊?
黎俏不温不火地看着她,就那种凉飕飕的眼神,唐弋婷感觉后脑勺都疼了。
她往桌前凑了凑,讨好地笑道:“我就是、就是前两天听见有人吹牛逼,说他耐力持久,我就有点好奇,他和你们家大佬……谁更持久。”
实际上,那句‘耐力持久’,明明是霍茗在说自己健身的过程耐力持久。
当时唐弋婷在健身房隔壁偷听的不够详细,以至于对霍茗的感官越来越差了。
她知道男人都龌龊,但也没想到这逼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讨论耐力的问题。
于是,打定主意要挫他锐气的唐弋婷,就想到了黎俏家的大佬,本来想借着冈本001的借口探一探虚实,结果……玩脱了。
黎俏看着她,眯了眯眸,“你还在找霍茗的麻烦?”
唐弋婷呼吸一梗,无辜地笑了,“我没找他的麻烦啊,我只是跟他……不共戴天!”
最后四个字,说的咬牙切齿。
明白了,一对冤家。
黎俏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懒得再打探,霍茗最终是肯定要回帕玛的。
唐弋婷大抵是放不下当初被推下海的恩怨,才会和他结下梁子,但她了解唐唐,肯定不会做出什么太过分或者太出格的事。
等霍茗走了之后,也就时过境迁了。
当然,黎俏哪能想到,很久以后霍茗确实走了。
但唐弋婷也偷了他的东西,并且藏了很多年。
吃完饭,黎俏驱车回实验室,唐弋婷则百无聊赖地在商场里闲逛。
她最近还没开始工作,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