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盺坐在床头,单手托腮,以目光描绘着黎三的轮廓。
听到声音像做贼心虚似的,蹭地就站了起来。
“宝贝,你来啦!”
黎俏眸光淡淡地看着她,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抹促狭。
黎三也适时睁开了眼,神色晦暗地睨着南盺。
这俩人,气氛有点不对劲呢。
黎俏撇了下嘴角,伸手拿出几瓶试验药递给南盺,“这是实验室研发的特效药,有口服的,还有外敷的,记得按照说明使用。”
南盺双手接过一堆白色小药瓶,上面没什么标志,只贴了蓝色的说明便签,她点头,“好。”
黎俏看了看面露愠色的黎三,又瞅了眼目光闪烁的南盺,摆摆手就转身往外走,同时语焉不详地抛下一句话:“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继续。”
继续什么?
南盺舔了下嘴角,有点闹心了。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暴露了什么。
这时,病床上传来响动,南盺回头一看,惊呼道:“老大你干嘛?医生说你不能起来。”
黎三冷酷地说了三个字,“洗手间。”
南盺把药瓶放下,连忙按住黎三的肩膀,“你别动,我去问问护士能不能插导尿管。”
“南盺!”黎三双手撑着床沿,咬牙切齿地说:“你让老子用那玩意儿?”
“那……不然呢?”南盺叉腰。
黎三眸中冒火,稍顷,他缓了口气,对着南盺挑眉,邪笑的嘴角怎么看都不怀好意,“你来。”
……
黎俏从医院离开后,并未回实验楼。
她坐在车里给落雨打了通电话。
“黎小姐。”落雨接听就恭敬地唤人。
黎俏手肘搭在车窗上,淡声问她,“衍爷在公馆?”
落雨觑了眼坐在公馆客厅的几人,压低嗓音回道,“嗯,在公馆,秋少和欧少也在。”
闻声,黎俏的眸光浮现玩味。
如今三哥醒了,他和欧白之间的事,确实要有个了断。
黎俏没多说,挂了电话后就打算去一趟南洋公馆。
但中途路过星光天地商场,她又临时变道,拐进了商场的辅路。
与此同时,南洋公馆的客厅里,气氛不太妙。
商郁和秋桓以及欧白三人,分别坐在对角沙发里,黑金大理石茶几上,还摆着几份合同。
落雨和流云负手跨立站在不远处,目不斜视。
此时,欧白目光落在文件夹上,半晌,才难以置信地望着商郁,“少衍,你这是什么意思?”
秋桓翘着二郎腿,夹着烟姿态惬意地吐出烟雾,“还能有什么意思,保你不死的意思呗。”
“你闭嘴,我没问你。”欧白冷瞥他一眼,转而又看向商郁,“干嘛突然让我去英帝拍戏?”
本来这次在边境出事之后,他就打算息影一段时间,好好休养生息。
结果少衍突然让他去英帝国那边,是想怎样啊?压榨劳动力?
这时,商郁坐在欧白的对面,右腿搭着左腿,松了松衬衫领口,口吻低沉,“不想去?”
秋桓见欧白一脸不忿的模样,连带着他下巴的那条伤口看起来都有点狰狞。
于是,秋桓隔着茶几踢了他一下,“是不是傻?你这次差点害死黎三,要是不把你送出去,你不怕他伤好出院崩了你?”
欧白怔了怔,显然没想到这层关系。
他神情晦涩地望着商郁,一时间不知还能说什么。
是保他,同样也是变相的教训。
见欧白不说话,秋桓也揣摩不透他的想法,看了眼表情淡漠的商郁,又补充道:“欧白,不是哥们多嘴,你别以为送你出去拍戏是多此一举。
黎三在南洋确实势力不大,但是他因你中枪,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我这么跟你说吧,就黎三那种人,他要是想动你,一百个欧家他都不会放在眼里。
所以啊,少衍这么做,你也别觉得委屈,是你的错,你得认,再不愿意也得受着。”
……
另一边星光天地商场,五楼男装区,TA品牌店。
黎俏挑选了三件顶级黑色贝母扣衬衫,刷完卡就坐在贵宾区,等着柜员为她封袋装箱。
她手里拿着品牌杂志,随意翻了翻,感觉还不错。
黎俏不知道商郁平时穿什么牌子的衬衫,对男装也了解不多。
但这家奢侈店,有两百多年历史,算是古欧皇室御用的品牌,一件衬衫三十多万,做工精致优良,很符合商郁矜贵傲然的气质。
不到十分钟,专柜店员礼貌地拎着特质皮袋递给黎俏,并服务周道地送她出门,“小姐,欢迎您下次再来。”
黎俏低头看了看装衬衫的黑色皮袋,确实很讲究,对着店员道谢后就离开了专柜。
店员站在门口目送她离开,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女孩真有钱,花了一百多万买了三件一模一样的男款衬衫。
黎俏拎着皮袋走进电梯,按下了负三层。
随着电梯下降到一层,门开,有两个男人并肩走了进来。
此时轿厢里只有两个人,黎俏和另一个保洁员。
那两人迈步站定的一刹那,便惊呼道:“黎小姐。”
黎俏懒洋洋地掀开眼帘,看着那张有些熟悉的面孔,想不起来了。
对方见黎俏陌生又茫然地眼神,连忙自报家门:“黎小姐,您还记得我吗?我是景瑞安。”
黎俏听到他的姓氏,便恍然地点了下头,作为回应。
五巨头景家的二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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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黎俏有小情绪了
景瑞安目光灼灼地望着黎俏,喜不自胜。
他眉眼微垂,看到她手中拎着的皮袋,没话找话,“黎小姐亲自来逛街?”
“嗯。”黎俏淡声回应,眼神却瞟着电梯数字。
对于她的冷淡,景瑞安毫不在意,他仔细打量着三个独立包装的皮袋,又笑言:“这是TA家的衬衫,皇室御用品牌,黎小姐很有眼光。”
问题是,TA衬衫是男装,她买给谁的?
景瑞安想追问,又怕太唐突。
而黎俏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晃了下皮袋,口吻漫不经心,“也没有,主要是男朋友喜欢。”
一句话,砸的景瑞安晕头转向。
她有男朋友了?什么时候?
景瑞安一直认为,如果黎家打了联姻的主意,那么能配得上黎俏的人选,五巨头家族里,他自己最有胜算。
可这才短短时日,她哪来的男朋友?
“黎小姐……”景瑞安神色愕然,话没说完,电梯门开了。
黎俏低着头道了句再见,径直走出了电梯。
景瑞安目送着她的身影,下意识想跟出去,但身边的同伴看不清形势,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瑞安,干嘛去,负四楼还没到呢。”
因同伴的阻拦,景瑞安最终没能跨出电梯,随着双扇门的关闭,他的视野中只能看到黎俏越走越远的身影。
她男朋友是谁?黎伯父知道吗?
景瑞安心神俱乱,回了景家老宅就直奔家主景恒升的书房。
……
下午一点,黎俏从盘山公路行驶公馆,途径之前出事的地方,她便瞧见山体已经用铁丝护网做好了防护,被毁坏的路段也重新做了翻修。
短短几天修缮到这种程度,已经很及时了。
很快,黎俏的奔驰大G驶入了平台。
停好车,她从副驾驶拎着衬衫就踱步进了公馆大厅。
偶有路过的保镖看到她,各个恭谨地唤她黎小姐。
如今在南洋公馆,黎俏和商郁的关系,并不是秘密。
客厅入口处,黎俏踱步往里走,欧白的声音也恰好响起,“少衍,那我什么时候去英帝国拍戏?”
黎俏顿步,眉眼间一片清冷。
他要送欧白要英帝国?在黎三刚刚清醒的这天,就要把他的好兄弟送走?
保他,护他?
她垂下眼睫,盖住眸中的冷意,沉淀须臾,走进了客厅。
此刻,见黎俏出现,商郁沉眸中划过一丝笑意,视线下坠看到她手中拎着的皮袋,不禁扬了下浓眉,“拿的什么?”
黎俏一声不吭地走到沙发前坐下,把皮袋往扶手上一搭,斜倚着靠背,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商郁,然后低头摆弄指甲,就是不说话。
而欧白看到她,心虚地直起了腰板,但转念间又镇定下来。
在边境机场的时候,黎俏亲口说过,只要黎三没事,那他就没事。
听说那土匪今天早上已经醒了,黎俏也应该不会食言吧。
这时,商郁敏锐地察觉到黎俏的不悦,他抬了抬眼皮,睨着对面的秋桓,朝着客厅入口昂了昂头。
秋桓立马心领神会,俯身从桌上拿起那几份戏约合同,拍到欧白的胸口上,拉着他站起来,“我们还有点事,先走了啊。”
欧白不明所以,但也没拒绝。
现在他对黎俏的感官很复杂,更不想和她过多接触。
两人眨眼就离开客厅逃之夭夭。
一旁的流云和落雨,见此情形也悄无声息地溜了。
客厅里蔓延着令人压抑的沉寂。
黎俏依旧在摆弄指甲,余光瞥到身侧一抹暗影袭来,她板着脸往旁边挪了挪,随即望着窗外,小情绪很明显。
“生气了?”商郁温热的掌心落在头顶,黎俏晃了晃,保持着看风景的姿势,不答反问:“我生什么气?”
男人薄唇含笑,臂弯搭着沙发背,倾身向前,这样的姿势让他的领口大开,露出左侧好看的锁骨,“难道不是怪我把欧白送走?”
提及欧白,黎俏嗓尖压着一口气,蓦地扭头看着商郁,表情淡的没有任何波澜。
她抿唇,意味不明地说道:“这值得生气吗?毕竟他是衍爷的朋友,能理解。”
嘴上说着能理解,但心里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
商郁嗓音沉沉地笑了,那双深邃的眸紧锁着黎俏的身影,冷峻的轮廓也柔和了许多。
他笑着,没有说话。
黎俏的目光也越来越沉,有什么好笑的?
她瞥了眼新买的衬衫,扯着嘴角就起身往外走,“我回实验室了。”
在这件事上,黎俏心里明白他们俩的立场不同。
但即便如此,她依然会有种很不舒服的情绪。
她三哥是后脑中枪,不是随便挨了一拳。
但凡不够幸运,现在黎家老三可能已经入殓了。
她可以看在商郁的面上对欧白手下留情,可这男人倒是给她上了一课。
然而,黎俏刚往前迈了两步,腰线一紧,整个人直接被商郁揽着腰给拽了回来。
她猝不及防地跌进了男人的怀里,鼻尖也撞在了他坚硬的锁骨上。
黎俏闷哼一声,撑着他的肩膀微微挣扎。
“别动!”商郁收紧臂弯,在她耳边沉声警告了一句。
黎俏不动了,但眸色沉沉的小鹿眼里却燃着火光,抬起头撞上男人的瞳,挑衅似的扬起了眉梢,他是不是以为自己打不过他?
这般张扬不羁的模样,看的商郁小腹一紧。
他眯了眯眸,轻轻捏了下黎俏的腰,虎口钳住她的下颚,音调慵懒,“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黎俏依旧板着脸,偏头把自己的下巴从他手中移开,双手环胸,直挺挺地坐在他怀里,斜了商郁一眼,“那你说吧。”
商郁薄唇勾着笑,健硕的手臂搂着她往自己怀里压了一下,“真以为我会为了他不顾女朋友的感受?”
这话说的真好听。
黎俏心软了,眼波闪了闪,耷拉着眼尾应声,“看起来是这样的。”
商郁唇边的笑淡了几分,掌心贴着她的腰侧,倾身拉近彼此的距离,捧着她的脸颊扭到自己面前,二话没说,俯首惩罚似的在她唇上用力吮了一下。
黎俏吃痛,皱了皱眉,不甘落后地也嘬了他一口。
第297章 电梯壁咚
反正,解释的话还没说完,两个人倒是你来我往地亲了半天。
直到彼此拉开距离,黎俏才得以喘息。
商郁抵着黎俏的额头,两人近在咫尺,气息纠缠。
他睇着女孩红肿的嘴唇,喉结滑动,深深呼吸后,才搂着她的后脑埋在自己的胸前,窝在沙发中,嗓音沉哑地说道:“送欧白去英帝拍戏,是保护,同样也是惩罚。”
男人坦荡地言辞,让黎俏蜷起了手指,他承认在保护欧白了?
商郁低头看着黎俏,以下颚轻轻摩挲着她的额头,“我说的保护,不是不给你哥机会。
在南洋,欧白的背后有欧家,也有秋家,而我同样身在南洋,如果欧白有事,我们都不能坐视不理。”
话落的刹那,黎俏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眼里满是狡黠。
见状,商郁捏着她的脸颊,斜斜地扬唇,“想明白了?”
黎俏若有所思地眯起眸,拉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