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步路的功夫,颜染已经把自家爹爹要在天雷门当器堂的客座长老之事交代了。
颜染还反过来担心楚怡作为符堂堂主亲传弟子,没修习符术之外的攻击法术和剑法,还苦口婆心地劝说楚怡要多多练剑、练法术。
等楚怡一脸为难,勉强应下颜染的建议,便到了任务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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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沐回到五雷峰的第一件事,就是告状。
“大师姐,楚怡太过分了。她竟然没提醒我要掩饰气息,这下天雷门内的长老都知道我的存在了!”
普普通通大师姐
二百九十一、谁不想多一条命
沈沐在山顶没找到大师姐,又不敢随便闯入大师姐的洞府,只好折返山腰,去了灵草园。
他记得大师姐在雷劫之前,将灵半夏和朱果苗全都移植到灵草园了。
结果到了山腰的灵草园,他才意外发现大师姐正在采摘灵果。
沈沐自认已经是五雷峰的一份子,这才有胆子打小报告。
然而林玄真毕竟是楚怡的小师叔祖,亲疏远近分得清清楚楚。
她摘下一枚红彤彤的悬钩子,饱满的灵果散发着浓郁的果香,只一瞬便盈满了鼻腔。
林玄真把这枚悬钩子轻轻放入一个小篮子,眼皮子都没抬,淡定道:“长老们知道就知道了,你难道见不得光?”
不能怪她偏袒。
五雷峰上原本是没有灵草园的,也不如当下,一副鸟语花香的样子。
那时漫山遍野的灵草,野蛮生长,参差不齐。
整个五雷峰上几乎没有一片不长草的地。
因此那时安思梅第一次前来报信,着急慌忙地,才没注意到这些几百年份的灵草。
大部分还是极其常见的普通灵草,如紫云草、蓬蓬草、火地丁、石荆花等。
间或也有几株野外不易存活,需要几百上千年才能开花结果的灵植,如茵陈蒿、木芜荑、悬钩子之类。
这些灵植结出的灵果更是可入药,亦可直接入口。
林玄真以往都是趁着每隔几百年出关时,统一采收炮制的。
扣下自己所需后,其余的送去药堂作药材,也会送些灵果去饭堂。
因为是几百年才草草地整理一回,灵植没人打理,结出的灵果都淡而无味,倒是浪费了不少。
但自从楚怡上了五雷峰,林玄真就省心多了。
楚怡真如她早前自荐时所说,将五雷峰上下收拾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在山腰处围出一片灵草园,将年份最久的一些灵草移植过去,另外又种下些比较稀缺的灵草种。
直通山顶洞府的小道被清理出来,树木花草修整得错落有致,别有一番雅趣。
灵鸡灵兔,都被符阵所限,被圈养起来。
林玄真自身在口腹之欲上需求极少。
楚怡征得她许可后,便以玄真大师姐的名义,把多余的灵鸡灵兔灵草果,送去任务堂作招收新弟子的任务奖励。
五雷峰出产的灵兽灵果,比药堂的凝气丹好吃,效果也更加温和。
这几年,内门弟子更是为几个负责招新的名额抢破了头。
楚怡的心胸开阔之后,真是再可心不过的一个徒孙了!
沈沐却不同,目前看来,还没为五雷峰、天雷门做出什么贡献。
之前那些神木叶都是她用星辰砂和药渣换的,不算。
而且楚怡这样做,有其他考量。
林玄真继续搜寻着漂亮又饱满的悬钩子,口中随意道:“你作为这修真界唯一的神木,成精化形多么自然?”
沈沐听了这话,深以为然。
大师姐不愧是大师姐,很有眼光,也很有智慧。
沈沐郁闷的情绪瞬间消散了,心中生出一丝喜意。
大师姐也知道他这修真界唯一的神木,有多珍贵了吧?!
紧接着,他又听大师姐解释道:“我小师侄附身草木重修化形,此事不好大肆宣扬。那雷劫规模不小,不是我的,不是楚怡的,那当然只能是你的。放心吧,不会坑你的。”
草木成精虽然没人见过,但有过明确的古籍记载。
可人族神魂成功附身草木,再渡劫成精,却只是一个构想。
沈沐和常思意的状况若是被人探知,说不定还是常思意更加危险。
神木固然可贵,但谁不想多一条命,而且这条命还特别长呢?
林玄真之前还想着,常思意在五雷峰上成精化形,那雷劫不好和门内众人解释,没料到沈沐也同时成精化形。
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刚好叫沈沐认下那规模有些过分的雷劫,替常思意挡上一挡。
只是常思意的灵根变化,修为也只有化神期,还需要额外的手段加以遮掩。
沈沐一个新生的神木灵,以前都没挪过位置的,顶多有点自保的小九九,又哪里懂这些?
但他身为这世间唯一的神木,怎么可以暴露自己没听懂这前因后果呢?
他略一沉吟,假装听懂的样子,认真点头道:“哦哦,原来是这样子!那是我误会了楚怡。”
沈沐见大师姐专心采集悬钩子,兴致勃勃地上手帮忙。
他身上自带的草木生机,对于草木而言最是亲和。
连带着灵草园里灵草们吸收灵气的速度都加快了一些。
只需漏出一丝生机,尚未完全熟透的悬钩子便被催成了成熟的诱人红色。
林玄真自己其实也可以催熟,但她也不赶时间,自然慢悠悠地挑着成熟的灵果摘下。
沈沐一边采摘,一边继续说楚怡的去向:“刚才和楚怡遇到炎极宗弟子问路,楚怡带着人去任务堂了。”
说完,沈沐还不忘感慨道:“楚怡可真能干啊,又是执法堂弟子又是符堂弟子,不像我,除了能在五雷峰上种花种草长长叶子,什么都不会。”
林玄真心里涌出一股自豪,点头道:“那是当然,楚怡可是我千挑万选的徒孙。”
沈沐顿了顿,又道:“也怪我走路太慢,耽误她做事,所以她才叫我自己回来的吧?还好我本体在五雷峰,不然就迷路了。”
林玄真看了沈沐一眼,这话怎么透着一股茶味?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问道:“沈沐,难道你这是……在和楚怡争宠?”
这就大可不必。
都不是同一个种族,争哪门子宠啊?
沈沐愣了愣。
原来他这个行为,叫做争宠。
以前在神木宗见过虞清清这样对于懂说话,次数多了,他下意识就学着用了。
谁让他这神木就是这么聪明,一学就会呢?
他又偷看一眼大师姐,虽然看不出她的情绪,但他本能地知道,这似乎不讨大师姐喜欢。
沈沐无辜否认道:“没有啊,我就是怕大师姐你担心楚怡,才跟你说一下。”
他一双绿眸睁得很大,竭力传达着自己对同门的担忧之情。
担心同为五雷峰弟子的楚怡,也是很正常的吧?
而且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夸奖,真的没有说楚怡不好的意思啊!
真的!
普普通通大师姐
二百九十二、不能带她一起玩
精怪和妖族,居于人迹罕至之处,多与世隔绝。
他们或是弱肉强食,或以血脉定尊卑,凭借本能趋利避害,心性简单,大多如幼童一般。
很多时候,他们也分不清自己所作所为的是非对错。
但正常情况下,相处起来还是比人族要简单得多。
林玄真看沈沐这个样子,不由轻笑一声。
“天雷门内每个弟子都有自己的任务和职责,也各有追求。即使楚怡是我徒孙,也不必事事向我报备。你就好好修炼,多长几片叶子,比什么都强。”
“哦,那我以后就知道了。”
沈沐受教,低声应下,乖巧得仿佛刚才打小报告抱怨的那人不是他一般。
有了沈沐的帮忙,林玄真很快就采集了满满一篮子。
林玄真收起一篮子悬钩子,从储物镯中取了一瓶药渣,递给沈沐。
“多谢你帮忙了,这个给你。”
沈沐接过那丹药瓶,开心道:“应该的应该的,我也是五雷峰的一份子嘛!”
林玄真看着沈沐开心的样子,决定这一次就用他化形前那一大把神木叶和悬钩子,叫小师侄帮忙酿酒。
余光见着灵半夏和朱果苗离开五雷峰顶后,都有些萎靡,林玄真又对沈沐随口吩咐道:“你常来灵草园照看些,灵半夏和朱果苗就不必移植回去了。”
沈沐自然应下,灵半夏和朱果虽然是奇花异草,却不曾开启灵智,于他而言也算不上是同族。
算起来,常思意和他才是最亲近的。
沈沐高高兴兴地回了自己本体里修炼。
林玄真则在洞府门口,等着小师侄回来,给自己答疑解惑。
虽然不想叫小师侄告诉她那不可说的事,但她另外还有很多疑问。
经过这几年的历练,林玄真总觉得五大宗门对待天雷门的态度,有些分裂。
比如说之前清虚宗刚刚上任的宗主王珂,对天雷门传达的多是善意;
一剑宗的现任宗主谢钧,也没有一丝要为难她的意思;
更不用说,还有颜墨这种,明面上就是通过八大宗门联合大比拜入其他宗门,差点成为炎极宗宗主的。
林玄真想知道,自己师父和师兄们,到底瞒着她在做些什么。
有什么事情不能带她一起玩的?
于是她干脆发了传音符,叫常思意来给自己解释解释。
没多久,常思意就再度回了五雷峰。
此时他已经将自己原先的肉身炼化融合,身上的草木气息又被掩盖了几分。
修为略有提升,已是化神中期。
见到端坐于石桌旁等候的林玄真,他恭敬道:“小师叔找我何事?”
林玄真微微颔首,示意他先坐到石桌旁。
谈正事之前,林玄真取出那篮子悬钩子和近百枚神木叶,放在石桌上,说道:“我的灵酒不够了。”
……
“弟子明白。”
常思意手一挥,收起正常修士看了会激动到手抖,于大师姐而言却只是寻常酿酒之物的悬钩子和神木叶。
林玄真打量了常思意一眼,微笑道:“这个徒弟你还满意吗?”
常思意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法衣,这是楚怡孝敬他的问月蚕丝织就,能够掩饰修为和根骨的法衣。
这法衣上的阵纹,当然也少不了小师叔对楚怡的指点。
“小师叔慧眼识珠。楚怡虽是纯阴之体容易招人觊觎,行事手段较为奇特,但心思极正。执法堂的‘证心三问’,她能一次通过。品性资质,我都很满意。”
常思意对这心细如发,提早做好各种准备的徒弟,自然挑不出理。
以楚怡目前这样靠谱能干的样子,她一定也能担起他所承担的事。
想到这里,常思意心里升起几分惭愧。
徒弟确实是个好徒弟,可他注定是个不称职的师父。
为了小师叔,只能委屈徒弟了。
林玄真提醒道:“你别忘了还有安思梅,楚怡在制作灵食方面没什么天赋,别勉强她了。”
“是,弟子明白。”常思意自我反省道,“之前是我想岔了,总想找个天资出众,凡事一点就通的全才做徒弟。这一回我险些丢了性命,叫师祖的传承断绝,实在是不孝。”
也许是师祖和师伯们太过出色,他自身天资和悟性,也属于同辈之中顶尖的,这导致他也总想找个比自己更天才的弟子当徒弟。
虽然也曾出现过资质绝佳的弟子,但经过几次试探,都不是能叫他放心托付重任的,便也不了了之。
看来看去都不满意,拖拖拉拉的,结果常思意两千多岁还没收亲传弟子。
若不是这次险些魂飞魄散,被小师叔强行安排当师父,估计他还要拖上千年。
林玄真不着急问正事,只当闲话家常一般,说道:“既然你有这样的觉悟,那就多收几个亲传弟子吧!”
常思意神情微变,也不应答,却道:“若有合意的,我一定多收几个。”
现如今招入天雷门的弟子,与天雷七星时代可不一样了。
那时多得是弃婴孤儿,如常思意自己,从有记忆起,就是个乞儿,还是被天雷第七星捡回来才吃饱饭的。
这感情自然不同。
林玄真叹了口气,开门见山地问道:“小师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尽管说出来,我绝不怪罪。”
常思意微微一僵,面色如常道:“弟子岂敢隐瞒小师叔?”
“那么你解释一下,颜染的扳指,为何是天雷门弟子玉牌熔炼的?颜墨和云浅离开天雷门,却没有收回他们的弟子玉牌?”
林玄真的语气严厉许多,她万没有料到,都问得这么直白了,常思意还想瞒着。
她宁愿面对残酷的真相,也不